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不遠處一臉茫然的秦時月,陳長生一陣無語。

到底哪來的妖風,把這位小姑奶奶吹過來了!

而且還是在如此重要的節骨眼上?

要是讓楊墨雄知道陳長生的身份,以他的閱曆見識,豈會猜不到自己想幹什麽?

實際上秦時月那句話一出,緊隨而至的楊墨雄已經開始懷疑了。

但一來他覺得以陳長生那點斤兩,根本逃不出太乙宗周圍的結界。

二來秦時月身上有幾分吞天道尊秦六合的氣息,他不想輕舉妄動。

陳長生見三人停止追趕的腳步,心中一動,半跪在秦時月跟前:

“陛下,他們三個道尊境欺負老臣一個問道境的,你一定要為老臣做主啊!”

聽到這裏,三個道尊境心中又是一驚。

陳長生喊她陛下,難道此女就是他口中的大秦國女帝?

“壞了!這女娃多半是秦六合的後人,那老家夥神通廣大,十個我都打不過,我還是先觀望一下。”

楊墨雄想到這裏,拉住了黃龍和玄陰二人,搖頭道:“先別輕舉妄動!”

陳長生眼觀八方,將三人臉上的猶豫盡收眼底,嘴角浮現微笑。

還好他腦子轉得夠快,及時把這破綻圓了回來。

可意外它又一次來得如此突然。

秦時月冷哼道:“哼,你這鬼鬼祟祟的家夥,休想騙過我的眼睛!趕緊起來!頂著王朗的皮囊像什麽樣!”

啊嚏!千裏之外的王朗打了個噴嚏,引得坐在他對麵的秦六合忽然側目。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岔開話題道:

“道尊放心,陛下她隻是去搜羅點材料,不出半日便可返回。”

秦六合點點頭,五指籠在袍袖裏不停掐算,劍眉忽然豎起。

“怪了!怎麽會這樣?”

與此同時,陳長生身後,楊墨雄聞言,倆眼睛瞪得滾圓,腦中突然浮現一個非常離譜的可能。

自己這邊的三個道尊境大能,都中了陳長生的調虎離山之計!

他愣了片刻,怎麽都無法將這荒誕的念頭趕出腦海。

於是他拋出一隻金色龜甲,口中念念有詞,朝龜甲遙遙一指。

霎時間,龜甲憑空碎裂,化作三道金光。

第一道金光繼續前飛一百多裏後停住,第二道金光落至太乙宗後山。

而第三道金光,不偏不倚落到眼前這個秦國大學士王朗腳下。

這下楊墨雄可算明白了。

原來陳長生這小子還在太乙宗沒走,他堂堂道尊大能,竟然被兩道分身耍得團團轉!

“啊!無恥小賊,竟敢戲弄於我!”

楊墨雄全力施展神通,唯我獨尊的強大氣場,連身邊的黃龍和道玄都感到窒息。

秦時月更加不堪,在楊墨雄散發出的強大威壓下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他虛空一握,將陳長生這具分身捏爆。

下一秒,楊墨雄出現在百多裏外,抬手一招,陳長生第二道分身也化為烏有。

“黃龍,道玄,跟我來!我要讓那臭小子死無葬身之地!”

太乙宗洞府內,陳長生苦笑連連。

轉折來得太突然了,打得他措手不及。

“玩我呢!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秦時月你壞了我的大事!”

他罵罵咧咧地走出洞府,傳音給太乙宗宗主湯玄:“不想死的,躲好別出來!”

湯玄剛才看到楊墨雄等人離開,剛鬆了口氣,就聽到陳長生這句警告,大腦一片空白。

啥意思?難道還有硬茬子找上門?

很快他就發現:沒錯,還有,而且還是楊墨雄。

這位宗主心中的傲氣,早就被楊墨雄給錘得稀碎。

太乙宗創派祖師曾留下遺言,讓曆代宗主口口相傳:

若太乙宗遭受滅頂之災,就帶著全體門人弟子躲進藏鋒穀,或可化險為夷。

所以他看到楊墨雄去而複返,毫不猶豫地帶著門人弟子躲進藏鋒穀內。

而陳長生再次施展身外化身之術,本體走出洞府,分身躲進碧綠竹舟遁入高空,思索著應對之策。

他本來想留個分身應付楊墨雄,但天靈雪告訴他,剛才那三道金光,是楊墨雄召喚天狼神界天道時留下的痕跡。

陳長生已經被這世界的上位天道鎖定,除非逃出天狼神界,否則楊墨雄一眼就能辨出真假。

本來道尊境就夠讓他頭疼了,現在又來了個拉偏架的上位天道。

陳長生隻覺得毫無操作空間,隻剩下暴露真正實力抹殺楊墨雄這一條路可以走。

禍不單行,沒等他想好對策,楊墨雄帶著倆道尊大能就殺到眼前。

他低頭俯視陳長生,咬牙切齒道:“無恥小賊!你殺我胞弟在前,戲耍我三人在後,我要將你挫骨揚灰!”

說罷他祭出七把銀色飛劍,發動無上功法雲龍劍訣,一招“龍化七星”砸向陳長生。

陳長生歎了口氣,小心翼翼藏了快一千年,沒想到要在這種地方揭開全部底牌!

今天這破事,真是太憋屈了!

等回到鹹陽,他一定要把秦時月抓過來狠狠打屁股!

說曹操曹操到,陳長生這念頭剛起,秦時月的身影就忽然出現。

她原本認為,自己並不太在乎陳長生。

更多時候隻是將這小子當成修煉工具。

但直到陳長生的氣息被七頭張牙舞爪的銀色巨龍鎖定,即將葬身在道尊境大能手中,她才感到陣陣心痛。

不!陳長生不能死!我要他活著!

一念及此,秦時月奮不顧身擋在陳長生麵前。

鳳鳴聲起,滾滾熱浪滔天,翻湧成一頭振翅長鳴的烈焰鳳凰,正麵迎上七頭銀龍。

然而秦時月隻有道帝境實力,縱有心迎敵,也無力回天。

鳳凰虛影眨眼間被四頭銀龍撕碎,另外三頭銀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衝向秦時月。

秦時月淡然一笑,自己這次果然太魯莽了!

但她並不覺得後悔,反而有種念頭通達的感覺。

和陳長生多年同修,她受益良多,早將對方當成重要之人。

讓她眼睜睜看著對方死去,她做不到。

陳長生看傻眼了,又好氣又好笑,還有點小感動。

女帝太魯莽了!道帝境修為硬抗道尊境,跟送死有啥區別?

她苦修數百年才達到今天的境界,怎能如此輕易犯險?

等二人回到鹹陽,必須得跟她好好掰扯一番。

但現在……

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