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藏不住了?”陸少歡微微一側身,隨意一抓,便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眼眸微眯,薄唇一點點地揚起戲笑的弧度。
“什麽意思?”照影怒目相對,心尖卻是微微一顫,她也感覺到方才極怒之下拍出的那一掌似乎帶著不小的勁道!若非陸少歡抓住了她的手,這一掌擊在他胸前隻怕要傷的不輕了。
陸少歡神情依舊閑散,卻又高深莫測,唇角噙著一絲似嘲似諷的笑:“姑娘內力不弱,卻為何還要利用我與慕容兄二人出青樓?不知用意何在?”
聞言,照影舉眸凝視著他,眼中有詫異:“內力?”
她竟然身懷內力?為何她從未察覺過?
陸少歡見她驚詫的表情,眉目微凝,輕笑一聲,悠悠道:“事到如今,姑娘還想繼續隱瞞麽?”
照影聽他語氣,也漸漸明白過來,他定是早已探出她體內的內力,以為她接近他是居心叵測,此番又故意調戲於她,激她發怒好自暴身份!
嗬,果真是心思縝密之人!
可惜,結果隻怕要讓他失望了——
“照影不知陸公子所說是何之意?”她明眸一轉,眼波若水,笑麵盈盈:“陸公子懷疑我,怎的沒去‘醉香樓’查探呢?”
陸少歡眸子漸漸眯起,唇邊笑意不減:“姑娘的事陸某甚是關心,自然要查。隻是,姑娘一月之前突然出現於‘醉香樓’,沒有任何身份背景,陸某雖有心卻始終查不出姑娘的來曆,還望姑娘能告知陸某。”
“如此,照影隻怕要拂了陸公子之願了。”照影一聲輕笑,麵若桃花,笑如春風,說不盡的妖嬈風流,眉梢眼間卻是隱隱露出一絲淺淺的譏誚,“陸公子莫非不知照影早已失去記憶,在‘醉香樓’的之前的所有事皆已不記得,是何身份?為何會有內力?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又如何能告訴陸公子你?”
“哦?”陸少歡眉梢微微一挑,顯然有些意外,“照影姑娘竟然失憶了?”
說到此,照影麵上笑容依舊燦爛,順手又撈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嘖嘖道:“花媽媽說我是被她從城外河中所救起的,而我醒來便已什麽都不記得,為報花媽媽的恩才被迫留在‘醉香樓’,會接近你隻為離開而已,早知你如此多疑,我才懶得選你,如今倒是惹的我一身麻煩!”
頓了頓,她又斜眸輕瞟了陸少歡一眼,嫵媚巧笑:“陸公子若然還不信我,我現在就離開也無妨。”
說著,起身便真要走。
一隻手拉住了她。
她轉首,似笑非笑:“怎麽?陸公子還有話要說?”
陸少歡緊握住她白玉般的手腕,俊臉之上似有歉意:“是陸某錯了,不該隨便懷疑姑娘。”
照影秀眉微挑:“你不怕我現在所說的話也是在騙你?”
陸少歡搖頭苦笑:“就算被騙,那也是陸某活該,自認的,怨不得姑娘!”
他千思萬想,卻是從未想過她是失憶!
他本以為她是那人所派來有意安插於他身邊的探子,然而前幾日那人的到來卻又有些出乎他意料!
探子還未安成,那人便已親自前來,似乎有些於理不合。
所有事說是巧合,或許也隻是他多疑之下刻意連成的巧合!
他生性多疑,隻因他生長的環境令他不得不多防!
照影卻似有意與他賭氣,彎唇笑道:“隻是照影還不想留下來被陸公子再調戲幾回。”
聽出她語氣中的譏誚,陸少歡終於知道這女人果真是得罪不得的,你惹不慎惱了她,想要哄好她卻是要花費更多的心思!
他無奈地歎息一聲,竟是彎腰深深做了個揖:“之前陸某多有冒犯,還望姑娘大人不計小人過,莫要放於心上!”
照影顯然也沒想到他竟會行如此大禮向她賠罪,微怔之下,忽然大笑了起來,笑得腰都彎了,半晌才強忍著笑意,開口道:“陸公子真是折煞小女子了,好歹我與陸公子也曾有過一夜同床共枕的情誼,哪裏會真與你計較這許多!”
要走自然不是當真,她可還得循著慕容秋白這根線去尋回她的記憶,而陸少歡……能有損他的機會,她當然也不會錯過!那一夜,怎麽都讓她“難忘”啊!
