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林理和娜古一起離開了銀鉤賭坊。

整整一百根銀條的籌碼,被素素大掌櫃換成了十根金條,裝在一個小袋子裏麵,當麵送給了林理。

這一場賭局,終究還是以素素大掌櫃認輸為結局,落下了帷幕。

“這就贏了?”

“為什麽我都沒有看明白,素素大掌櫃就認輸了?”

“從頭到尾,你們都沒有打開骰盅。”

“完全看不明白啊!”

此時的娜古,滿腦門子都是問號。

她實在搞不明白,為什麽林理隻是隨口說了兩句之後,素素大掌櫃就繳械投降了。

這件事情,真的是充滿了各種詭異。

他們兩個人不像是在賭博,而更像是在暗自交鋒。

而從他們兩個人口中說出來的話,也充滿了各種迷霧,讓人看不懂內幕。

“這場賭局,原本就沒有什麽必要。”

“在正常情況下,沒有人能夠贏我,除非利用規則。”

林理笑著搖了搖頭道。

“什麽意思?”

娜古表示自己無法理解。

“意思就是說。”

“隻要規則對於荷官和我是公平的,那麽我就不會輸。”

“所以,素素大掌櫃如果想要贏,她隻能采用一些盤外的手段。”

“而她也確實那麽做了。”

林理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說,她出千了?”

這一次,娜古總算是聽懂了。

“她使用的道具骰子,做了手腳。”

“你有沒有注意到,她在搖動骰盅的前後,都洗了手?”

林理點了點頭,然後反問道。

“確實如此。”

“在搖動骰盅的前後,她確實洗了兩次手。”

娜古想了想,點頭承認道。

但是在這個問題上,又能看出什麽呢?

娜古覺得林理的想法有些奇怪,或許素素大掌櫃隻是有一些潔癖罷了。

卻不知道,林理從這件事情當中發現了什麽問題。

“那張桌子是特製的。”

“在桌子的一個區域裏麵,暗藏了燒得滾燙的金屬塊。”

“所以,桌麵的溫度比較高。”

“當她將盛放骰子的銅盤推過去之後,銅盤的溫度也會隨之升高,但是卻沒有那麽明顯。”

林理向娜古解釋了那張賭桌的奧秘。

“但這件事情,又有什麽用處呢?”

娜古聽了之後,覺得自己越發糊塗起來了。

隻是賭骰子而已嘛,幹嘛要搞得這麽複雜呢?

難道說桌麵溫度的不同,對於骰子的點數也有影響?

聽起來似乎是很奇怪的事情,完全想不通。

“她使用的骰子,是特製的。”

“在骰子的外麵,包裹了一層糖油混合而成的東西。”

“骰子的點數,是畫在外層混合物上的。”

林理接著對娜古說道。

“明白了!”

“原來如此!”

聽到這裏,娜古的腦子終於開竅了。

“當她搖動骰盅的時候,骰子的點數是外層混合物上的點數!”

“但是當銅盤的溫度上升,這一層混合物卻會被高溫給融化,然後露出了裏麵的骰子上的點數!”

“所以,當她問你骰子的總點數的時候,你可能回答正確!”

“但是她完全可以拖延一下時間,等待骰子外麵的混合物融化,露出裏麵的點數!”

“這時候,骰子的總點數同你之前看到的外層點數,已經截然不同了!”

“厲害!”

“他們竟然想出了這麽厲害的招數!”

娜古的腦子開始轉動,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給還原出來。

“這位素素大掌櫃,果然有兩把刷子!”

想通了這裏麵的事情之後,娜古也忍不住感慨道。

這樣的辦法,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出來的。

“但是,你又是怎麽想到的?”

“我既沒有看到你動手去接觸骰子,也沒有看到你去動賭桌。”

“為什麽你就能看出這裏麵的問題?”

娜古想了想之後,就向林理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她看得很清楚,自始至終,林理都沒有出過手。

如果他不去接觸賭桌,又怎麽能夠知道賭桌有升溫的設計?

如果他不去觸摸骰子,又怎麽能夠看得出骰子的外麵還有一層容易被融化的塗層?

難道林理隻用眼睛看一看,就知道對方做了什麽設計不成?

這件事情,確實讓娜古覺得非常震驚。

她發現林理似乎擁有一雙可以看穿一切的神眼。

若非如此的話,實在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來解釋這一切。

“人不光是長了一雙手,和一雙眼睛。”

“我們還長了鼻子、耳朵,以及一個可以思考的腦子。”

“另外,皮膚對於溫度的變化,也是非常敏感的。”

“利用外部感官的變化,加上一點點思考,很容易就能夠推斷出整件事情的真相。”

林理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腦袋,笑著對娜古說道。

“難道我的五官和腦子都白長了?”

