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月光斜斜地照進屋,在窗前的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靜謐。

照影唇畔噙著笑,一雙清眸似水含煙,顧盼流轉,“方才多謝慕容公子解圍了,隻是慕容公子稱我是未婚妻,這事恐怕……”

君子劍又要娶親之事相信不久後便又會傳遍江湖,到時騎虎難下,怕是非成不可了!

慕容秋白俊臉微紅,麵有歉意:“方才情急之下不得不如此說,唐突了姑娘,還望姑娘莫要見怪。”

他竟是以為她在怪他?真是木頭腦袋!

照影不覺有些好笑,彎著唇角道:“我倒是不介意,隻是慕容公子如此一說,這親事若再不成,慕容公子怕是真要成為天下人的笑柄了。”

“天下人要怎麽說與我何幹,我問心無愧,自是不必理會!隻是……”慕容秋白凝眸看著她,目光深沉,眼中似某種東西,讓她不由心頭一跳,神思不禁也有幾分恍惚的看著他。

良久,慕容秋白才又淡淡開口道:“若你願意,我……娶你!”

照影不由怔住,他說要娶她?他竟要娶她?!

她怎麽也想不到他竟會說出這一句話來!

然這一句話卻又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在很久以前便曾聽過這樣一句話——

“若你願意,我……娶你!”淡靜的聲音透著柔和的笑意,在腦中不斷回旋。

即便是現在的她,似乎都能感覺到胸口漾起的暖意,那是幸福的感覺。

然而,一切終究都破碎了!

連著心也一起碎了!

心碎了,很痛很痛……

他到底還是負了她!

但如今,同樣的話為何還要再對她說上第二次?

她淡然一笑,微眯起眸子道:“我記得,你曾說過你已決意再也不娶。”

慕容秋白微微蹙眉,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子,銀華的月光映在她臉上,為她更增幾分豔光麗色,明亮的清眸,輕揚的菱唇,含笑的玉容,讓他心頭一陣陣漪漣泛開。

不娶……是啊,在她死後,他便決意再也不娶,因為再也不會有像她一樣的女子走進他的心中!

雖然她欺騙了他,但他不得不承認,曾經對她的情卻是怎麽也抹不去了!

她墜入河中之時那仿若放下了一切的微笑麵容已是永遠地印在了他心中!

不論時間如何消逝,她……都是他永遠也無法忘記的人了!

可是,娶照影,這樣的話說出口,竟是不假思索的!

“難道你真喜歡上我了嗎?”見他沉默不語,照影又調侃地笑著說了一句。

然慕容秋白卻是心頭一跳。

喜歡?她隻不過是相識才數日的女子罷了。

他隻是在照影的身上似乎總能看到她的影子,常常便不自覺地將她二人重疊在了一起,是她在他心中烙下印太深?還是她二人太過相似?有時他甚至會以為她們是同一人,但是,卻又絕不可能!

慕容秋白微微別開目光,淡淡道:“我隻是想為說出的話負責。”

隻是為了負責?

照影秀眉一挑,脆生生地拒絕:“那我不嫁!”

慕容秋白不由一詫:“你……”

照影斜睨著他,揚唇冷笑:“你不喜歡我,我為何要嫁你?”

“但是……”

“我知道你想負責,但你完全不需要。”照影清麗的麵容依然帶笑,豔光照人,卻又凜冽如霜雪,眉梢輕挑,輕笑道:“其實那一夜,我們什麽也沒發生,我騙你的。”

聞言,慕容秋白麵色微變,雙眸直直盯著她,“你說什麽?”

