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胡子老頭離開後,越想越生氣,隨手揮拳打出,竟將七八米高的巨石錘得粉碎。
這一拳驚動了附近的授課夫子丁浩。
他跑來一看,難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彭師叔?您老怎麽回來了?”
白胡子老頭叉著腰直喘粗氣:
“哼,我再不回來,寒山學宮的名聲都被毀幹淨了!辦個寒山大比,也要偷奸耍滑!王麟他媽的想要上天?”
授課夫子悄悄抹掉噴到臉上的口水。
在這個毫無修仙者風範的師叔彭戰麵前,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別說他了,就算是前任宮主,這位跟創派祖師平輩的宿老也敢厲聲訓斥。
不久後,彭戰許是撒完了氣,忽然換上一副笑臉:
“好師侄,你附耳過來,我有事要你幫忙。”
丁浩湊過身去,越聽越覺得離譜:“師叔,這樣不好吧?”
“不好個屁!老夫自有計較,你隻管照辦!”
丁浩苦笑連連,心說三位院首這下可要倒大黴了。
七日後,寒山學宮諸葛青檀住所,陳長生帶她回到學宮,準備兩天後的首場比拚。
便在此時,曾到玄丹宗找陳長生通風報信的女學子匆匆趕來,高聲喊道:
“諸葛師姐,彭太師叔讓你去找他一趟。”
“彭太師叔?他不是外出雲遊好幾百年了嗎?怎麽忽然回來了,還要找我?”
女學子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一回來就抓了丁師叔去鬥蛐蛐,趙師姐他們都在觀戰呢。”
噗!
陳長生沒繃住,一口茶水噴了出來:“青檀,你們寒山學宮還流行玩這個?”
諸葛青檀搖頭道:
“隻有丁浩丁師叔和彭戰彭太師叔喜歡。太師叔外出多年,這次回來多半事出有因,我得過去看看。”
幾人很快來到彭戰居住之處。
蒼翠鬆柏下,除了正在鬥蛐蛐的兩人,還有五六個丁浩門下的學子在旁等候。
對陳長生表達過愛慕之情的大周公主趙英瓊也在其中。
看到陳長生前來,趙英瓊眼前一亮,笑靨如花迎上前來:
“諸葛公子,你來了!”
陳長生不動聲色地將諸葛青檀拽到跟前,擋住這位大國公主灼熱的視線。
趙英瓊閃到一側,陳長生就繞到另一側,如同在玩老鷹捉小雞一般。
彭戰以靈力操控一隻麻頭青項金翅的大蛐蛐,與一隻通體烏黑的蛐蛐搏鬥。
聽到動靜他偷偷打量諸葛青檀,忽然眉頭一皺,視線轉向陳長生,臉上露出自嘲般的笑容。
原來她早有聖人相助,看來天道待我寒山學宮不薄。
既然如此,我索性趁機將滄海龍象功傳授於她,便再無牽掛了。
要是王麟那幫狗東西還敢胡來,嘿嘿,怕是自尋死路!
一念及此,彭戰一拍大腿哈哈笑道:
“丁師侄,我這隻三段錦可是蛐蛐中的大王,今天你這黑風將軍,可有苦頭吃了!”
說罷他指尖一晃,那頭三段錦忽然揚起前半截身子,兩根觸須上翹,叫聲陡然一變,好似昂首長嘶的巨象。
丁浩看得嘖嘖稱奇:
“師叔果然好本事,竟有如此神妙的絕招,不過我也不會認輸!”
說罷他並指一壓,黑甲將軍腦袋一縮,將脖子處的一圈硬殼露在外麵,衝向對麵的三段錦。
雖說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可修行之道殊途同歸,陳長生看過不知多少本功法,一眼便看出異常。
打從兩隻蛐蛐出招開始,他就隱約有種感覺,兩隻蛐蛐不僅是在戰鬥,還在演練某種修行功法。
其實他猜的八九不離十,當初丁浩貪圖玩樂險些荒廢修行,恰好彭戰遊曆歸來,便想了個妙招勸導師侄用功。
他知道丁浩喜歡鬥蛐蛐,便將修行功法融入這種遊戲中。
唯有學通修行功法,才能操控蛐蛐自如使出。
丁浩果然來了興趣,為了鬥蛐蛐苦心鑽研功法,才有了今天寒山學宮的虛神境高手丁夫子。
這件秘事說來荒誕無比,唯有彭、丁二人知曉。
旁人不喜鬥蛐蛐,大都因此無緣窺見奧秘。
誰知今日來了個學過無數修仙功法,又有聖人境界的陳長生。
彭戰心知以聖人的本領,看破這點伎倆不在話下,便動了借鬥蛐蛐暗中傳功的念頭。
三段錦時而形如巨象,時而宛如青龍,動作不斷變化,叫聲節奏也各不相同,暗合呼吸吐納之道。
陳長生此時再無懷疑,駐足凝神觀看,又暗中傳音諸葛青檀,讓她用心去記。
諸葛青檀雖不明所以,卻聽從師尊的教誨,默默記下每個細節。
另一側的趙英瓊見陳長生停住腳步,凝神看向前方,似乎在深情注視著自己,不禁心花怒放。
嘻嘻,諸葛公子果然對我有愛慕之情。
看來他是因為臉皮太薄,不好意思,所以才一直躲著我。
既然如此,我而又要稍稍含蓄一些,向他暗示我的心意。
想到此處,趙英瓊不動聲色站到陳長生目光正前方。
她伸出玉指貌似無意地梳理鬢發,纖細腰肢輕輕款擺,流露出萬種風情,令人浮想聯翩。
但陳長生此時隻想著熟記滄海龍象功,哪有閑情注意搔首弄姿的趙英瓊。
他不動聲色挪開腳步,誰知趙英瓊立即跟了過來。
偏偏她今日梳了個靈蛇髻,三千青絲盤曲在頭頂,扭成三寸靈蛇形狀。
高聳的發髻加上精致典雅的玉簪,把陳長生的視線擋了個嚴實。
陳長生眉頭一皺,麵露不耐之色:這女人怎的如此討厭?
趙英瓊卻以為他在害羞,嬌媚一笑,心中暗喜。
陳長生再次挪開腳步,趙英瓊又一次跟來,正巧擋住蛐蛐的一個關鍵動作。
陳長生“嘖”了一聲,咬牙道:“姑娘,你擋住我看蛐蛐了!”
這句話直接把趙英瓊說愣住了。他目瞪口呆看向陳長生,身體一動不動,又擋住了一個關鍵動作。
陳長生第三次挪動位置,誰知趙英瓊跟狗皮膏藥似的貼了過來,詫異道:
“諸葛公子也喜歡鬥蛐蛐?既然如此,小女子派人在大周王朝……”
啪!
趙英瓊一句話沒說完,陳長生就往她身上拍了張定身符,自顧自繞開她繼續觀看。
趙英瓊張著櫻桃小嘴發不出聲音,心跳卻不斷加快,目光也變得迷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