聽到這話,娜古覺得很不淡定。

“首先讓我有所警醒的,是骰子外層發出的奶香味兒。”

“那股香味兒雖然很淡很淡,卻不是無跡可尋。”

“然後,我在其中一顆骰子的表麵,看到了細小螞蟻的存在。”

“你也知道,螞蟻什麽的,對於蜜糖最敏感了。”

“所以我可以斷定,骰子外麵肯定有塗層,而且是含糖量較高的塗層。”

林理開始向娜古解釋道。

“有道理!”

“我怎麽就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呢?”

“當時我也聞到了那股香味兒,但我想到的卻是一種香酥小吃。”

娜古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有些懊惱地說道。

同樣都是聞到了香味兒,可是兩個人的反應卻是天差地別。

看來自己同林理的差距真是很大,完全不在一個層麵上。

“還有就是那張桌子。”

“對麵的窗戶是敞開的,會有微風吹過來。”

“但是當我感受到對麵的風的時候,那種溫度明顯要比正常的風,溫度高了一些。”

“根據風向的走向,我能判斷出桌麵被人動了手腳,升高了溫度。”

林理接著又說出了第二項根據,桌麵的溫度問題。

“我還以為是天氣變熱了呢。”

娜古發現自己同樣有所感覺,但是卻沒有往深處去想。

“還有一點。”

“就是素素大掌櫃的兩次洗手。”

“第一次,可能是為了尊重賭局,特意淨手操作。”

“但是第二次,大概就是因為骰盅外麵沾染了糖油之類的東西,所以會有不舒服的感覺,所以她需要再次清潔雙手。”

“從這三個方麵來看問題,自己再動動腦筋,不難猜出對方設了什麽局。”

林理笑著總結道。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既然被林理識破了賭場在作弊,而且連作弊的方法都了若指掌,那麽素素大掌櫃肯定隻能提前認輸。

否則的話,被人徹底揭穿賭場玩弄千術,那是更要人命的事情。

賭場可以作弊,十賭九詐這話不是白說的。

但若是你作弊還被人家給當場抓住了的話,那就很丟人了。

“難怪素素大掌櫃直接認輸。”

“她若是不識趣的話,後麵更加不好收拾。”

娜古歎了口氣,心有餘悸地說道。

看起來,銀鉤賭坊這樣的大賭場非常風光,日進鬥金。

但是他們的日子也並不輕鬆,一旦遇到什麽賭術高深的客人,確實就有可能大出血。

尤其是有些賭客的身份非同一般,不大可能直接把他們趕走。

這麽一來,賭場就得做好賠錢的準備了。

“賭場倒不至於賠錢。”

“真正有身份的人,也不會跑到這裏來贏大錢。”

“即便是有,大多也都是賭客之間的交易,賭場隻是提供一個場所罷了。”

“能在這裏開設賭場,而且還搞得這麽大,不會是沒有什麽勢力的人。”

林理聽了,就搖頭說道。

其實,就算是到了後世,賭場這種東西也很難禁絕。

在某些特殊的地方,賭場依然是能夠拿到營業執照的,隻不過是限製比較多罷了。

賭場中賭的不是錢財,而是人性中的弱點。

“對了。”

“最後你跟素素大掌櫃說了兩句什麽?”

“為什麽她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

“而且看起來似乎非常高興?”

娜古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於是就向林理求教道。

她覺得非常奇怪,林理怎麽這麽會哄人?

能讓一個剛剛輸掉八根金條的女人,不但沒有生氣鬱悶,而且還變得非常開心,這裏麵的功夫,真不是什麽人都能做到的。

但是林理做到了,而且就是在三言兩語之間。

林理哄女人的技術,真的有這麽高明?

娜古看了看林理,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沒錯兒。”

“她輸掉了八根金條,自然是非常鬱悶的事情。”

“但是我跟她說的話,卻是可以讓她的賭場更加賺錢的辦法。”

“有了這個辦法,銀鉤賭坊想要賺錢,就更容易了。”

林理笑著回答道。

在大多數人的眼中,八根金條確實是很大的一筆財富。

但是對於日進鬥金的銀鉤賭坊來說,咬咬牙也就給了,並不至於傷筋動骨,無非就是割兩天韭菜就能賺回來的事情。

素素大掌櫃也是一個狠人,非常有決斷的女人。

她很清楚,以林理的智慧,如果真的肯指點她兩招兒的話,賭坊的生意肯定會變得更好。

果然,林理臨走的時候,就給她支了一招兒。

辦法簡單而容易操作,素素大掌櫃一聽,就知道這一招兒的價值,絕對要在八根金條之上,因此她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得燦爛起來。

“到底是什麽主意嘛?”

娜古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林理給勾起來了。

她蹭著林理的手臂,嬌聲求問道。

“其實也是很簡單的一個辦法。”

“隻不過,沒有什麽人想到罷了。”

“我讓她舉辦賭王大賽!”

林理哈哈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