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未明斜睨著她,眉梢輕挑:“你懷疑我說的是假話?”
照影盈盈笑道:“當然不是,隻是你不覺得奇怪?你說你所見的人蒙著麵,那麽他便是不希望被你看到臉,可是卻又有意露出人人皆識的圓月彎刀,這不是自相矛盾麽?何況,就我在魔教這幾日所見,風月笑的刀不出之時從來都隱於袖間,不輕易示人,又怎會讓你瞧見?”
聞言,司空未明不禁怔愣了半晌,抬眼看看慕容秋白,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二人相視一眼,皆是恍然明了!
“不錯!我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司空未明拍著自己的後腦不停感歎著,又看了一眼麵前笑意盈盈的緋衣女子,心中暗讚,想不到這女子心思竟也如此聰慧細密,難得難得!
慕容秋白也蹙眉沉吟道:“若不是‘閉月’那又會是何人?還有誰會想要挑起江湖紛爭?”
照影微微彎了彎菱唇,眨著明眸又道:“依我看,此人扮做‘閉月’便是有意要我們誤會是魔教所為,與魔教起衝突,他的真正目的應該不是挑起正道之間的爭端,而是正道與魔教之間的正麵交鋒!”
司空未明聽著也點頭讚同道:“說的有理。想必他要殺我,也是怕我有一日會懷疑所見‘閉月’的真假,故而想滅口,來個死無對證!”
照影拍手笑道:“對,就是這樣!”
“可是他如此做的目的又是為何呢?”柳夢琴也忍不住插話問了一句。
照影聳聳肩,兩手一攤,撇撇嘴道:“這就不得而知了。”
慕容秋白凝著眸子,眼底的神色瞬間萬變,淡聲道:“江湖上能比得上司空未明的輕功之人也不多,但這幾人都是德高望重之人,不可能是他們,難道還有其他隱匿著的高手?”
一時間,幾人皆沉默不語,誰也猜不透這其中的謎底。
終於,照影長籲一聲,笑著一拍手:“好啦,這些事現在再想也想不明白的,那人既然想要挑事端,一定還會有所行動,暫且靜觀其變吧!我們現在還是要快些趕路回去才是!”
“不錯不錯,最好能在天黑前找個客棧舒服地吃一頓再睡一覺,我可受不了在外麵餐風宿露!”司空未明笑嘻嘻地點頭。
話音方落,慕容秋白卻忽然抬手在他身前幾處迅速一點,他麵上表情不再悠哉,隻勉強笑道:“君子劍這是做什麽?”
慕容秋白麵不改色,隻是冷笑:“上回未能留住你,這次總不能再讓你逃走。我已封住你的內力,你想走就不容易了。”
司空未明知道對君子劍多說也無益,隻得怏怏地認栽,口中長歎一聲:“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想不到我司空未明竟也有此一天,實屬不幸啊!”
照影麵帶微笑,歪頭淺問:“如此說來,你是虎君子劍倒成犬了?”
司空未明唇角一揚,正待開口,卻又瞥見一旁慕容秋白眸中的冷芒,笑容立時僵在了臉上,“哪裏哪裏,當然我是犬,君子劍是虎了!”
照影忍不住又彎唇捧腹笑了起來,連腰都笑彎了,一隻手直抱著肚子揉,一隻手指著司空未明:“原來偷中之王也不過如此……想不到啊想不到……哈哈……該叫犬中之王才對!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她笑的時候毫無女子應有的溫柔與嫻靜,卻又笑得那麽自然而適意。
司空未明有些不甘地斜瞪了她一眼:“笑的如此誇張,真是毫無一絲女子的矜持!”
照影也不客氣地回了他一記白眼,唇畔的笑容更深,嫣然璀璨:“你是少見多怪,沒見過像我這樣的女子,今日便叫你長點見識,記著要多看幾眼,免得日後再想看時看不到就後悔了!”