照影撇撇嘴,若無其事地聳聳肩,閑閑道:“那夜我在你酒裏下藥了,故意讓你以為我們有過肌膚之親,這樣我才能逃出‘醉香樓’呀!所以你根本不必對我負什麽責。”

慕容秋白臉色僵硬,手微微顫抖著,似在拚命壓抑著某種情緒,周圍空氣似乎也凝固了起來。

良久,他忽然輕笑起來,笑容仿佛初凍的冰河,有說不出的冷漠:“很好。”

那是照影第一次見他如此笑,笑聲中充滿了一種無法描敘的悲痛和憤怒之意,照影知道她又觸及到他的傷處了。

她卻依舊隻是不以為意地一笑:“既然你現在都知道了,那麽你可以不必再管我了,就算將我丟在此處也無妨。”

然慕容秋白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麽話也沒說,轉身走出了屋子。

照影看著他消失在門前的背影,唇邊的笑容一絲絲斂起,眸光漸漸黯了下去。

如此,他便不會再理會她了吧?

如此,他便不會再招惹她了吧?

如此,便好了……

耳畔忽然傳輕笑聲,照影一驚,還未及看清是誰,便被攬入了一個清涼的懷抱裏。

她驚惶地張口便要叫,一隻冰涼的手已然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口,帶起一縷沁鼻的清香。

“莫慌,是我。”俊美的臉,笑容煦暖如春風。

雪白的衣袍映著月光,光華灼灼,襯著麵上溫雅的笑容,昏暗的屋子似乎都亮堂了起來。

照影看清來人,不由驚詫:“你怎麽來了?”

風月笑在桌邊坐下,鳳目微眯,輕笑道:“我若不來,誰能將逍遙派的人引走?”

“原來是你!”照影恍然,方才那掠出客棧的身便原來竟是風月笑!如此說來,他豈不是一直跟著他們?

照影將房門拴上,輕聲道:“你這麽明目張膽地來,當心讓慕容秋白發現就不妙了。”

風月笑斜眸看著她,似笑非笑:“君子劍都已叫你氣走了,還怕什麽?”

照影彎了彎菱唇,微微笑了笑:“你全都聽到了。”

風月笑眯眸看著她,笑容中猶有一絲促狹之色,“我才知道原來我夫人是好人。”

照影微微一怔,故意裝傻,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他要娶你本是大好的機會,你卻故意將他氣走,是不想接近他盜秘笈是麽?”風月笑唇邊的笑意不減,卻句句切膚。

不愧是“閉月”,竟一下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錯,她方才之所以將那夜之事點破便是有意要讓慕容秋白與她拉遠距離,這幾日,慕容秋白一直護著她,為她所做之事總是輕易地便觸動了她的心,那本應埋在記憶深處的感情不受控製地又重新浮了上來,可是,與慕容秋白之間的緣早已斷了,已經斷了緣便不該再接起來了!

何況,她也並不想卻盜取什麽秘笈,過去的一切既然都已忘記,何苦還要再次卷入這江湖恩怨之中?

本想借口慕容秋白丟棄她而無法接近盜秘笈,誰料卻已被風月笑盡數看破!

照影心中暗凜,卻是笑盈盈地伸手抱住了風月笑的胳膊,目光流轉嫵媚動人:“夫君這話是何意?我氣他隻因他曾‘殺’過我,我隻是咽不下這口氣想報複下他罷了,何況夫君你當真舍得讓我嫁與他人?”

風月笑薄唇輕揚,修長漂亮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清澈的雙眼:“我自然舍不得,隻是夫人你竟其他男子上了床,可是在給我戴綠帽了?”

漂亮的鳳目中眼神帶著幾分蠱惑,照影險些都要失神於其中。

她盈盈笑道:“我那不也是一時情急麽,反正並未被討去了便宜,夫君你又何必在意。”

風月笑眉目間帶著笑意,伸手摸摸她的臉:“我不在意,所以你即便嫁與君子劍,隻要未有親昵的關係,我又何需在意?”

照影聞言不由秀眉輕蹙,想不到竟還是被他繞回了話,在他麵前當真是耍不來花樣的。

風月笑拉她入懷,在她麵頰上輕啄一口,笑容溫柔而又寵溺:“聽話,明日再想法跟君子劍套個近乎,跟著他才好盜得那秘笈。”

照影無奈,隻得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