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說完這句話後,坐在她對麵的楊寒看了她好一會兒。

那目光很溫和,溫和到不像是這個剪了短發戴著運動發帶的假小子能流露出的。

林霧微微疑惑:“有什麽問題嗎?”

楊寒笑著搖頭,伸了個懶腰,把雙手撐著舉過頭頂的時候斜著瞧林霧:

“我在想,除了你舅舅那樣的親人,你還有沒有無關交易的同伴?”

不沾任何的利益,單單的同伴。

這個對待任何事情都疏離的少女,會有嗎?

林霧客觀地說:“即便是親人,也會有利益的牽扯。”

她說話的時候有白色霧氣在唇邊浮現:“人生在世,不存在沒有利益往來的關係。”

“嘖。”楊寒單手揉了揉腦後,說到,“這話聽了有點不爽,但還真是沒辦法反駁。”

林霧彎唇:“不過我有同伴。”

楊寒啊了一聲,眼睛稍稍睜大。

“很好的同伴。”

林霧抬頭看暗淡的太陽,眯眯眼:“可能是我運氣好吧。”

她這樣寡淡的人,竟然也能有這麽彌足珍貴的東西。

楊寒噗嗤一笑,擺擺手:“行了,說交易的內容吧。”

誰讓她們隻是交易的關係呢。

……

青年坐在門前的台階上,托著腮發呆。

忽然耳朵上落上了什麽冰冰涼涼的東西,使得他抬頭望天空。

身後有開門聲,他回頭喊:“江誠,下雪了。”

江誠淡淡地說:“天氣冷,你的身體最好不要在外麵呆這麽久。”

“有那麽誇張?”

風曄嘁了一聲,百無聊賴地在冰冷的台階上畫圈圈:“因為我,你大半年的謀劃都落空了,怎麽,現在後悔嗎?”

他實在是太白了,白的像雪一樣。

因為超乎常人的白皮膚,每當江誠的目光落在他的脖頸上,都覺得十分脆弱。

而實際上他是最鬧騰的。

江誠沒接他的話,悉悉索索不知道在翻找什麽東西。

風曄不耐煩地再回頭看他:“跟你說話呢怎麽不理人?”

一把傘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視野裏,擋住了傘後的人。

“撐傘。”

江誠俯身拍去他頭上的雪花:“落脖子裏會生病。”

風曄呼吸頓了頓,之後一把奪過傘柄,臉偏向一邊:“誰讓你管這麽多的?”

管這麽多,像個老媽子。

江誠對他的脾氣習以為常,自己又拿了一把傘,戴著一副塑膠手套撐傘出門了。

沒走幾步,江誠就回眸蹙眉:“最多再在外麵呆十分鍾。”

時間長了他那副身體不知道會不會再出什麽變故。

“得得得!”風曄煩躁地說,“煩不煩啊。”

江誠再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

走了大概幾百米,他望向路口處逐漸清晰的少女。

不巧,正好碰上。

對方見了他,依舊是一副笑盈盈的表情:“博士,好久不見。”

她的神情乍一眼往過去都是笑,好像心情不錯。

但除了笑,竟然再也看不出什麽。

沒有什麽驚喜、驚訝、害怕等等該有的情緒。

江誠的鏡片在傘下被遠處的日光閃了一下,他微微向上揚傘,露出斯文俊俏的臉。

他緩緩地朝少女笑了一下:“好久不見。”

林霧用手擋在眼睛上方,十分自然地說:“博士,我沒帶傘,就先回住處了。”

“好。”江誠注視著她。

林霧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忽然停下來,輕笑:“哦對了,博士有時間記得來我那裏坐坐啊。”

江誠的頭發被風吹起來,從林霧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一定。”

“那就好。”

林霧輕鬆地說:“反正博士知道我的住處嘛。”

她步伐雀躍,歡快的好似放假回家的高中生。

一直到路的盡頭,林霧才回頭看。

江誠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林霧停下腳步,轉過身跟他對視。

她麵上的笑容忽然消失,緊接著雙手在腹部前做了一個撕紙的動作。

撕紙……

這動作與當初那段監控錄像的撕照片瞬間重合。

江誠的目光越發陰沉,沒什麽回應,直接轉身離開了。

這下子換林霧看他的背影。

倘若這時江誠回頭看。

就能看到她眼裏幾乎化為實體的殺意。

……

“現在基本確定,這個別墅區鬧鬼都是江誠下屬的手筆。”

蔣維生細細總結:“之所以近日對我們消停了,一是因為察覺到了我們的異能不好對付。”

“二是他暫時不缺某樣東西。”

鍾靈補充道:“大概率是活體試驗品,按照之前B市的人員失蹤數目和發現的屍體數目對比,他那裏至少還有十幾個實驗體,還不需要再冒險。”

薑塔大概懂了:“所以我們現在其實不會那麽快跟他對上?”

“是這個道理。”一旁的簡易陽說。

鍾靈伸出一根手指頭左右搖了搖:“不,這其中有個隱藏變量。”

“什麽東東?”體育生薑塔懵逼地問。

關上門,林霧立刻從空間中取出毛巾擦了擦被雪水打濕的頭發。

她抬眸望向站在沙發上的小女孩。

鍾靈就那麽坐在沙發頂上,腿晃了晃:“我知道江誠一直在找一個容器。”

容器。

這個詞讓林霧舔了舔唇。

鍾靈說道:“這個合適的容器就是變量,一旦出現,必定需要無數的其他活體做測試。”

“啊?”薑塔想了想,“不過這什麽容器應該沒那麽容易找吧?”

鍾靈笑:“那確實。”

林霧經過的時候,接話:“不難找。”

蔣維生詫異道:“什麽意思?”

幾人都看她。

“誒,你衣服濕了,外麵下雨了嗎?”薑塔問到,“沒聽到雨聲啊。”

簡易陽說:“姐姐,快去換衣服吧。”

林霧嗯了一聲,迎著鍾靈驚愕的目光,風淡雲輕地說:

“我就是那個合適的容器。”

或許還因為體內多出來的東西更合適了。

……

風曄矗立在雪中。

是錯覺嗎?

剛剛好像感受到了和他體內同源的能量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