司空未明噎了半天,看著慕容秋白嘖嘖道:“君子劍的女人果然不一般,一個個都如此與眾同……”
話未說完,便聞“叮”一聲脆響,一柄長劍已然抵在了頸間。
“你若再多說一句,我便連你的啞穴也一並點了!”冷然的聲音中蘊著一絲薄怒。
司空未明自覺地閉上口,兩指夾著劍尖小心的移開,邊扯著嘴角勉強笑了笑:“刀劍無眼,小心小心!我不說了就是。”
慕容秋白冷冷看他一眼,收劍回鞘,淡聲道:“上路了。”
見他舉步便走,柳夢琴也忙緊跟上去。
司空未明輕歎一聲,又湊到照影耳邊小聲道:“這人脾氣硬的不行,你怎就攤上了他?”
照影斜眸瞟了他一眼,秀眉輕挑,揚唇淺笑:“我看還是要點了你的啞穴耳根才能清淨些。”
司空未明笑容一僵,訕訕地摸摸鼻子乖乖地閉口趕路。
…………
黃昏之時,四人終於到達了一座小城鎮,找了間客棧住了下來。
用過晚飯之後,照影便回房休息。
沉沉的夜,月明如水。
躺在**,照影久久難以入睡。
如今還是跟著慕容秋白回來了,當真要照風月笑所說去偷取那“遊龍劍法”的秘笈麽?失憶前有武功之時尚未能成功,現在手無縛雞之力的她又如何能瞞過慕容和眾人耳目盜得那秘笈?
若風月笑所說是真,當真是慕容遠老莊主當年盜走“圓月刀法”,那慕容遠的所為也確是有失正道的風範,隻是聖月教的秘笈又豈是也如此好盜取的?莫非其中又另有隱情?
風月笑並未細說,她也不得而知。
夾於正邪兩派之間,她也是步履維艱,躲不掉,逃不了,隻能硬著頭皮上!
正想著,樓下忽然響起一片嘈雜聲,火光亮起。
“就是這家沒錯!我親眼見他進了這家客棧!”
“好!圍起來,別讓他跑了!”
照影眉一蹙,起身下床走到窗邊,但見樓下一眾佩著刀劍之人舉著火把將客棧圍了起來,為首的是一名手執折扇,長眉細眼的年輕男子。
客棧老板已是驚慌地跑出來:“諸位英雄好漢到此有何貴幹?”
那男子道:“司空小賊盜走我逍遙派的寶物,有人見他進了這家客棧,所以來此搜查一下!”
逍遙派?來抓司空未明的?
照影眼眸微微眯起,忽然身後細微的開門聲響起,她轉首看去,卻是司空未明慌慌張張地溜了進來。
“別人來找你,你不去迎接,怎麽反跑到我屋裏來了?”照影嘴角噙著一絲戲謔的笑。
司空未明勉強笑了兩聲:“若非被君子劍封了內力,我又怎需躲著他們!還望姑娘借屋躲躲!”
照影秀眉一挑,明眸中漾起一絲狡黠的光亮:“你偷了人家的東西,被抓也是活該,我為何要幫你?”
“呸!誰偷了他們的東西!”司空未明不屑地罵咧起來:“逍遙派能有什麽寶物讓我看上眼,讓我偷我還不屑一偷呢!還不是想找琉璃珠才故意編的借口來抓我!”
照影不覺有些意外:“正派人士竟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哼!你莫要看正派表麵一副正義凜然之態,實則也不乏一群虛偽之徒!”司空未明冷哼一聲,顯然對正派並沒什麽好感。
照影黛眉微微蹙起,若有所思。
外麵人聲更近,似還有上樓的腳步聲,司空未明匆匆地掃一眼屋子,隨即上前拉住照影的胳膊便朝床前奔去。
“快!到**去!”司空未明推著她躺在了**,自己也翻身爬了上來,順手將床賬扯下。
照影斜眼看著他,故意沉下臉:“你這是要毀我清譽?”
司空未明邊扯著被子鑽進去,邊笑嘻嘻道:“你不是與普通女子不一樣麽?這種事想必也不會在意吧!”
照影嘴角彎起,露出一抹炫目的微笑:“對,我、不、在、意!”
一字一字說完,笑容斂起,掀開床賬便要下床。
司空未明急忙將她拉住,認錯討好:“是我說錯,姑娘心善大方,怎會忍心讓我被抓?”
門外腳步聲漸近,有人拍門:“有人嗎?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