陸少歡看著麵前笑語嫣然的女子,臉上浮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
同床共枕的情誼?嗬,果然是名有趣的女子!
…………
又是兩日過去,慕容秋白也已知曉照影失憶之事,與陸少歡二人皆表示可以派人四處查探她的身份和她的住處,好送她回家。
雖然他二人問起過她是否有想起過什麽,然照影隻是搖頭,並不曾對他們提起過自己的夢和對慕容秋白的熟悉之感。
自知道她有內力之後,她便深覺自己的身份或許並不一般,而且她還記得花媽媽曾說她被救起之時受了很重的內傷?是她的仇家?亦或是其他什麽人?如今的她也無法完全弄清。
而慕容秋白與陸少歡二人也還並不值得完全信任,或者說,除了她自己外,她無法相信任何人!失憶的她無法分辯究竟誰是敵誰是友,即便是她的仇家在麵前,她也未必認得!她不得不多長顆心眼,才能保護自己!
這日,三人又在一起同桌用飯。
照影十分殷勤地替慕容秋白夾了一塊雞肉:“慕容公子,嚐嚐這個。”
一會又夾了一個清蒸龍蝦給他:“這個味道也不錯,你再嚐嚐!”
慕容秋白卻是俊臉微紅,有些尷尬:“照影姑娘不必如此客氣,我自己來就好。”
一旁陸少歡已是看了半晌,終於搖頭歎息:“不一樣,真是不一樣。”
照影斜他一眼,彎著嘴角笑道:“什麽不一樣?”
“為何姑娘隻替慕容兄夾菜,卻冷落我一旁?未免太不公。”
照影清眸微眨,笑謔地看著他:“慕容公子既已買下了我,便是我的主,我替我家公子夾菜理所應當。”
她就是有意冷落他,隻要他氣她便開心!
陸少歡唇角又浮起一絲調侃的笑,道:“我與姑娘‘情誼’也匪淺啊!”
他有意強調“情誼”二字,照影又怎會聽不出其中之意!
微一眯眼,瞥見旁邊一盤醃蘿卜,於是夾起一筷子扔進他碗中,笑眯眯道:“陸公子請慢用!”
陸少歡瞪了碗中蘿卜半晌,又是一聲輕歎:“女人的心思果然難以捉摸的很。”
照影挑挑眉,又替慕容秋白夾了一大塊肉。
慕容秋白臉微紅,卻也是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隨即轉移話題開始說正事。
“陸兄,這兩日可有查到那司空未明的下落?”
陸少歡搖頭,輕歎:“還未有其消息,想必他也察覺到我們在尋他,故而藏匿了起來。不過……”
他頓了頓聲,長眉微凝。
慕容秋白也不由凝眉:“不過什麽?”
陸少歡歎了口氣道:“不過我卻是打聽到另一則消息,就在琉璃珠失盜後幾日內,江湖便有傳聞說這琉璃珠中隱藏著驚天的秘密,有人說是寶藏大門的鑰匙,有人說內含絕世武功秘笈,也有人說是其中藏有長生不老的秘訣……如今是人人都想得到這琉璃珠,皆在拚命找尋這顆琉璃珠。”
“竟有此事?!”聞言,慕容秋白不禁微微變了臉色,一旦為此物起了紛爭,那江湖風雨又難以安寧了。
陸少歡點頭,無奈:“隻因此物被司空未明相中,所以人人皆以為它是寶貝。卻不知這消息是何人放出的!”
照影一聲輕笑,插口道:“這還用說,定是想要挑起江湖風雲的有心人所為了!”
慕容秋白斂眉沉聲道:“莫非又是魔教?!”
魔教?那個“閉月”?
照影想起了那日酒樓所聽來的事,“羞花”死在了慕容秋白手上,“閉月”會有此舉也並不奇怪。
陸少歡也沉吟著點頭:“魔教近日又漸漸猖獗起來,盜琉璃珠一事或許就是魔教在幕後所指使,目的便是為了在江湖上再一次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魔教!”慕容秋白咬牙握緊了雙手,他本便疾惡如仇,再加上被魔教妖女設計欺騙一事,於公於私他都絕不會再放任魔教肆意妄為!
照影見公子這般神色,知他痛恨魔教至極,心中不由輕歎一聲,江湖正邪之爭永無平息之日啊!
她微微揚唇,淡然一笑:“不論如何,還是得先找到那司空未明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說的不錯!”冷不防一陣笑聲傳來,一道人影掠進屋中:“我也正想問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