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聞影招呼老板結賬,紀清歌悄悄從口袋裏摸出幾張鈔票,由桌底遞給了聞影。
聞影推回,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他知道紀清歌的想法,這小妮子看這次多加了一斤肉,害怕他錢不夠付賬,在新朋友麵前失了麵子,於是趕緊緊急援助。
聞影存款雖然不多,但一頓飯而已,還是付的起的。
自從五年前青城鎮的教學機構遷走,兩人便離開了青城福利院,來到望海市邊兼職邊上學,日子雖然過得緊巴巴,但也不愁吃喝。
如今聞影成功覺醒天賦,轉院後每月還能收到一大筆生活費,錢這方麵的壓力就小了許多。
洛凝身為二階惑心者,自然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兩人的小動作,她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參差,也第一次體味到了身為普通人的苦難與幸福。
“這兩人,當真是值得交往的朋友。”
普普通通的一餐飯,讓他們對彼此的認識,躍進了許多。
“聞影是吧,跟我們走一趟!”
剛出店門,幾名身著墨綠色製服的官員攔住了他們,為首的中年男人按住聞影肩頭,“友好的”請他上車。
這些人便是觸犯新約的天賦者們最害怕的家夥——風紀官。
每個風紀官都是天賦者中的精英,傳言每個城市風紀處的風紀官合力,足以對抗此城所有天賦者的進攻。
當然,這種傳言無法查驗,但毋庸置疑的是,風紀官真的強大到離譜。
“等等,這是我的朋友,為何抓他?”
洛凝喊住中年男人,她聲音依舊柔軟,但語氣裏含著一股威壓和冷厲。
“咦?洛小姐?”
中年男人轉身,吃驚的發現說話的人竟是洛凝,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向她耳語解釋一番。
風紀官依規抓人不需要告知任何人緣由,但大風紀長女兒的麵子,還是要賣一下。
“哦?有這事?帶我們一起吧。”
洛凝臉色有些難看,她拉著滿臉焦急的紀清歌,一起坐上了風紀處的“風車”,
“風車”是風紀處的專屬交通工具,三棲且神速。
幾分鍾的工夫,一行人已經來到了風紀處,看在洛凝的麵子上,風紀官們加快了調查流程。
經過讀取聞影和紀清歌的部分記憶後,他們確定了二人屬正當防衛,無罪,洛凝的臉色也終於轉晴。
作為惑心者,要真將一個暴力殺人犯看成好人,那她也不用繼續修行了。
“既然我們無罪,那逃跑的兩名天賦者呢?”
聞影看著中年人,認真的問道。
“從犯之罪,受杖刑,終生監禁。不過他們兩個明日便要趕赴不毛之地前線,刑罰延後,三年後他們如果活著回來,我們會重啟他們的刑罰。”
聞影點頭,這種懲罰還算公正。
“小子,剛看你資料,S級防禦專精,正好我們風紀官隊伍缺少優秀的防禦天賦者,要不要參與我們的特訓?”
聞影聞言,麵上一喜,如果特訓後滿足條件進入風紀官陣營,那麽便能夠免於上戰場。
但他轉念一想,即便去風紀官隊伍,麵對的危險也絲毫不小,他一個禦人,依舊是用來挨打的牛馬肉盾,不見得是個好事。
更重要的是,上戰場隻需提心吊膽三年,而進風紀官隊伍,卻要提心吊膽一輩子,怎麽看這都是個更大的坑。
聞影趕忙婉拒:“不好意思,最近要參加曲林試煉,風紀官特訓的事情,等以後再說吧。”
他沒把話說死,因為戰場形勢瞬息萬變,三年是很長的周期,未來戰爭是結束還是變得更加殘酷,誰也說不準。
“好,那就不打擾了,你們可以走了。”
中年男人吩咐手下的風紀官,將聞影三人送回了望海學院。
“有意思,剛覺醒的S級一階禦人竟然能一擊秒殺B級二階力量者,真是匪夷所思。”
他關掉平板上蔡玉昌的個人信息,沉沉思索起來。
半晌,中年男人撥通了一個電話,“喂,秦校長,嗯,我答應你去做曲林試煉的教官,什麽時候動身?”
“明天?好的,沒問題。”
掛斷電話,中年男人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小家夥,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隱藏的本事。”
聞影到達望海學院時已經入夜,好在普通學院和天賦者學院相隔很近,聞影得以在今天內辦完轉院手續,他也終於有了人生第一個單獨的房間。
當然,隻是一個房間而已。
洛凝作為學姐,早就申領到了一處校內公寓,但她比較懶,遲遲不去尋找自己的幫帶對象,三居室的公寓一直以來都空著兩間。
公寓裏冷清,她也不喜歡在那兒居住,於是此公寓徹底廢置。
直到昨天和老爹吵架,她一怒之下重新搬進公寓,並且為了不那麽無聊所以參與了誌願者活動,尋找自己的幫帶對象,恰好她遇上的第一個同學就是聞影,由此,公寓重新煥發了生機。
紀清歌聽說聞影告別了集體宿舍,去住公寓單間了,眼巴巴的羨慕。洛凝見狀,大手一揮,順便把她也接了進來,反正紀清歌再過一段時間也要覺醒了,到時候第二個幫帶對象正好選她。
也得虧洛凝,二人才能在兩個小時內搬家完畢,聞影看著忙上忙下累癱掉的洛凝,不禁比了個大拇指。
“洛學姐,好人呐。”
紀清歌翻箱倒櫃,從一大堆書中找出自己珍藏許久的橫聯,經洛凝同意後,貼在了門楣上。
紅底燙金大字的“幸福之家”,讓這間小公寓,熱鬧紅火起來。
三個人草草洗漱,各自躺在了**,伴著由窗中鑽進的初夏涼風,很快入眠。
紀清歌做了一個夢,夢裏是一幢四麵透風的房屋,破爛的門楣上歪斜的刻著“幸福之家”四個大字;其內模糊到看不清樣貌的一家三口,正圍坐在火爐前,吃著半涼的年夜飯;雖然看不清臉,但她知道每個人都在微笑。
洛凝做了一個夢,夢裏是記不起模樣的兒時舊友,她們一起在草地上奔跑,追著風箏,夢裏的天空,澄澈透明。
聞影,沒有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