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中的倪浩然從混亂的思緒中慢慢清醒。

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那些大人們不會讓自己把這件事擴大化。自己必須立刻離開,逃回去!不......能逃到哪去呢?家裏還有親人,自己總不能連累他們啊!

“我該怎麽辦?怎麽辦?我怎麽就那麽衝動呢?不對不對,我可以去先生那,先生也許可以救我!”倪浩然也不知道為什麽回響起陳夜。也許是命運的使然,時辰到了,兩個天南地北的人該相聚了。

按照紙條上的地址,倪浩然來到了北大街三十一號的宅院門口。

看著高大的門戶,倪浩然心裏放心不少。北大街這一片住宅區住的都是達官顯貴。能和這樣的人成為朋友,先生的社會地位顯然不低。

“嘭嘭嘭”三下叩擊朱漆大門的聲音響起。

沒過一會,大門開啟,一名老者麵帶笑容的問道:“這位小哥,敢問您是?”

倪浩然先是作揖,然後回道:“老人家,有禮了。請問這裏可是魏忠賢家?”

老管家一看這形象,一聽這語氣,立馬知道眼前這位是名進京趕考的學子。

“嗬嗬......這位公子,您認識我家老爺嗎?”老管家不會輕易讓倪浩然進入府中,畢竟自家老爺是大帝身邊的紅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成天想著往家裏鑽。

“我不認識你家老爺魏忠賢,是你家老爺的朋友葉成讓我到這來找他。您看,這是他寫給我的字條。”

倪浩然不知道,他現在已經被追上來的人包圍了。隻要離開這,走下台階,立馬就會被劫持。

老管家注意到了這些人,他不想讓老爺卷入這紛爭中。可在看到這字跡後,忽然間有種必須要幫他忙的警兆。如果錯過,老爺就要倒大黴了。

“原來是老爺葉先生的朋友,裏麵請。”老管家笑嗬嗬的把倪浩然請進了府宅。

不遠處,前來追捕之人的帶頭大哥眉頭緊皺。要是別的人家還好說,魏公公府上可不是那麽好進的。別看剛才那個老頭像個鄰家大爺,實際上他厲害著呢!

“頭兒,接下來怎麽辦?大人還等著我們回去複命呢!”

“撤!這件事不是我們可以解決的。回去向大人複命,讓大人早做準備。”

老管家一邊好生招待倪浩然,一邊派人前往宮裏給魏忠賢送信。如果此人真的認識大帝,那這件事恐怕會成為震驚帝都的大事。

守在禦書房外邊的魏忠賢在收到消息後,趕緊走進禦書房。跟在陳夜身邊久了,他自然知道這件事的輕重緩急。

“大帝,老奴有要事匯報!”魏忠賢向陳夜單膝跪地道。

“起來說話!”陳夜沒有抬頭,他正在品悅此次會試前一百名的考卷。

“大帝,您可知道一個叫倪浩然的學子?”魏忠賢試探著問道。

“倪浩然?他來找你了?他挺有趣的,有原則,有理想,有抱負,倘若入朝為官,說不定會是一股清流。嗯......對了,這次會試前一百怎麽沒有他的名字呢?”

聽到陳夜對倪浩然的評價,魏忠賢哪還敢耽擱,立馬把剛才收到的消息匯報給了陳夜。

陳夜在聽完匯報後,似笑非笑的說道:“能把他逼急到這份上,看來此次會試跳出水麵的魚不僅大而且多啊!本帝不就離開了一年半載嗎?他們這麽快就忘記本帝了嗎?

老魏,我們立刻去你的宅子,記住,一會本帝叫葉成。”

半小時後,陳夜和魏忠賢來到了北大街三十一號。

陳夜的神識早就覆蓋了整片北大街。在感應到幾名高手後,陳夜的嘴角微微上揚。

倪浩然在見到陳夜的第一眼,便立馬衝過來,然後“噗通”一聲跪下,大聲拜道:“請先生救我!”

陳夜被他這一拜驚到了。他可是桀驁不馴的,怎麽一下子腿軟了呢?

“你起來!你不是有錚錚鐵骨嗎?為何見到我就跪下了?”陳夜把他扶起,認真地問道。

“先生,學生的確有錚錚鐵骨,但奈何學生在這世上還有父母親人。學生不是無情之人,不想因為學生的事而讓家人遭受牽連。

一個人,如果在乎的人多了,他的破綻也會越多。當破綻多到一定地步,再錚錚鐵骨的人也會成為軟骨頭或者沒有骨頭。”

陳夜點點頭,魏忠賢也是被這精辟的觀點給吸引了。他還是頭一回聽人把跪下描繪的如此深奧。

“倪浩然,你先不要著急。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的跟我說一下。隻有捋清了線索,我們才能把事情解決好。有我在,沒有人能傷到你,包括你的家人!”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請先生受我一拜!”倪浩然往後退一步,拱手作揖的朝陳夜拜下。

聽完倪浩然的敘述,陳夜麵色平靜的問道:“倪浩然,那你能否把你在考場上的作答再寫一遍呢?”

“可以!”倪浩然堅定的回道。

“好!老魏,讓下人取筆墨紙硯來。”

魏忠賢明白,主子已是勃然大怒。別看他表麵上平靜如水,實際上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平靜。

筆墨紙硯端上來後,倪浩然鋪展好紙張,想都沒想的,提筆就寫。

“吾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亭亭玉立......官場亦如荷塘,荷塘沒有淤泥不行,沒有源水不活,沒有蓮花則沒有靈性......自古以來,大奸似忠,大善似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麵具,但在對帝國,對朝廷,對大帝......”

由於是第二次書寫,倪浩然熟門熟路,憑借著一股衝勁,一口熱血,隻用了一晚上的時間,他就把會試的答題卷又寫了一遍。

陳夜收好答題卷,對倪浩然說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遊走一番。若可以,我定當為你討回公道!”

“謝謝先生。先生的大恩大德......學生沒齒難忘!”

離開魏忠賢的府宅,陳夜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魏忠賢沒有說話,此時沉默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