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她可是我的犯人,豈能任由你隨意處置?”彈指間,陸少歡已將照影自劍下拉到了身後,俊容上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柳夢琴嬌容微微變了變,柳眉輕凝道:“陸公子,現在拿下魔教餘孽為重。”

陸少歡不以為意地輕輕一挑眉,眯眸道:“魔教閉月與我無關,我隻要殺害父皇的凶手一人。”

柳夢琴見他這番態度,知道無法再將照影當人質威脅風月笑,不禁有些氣惱,卻又無可奈何。

照影微凝著眸子,斜睨著陸少歡,目光微閃,似有所悟,不由輕抿著唇,微笑起來。

而風月笑見照影無恙,輕瞥了陸少歡一眼,微微勾起了唇,又朝照影溫柔地一笑,隨即一掌將慕容遠逼退,身形一閃,人已掠出幾丈之外。

待慕容遠穩住身形想再追時,那襲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見風月笑離開,照影也稍稍安下了心。

“這妖女殺害皇上,其罪當誅,不知二皇子打算如何處置?”慕容遠走近陸少歡身邊,淩厲的目光緊盯在照影身上。

陸少歡微微扣緊了照影的身子,輕輕一笑道:“她的罪不輕,唯有待平定朝亂之後,當眾裁決才是。所以,隻能暫且先將她扣壓起來,到時帶回皇城再處置。”

柳夢琴卻是又插聲道:“現在不殺她,隻怕那閉月會伺機來救她,到時讓她逃了豈不是更麻煩?”

慕容遠也點頭讚同:“不錯,該殺。”

“不能殺!”見他們皆要殺照影,慕容秋白終於忍不住出聲反駁。

“白兒!”慕容遠麵色一沉,厲聲訓斥道:“你怎可一再地如此糊塗,被魔教妖女所迷惑!且不說她曾經為害江湖,殺了多少武林同道,隻今日謀害皇上便是罪不容誅,你還想護著她不成?!莫要忘了你的身份和立場!”

慕容秋白微垂下首,雙手緊緊握起,眼中隱隱有掙紮。

照影隻是冷眼看著,唇邊勾起一抹譏誚的笑。

她從不指望慕容秋白能護著她,他的立場和身份永遠勝過所有,在所謂的正義麵前,她永遠是被放棄的一方。

不過現在的她已並不在意了,這樣的結果她早已習慣。

“爹!孩兒相信皇上並非她所殺,她也從未做過危害江湖之事!”堅定而沉穩的聲音驀然響起,令照影不由一詫,怔怔地看著慕容秋白,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他竟會出言替她說話,實在是意料之外。

他說相信她……可是,如今說這話不會覺得太遲了麽?

慕容遠未想他竟還如此袒護這妖女,不由微怒,正待再斥責一番,卻又被陸少歡輕笑打斷:“慕容莊主,我相信貴莊的守備應該不至如此容易讓人將凶手救走吧?”

此話一出,慕容遠一時無以對答。

不殺她,讓她逃了是不甘,但若執意殺她,便是承認慕容山莊力量薄弱。

好個北靜王,隻一句話便將了他的軍,果真不簡單!

陸少歡也不再等他回答,隻轉首看向屋中龍淵帝的屍身,麵上笑容斂起,沉聲道:“父皇被害一事還望暫時莫要傳出去,也勞煩慕容莊主備上棺木,好讓父皇入殮。”

慕容遠沉眉點頭:“這是自然。”

“至於凶手……”陸少歡笑看著照影,隨即將她推至慕容秋白身旁:“慕容兄,相信你知道該將她關在何處才對。”

慕容秋白微微一怔,目光閃爍地看著照影,輕輕點了點頭,帶著她便先出了屋。

柳夢琴看著他二人離去的背影,美眸中閃過一抹惡毒的光。

…………

慕容秋白將照影帶到了他的房間,照影雖能走動,但穴道被製,無法用武,故而放心將她關在此處。

慕容秋白的房間她並不陌生,依舊如以前那般整潔幹淨。

“為何不將我關進地牢鎖起來?”照影挑眉看著他,唇邊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慕容秋白搖搖頭,淡聲道:“你並沒有罪,那裏不適合你。”

此事他會再暗中查清,隻是在這段時間內,若將她關在地牢,那種陰濕之地待上幾天,隻怕她會病倒。

其實,他並不介意她離開,但陸少歡特意將她交付於自己,他便總要有個交待。

照影揚唇輕笑一聲,走到桌邊坐了下來:“想不到堂堂君子劍竟會袒護我這魔教妖女,實在是令我受寵若驚。”

“我知你恨我,過去亦是我對不起你,我隻想盡自己所能給予彌補。”慕容秋白靜靜看著她,臉上漸漸現出堅毅之色,“殺害皇上的真凶我必會查出還你清白!”

照影微一凝眉,不屑地輕笑道:“如此我倒還要多謝君子劍了。”

對她譏諷的話語,慕容秋白隻是沉默著,卻仍是掩不住麵上流露出的一絲落寞。

他的神情照影都看在了眼中,卻隻是淡漠地一笑,緩緩移開了目光,視線驀然停在了對麵櫃台之上放著的那隻香囊上。

她自然是認得那香囊的,那正是她曾經送他的香囊。

嗬,想不到竟然還會在這見到,他不是早已不帶在身邊了麽?為何還未丟棄?

慕容秋白也察覺到她視線所在,瞧見那隻香囊,他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忽而開口道:“你可還記得這香囊?”

照影嗤笑一聲道:“真難得你竟還留著。”

慕容秋白忽略她語氣中的諷刺,緩步走到櫃前,輕輕拿起了香囊,目光微閃:“你知道這香囊是彼岸花所碾成的花粉製成?”

“知道又如何?”對他不明所以的問話,照影不由微微凝起了雙眸。

慕容秋白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緩緩走了過來:“你亦早已知曉我身上有紫血玉。”

這兩者有何關係?為何他會突然如此問?

照影秀眉輕蹙,卻依舊平靜地答道:“是。”

聽得她的回答,慕容秋白的神色卻驀然有些激動,緊緊捏住了香囊,聲音略有些顫抖:“你都知道,為何還……我負你是我之過,但你曾說喜歡我的話卻從來都不是真的麽?”

照影眉不由擰得更緊,她並不明白他究竟在說什麽,而她也不想再去提起和他的過去。

她神色平靜,抬眸看著他揚眉笑道:“君子劍兩日後便要成親,如今說這些話未免太不合時宜了吧?也不怕被未婚妻子聽到,可就又傷了人家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