這裏有股味,特別明顯。
宋秋的手指撥開地上的一層落葉,露出下麵幾個清晰的蹄印,旁邊還有一坨糞便。
“這是啥玩意兒?”周正好奇。
宋秋道:“這些是鹿。”
他的指尖描摹著蹄印的邊緣:“看這深度,至少二百斤以上。”
周正立刻湊過來,眼睛裏閃著崇拜的光:“隊長,你還能判斷出重量來!”
宋秋就要繼續說下去,突然停住,耳朵微微一動,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遠處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緊接著是動物咀嚼的細微聲音。
宋秋緩緩起身,從肩上取下那杆老舊的獵槍,動作輕得像一片落葉。
丁未成也趕緊拿出弓箭,周正和宋文書舉起手裏的長矛。
“西北方向,約八十步,”宋秋用氣音說道,“丁未成,你從左邊繞過去;文書,右邊;周正跟我走中路。”
丁未成點點頭,強壯的身影無聲地消失在灌木叢中。
宋文書不擅長這些,身姿有些笨拙,弓著身姿悄悄過去。
宋秋看著周正緊張得發抖的手指,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放鬆,把呼吸放慢,”宋秋壓低聲音,“那獵物好打的,逃了也沒事,我這是為了鍛煉你和丁未成。”
周正一頓,立即明白宋秋的用意,感激道:“隊長,謝謝你。”
“別怕,動物的鼻子都靈得很,它們不僅嗅得到你身上的氣味,還能嗅得到你的情緒。”
周正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雙手:“嗯!”
宋秋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他跟上。
兩人踩著厚厚的落葉,宋秋的每一步都精確地避開可能發出聲響的枯枝,周正就踩他踩過的位置。
前方二十步處,一頭體型碩大的母馬鹿正低頭啃食著最後幾叢未枯萎的野草。
另外一邊,丁未成已經繞到了預定位置,衝宋秋比劃手勢。
宋秋點點頭。
忽然,母鹿抬起頭,警覺地環顧四周,耳朵像雷達一樣轉動著。
這是一頭正值壯年的母鹿,皮毛油亮,肌肉線條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宋秋緩緩舉起獵槍,槍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眯起一隻眼睛,穩穩地對準了鹿的肩部。
然後——
他把槍平移著遞給了周正。
周正瞪大眼睛,目光露出害怕,伸手指了指自己。
宋秋點頭。
雖然剛才宋秋提到,這是鍛煉,但真要讓他拿獵槍,周正覺得自己招架不住。
果然,他伸手接過獵槍後,就開始抖。
宋秋看向那邊的宋文書和丁未成,示意他們做準備。
便就在這個時候,嚇壞了的周正手一軟,獵口忽然掉了下去,壓斷一根樹枝,傳來斷裂的脆響——
幾乎下一秒,宋秋便眼疾手快,趕緊伸手握住槍杆,怕裏麵的子彈走火。
母鹿猛地抬頭,後腿肌肉瞬間繃緊。
丁未成瞬間射出一箭矢!
那箭矢穿透了母鹿的腹部,母鹿一個踉蹌,發出慘叫,但沒有倒下,轉身就往密林深處逃去。
正巧,它是從宋文書身邊跑過去的。
宋文書手裏的長矛紮去,但是連母鹿的邊邊都沒有碰到。
眼睜睜看著母鹿從他身邊跑走,他立即去追。
宋秋也叫道:“追!”
周正跟著他跑,丁未成在那邊也趕去,都往同一個方向。
周正一臉愧疚:“隊長,都怪我,是我沒用!”
“別說這些,專心追!”宋秋打斷他,聲音裏沒有責備,“它跑不遠,丁未成射中了它。”
果然,追出不到兩百米,地上就開始出現零星的血跡。
宋秋像一條嗅覺靈敏的獵犬,在複雜的地形中準確追蹤著受傷母鹿的路線。
觸碰到一截碰斷的枝條,他迅速判斷出方向。
“它往山坳那邊去了,”宋秋指著前方黑黝黝的山穀,“那裏有個小水潭,它可能會去喝水。”
宋文書扭頭環顧四周,這塊地方陌生得很。
“秋兒,你怎麽知道那裏有水潭?”
“樹冠的走向!”宋秋簡短地回答,腳步絲毫不停,“山穀裏的樹都朝一個方向傾斜,說明那裏有水源。”
宋文書的神情浮現原來如此,周正佩服地叫道:“隊長!你真厲害!!”
“行了,快追吧!”
接近山坳時,他們加快腳步,忽然,宋秋又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三人朝他看去,對他的命令和指示完全服從。
宋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眾人立刻會意,凝神傾聽。
微風中傳來微弱的水聲,以及動物痛苦的喘息。
宋秋做了幾個手勢:丁未成從左,宋文書從右,他自己和周正正麵接近。
三人點頭表示明白,悄無聲息地散開。
借著月光,他們看到那頭母鹿正站在水潭邊,血跡染紅了一大片皮毛。
就在周正不解,為什麽麵對一隻受傷的母鹿都要這麽警惕的時候,忽然,他僵住了——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水潭另一側傳來。
一頭體型巨大的野豬正從灌木叢中走出,獠牙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周正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雖然百十山上的野豬非常多,而且它們膽子還賊肥,動不動就來村裏晃**一圈。
周正從小在這山腳長大,對野豬早已見怪不怪。
可是每次瞧見野豬,還是會怕。
野豬本就是山林中最危險的動物之一,尤其是受傷或被激怒的時候。
現在這一頭成年公野豬,體重至少有三百斤,肩背上的鬃毛根根直立,小眼睛裏閃著凶光。
它一步一步,朝受傷的母鹿走去。
宋秋緊緊盯著它,然後看向那邊的丁未成。
丁未成衝他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