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
上海。
潢浦區。
伍天集團。
頂層,龐大會議室中。
昔日用視頻開啟會議的屏幕已經收起來,每個地區的負責人都趕來此地,齊聚一堂,其中就有仨亞的負責人張修明。
他坐在其中,明明是這裏麵風頭最大的,卻是最低調的。
沒有其他的原因,就是因為伍文山董事長的目光太犀利了,具備強大的威壓盯著他,讓他慫得不敢抬頭說話。
眾人看著伍文山,等待他的發言。
他淡淡道:“關於‘時魚’的事情,相信你們也知道了。”
眾人點頭,鬧得全國熱熱鬧鬧,伍天集團在裏麵做了反派,他們這些集團旗下的負責人,哪裏會不知道。
“我不管你們怎麽操作管理,但是有一點要記住!‘時魚’存在與否和我伍天集團沒關係!”
張修明能感受到周圍的目光都在看著他,尤其上麵的伍文山的目光。
不由歎氣,他真的沒幹什麽啊,連上麵的人都查不出來,我如果真有這樣的本事,自己去開公司不就得了,還當負責人幹嘛!
心中幽怨,但他也明白伍文山的態度。
無非就是——
你們想幹‘時魚’可以,但是伍天集團不會和他們共進退,你們所做的事情和伍天集團沒有任何關係!
他悄悄看向一旁的伍少。
伍子平腰杆筆直的坐著,光明正大,無比磊落,一看‘時魚’這件事情就與他無關,他問心無愧。
張修明也想這樣,隻是擔心伍文山看他不順眼,把他炒了……
聽著伍文山一再的強調,把所有人叫來總部,就是為了這一件事情。
說公司文化企業不是單靠一些小手段就能上去的,要有根本的能力,能力不足,到了關鍵場合隻會搞砸一切等等。
伍文山說了一個多小時,下麵的人笑容都要僵住了,精神被折磨得疲憊不堪。
直到伍文山說出“散會”二字,他們都想要歡呼出聲,隻不過到了嘴邊,就變成了默契的無聲歡呼。
邁著穩重的步伐離開會議室。
伍文山把張修明留下。
沒一會,會議室中隻剩下他們兩人。
伍文山隨意坐在一張椅子上,對張修明說道:“坐吧,留你下來就是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
對你來說很隨便,對我來說壓力山大啊!
張修明壓抑心中的苦澀,露出笑臉,恭敬小心的,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傾,顯得拘謹。
伍文山笑了笑,道:“對於‘時魚’,你是怎麽看的?”
這個問題頓時把張修明難住了。
怎麽看?還能怎麽看!
伍少要針對的人釣上來的魚唄,作為伍天集團未來接班人,要想在集團好好的,就必須得搞死他啊!
但是現在這情況,各路大佬關注,自己還能怎麽看。
他訕笑道:“有些出乎預料……”
是的,出乎預料,要知道伍少針對的人這麽牛逼,他早特麽申請去別的城市了!
現在完全身不由己啊!
現在要麽幾個月後又有‘時魚’,要麽‘時魚’就此消失。
前者他不知道要受到伍天集團的什麽懲罰,後者他有可能就此大富大貴,但更大可能被各方大佬一生氣,徹底調查他,查出以前幹的爛事。
這一看,兩個全是吃力不討好。
伍文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出乎意料啊,這樣說來是你主動拒絕交易‘時魚’的?”
張修明立刻緊張起來,他就知道隨便聊聊肯定不是隨便聊聊。
急忙搖頭道:“不是不是,當時采購去和時東交易,但時東不肯賣給我們。”
“噢?為什麽?你們態度不好嗎?”
伍文山笑盈盈的樣子,在張修明眼中實在恐怖。
“沒有沒有,我們態度很好,這個好東西都是高價者得,當時我們出價贏了聚福樓,但是他一聽我們是天食飯店就不賣給我們……”
伍文山神情溫和的看著張修明:“為什麽偏偏就不賣給我們?”
張修明一聽,突然恍然大悟起來。
董事長留下他,就是想知道時東和天食飯店的關係。
現在逼得他到了這一步,要麽什麽都告訴董事長,要麽接受董事長的怒火。
兩者一看,肯定選擇前者!
抱歉,伍少我隻能出賣你了!
哪怕是你未來接班人,那你隻是未來啊,現在董事長要幹我了!
“是伍少在去年十一月來仨亞玩,那時候和時東發生了點矛盾,然後讓我們打壓他……”
張修明越說越小聲,時刻注意伍文山的臉色,見沒有發怒,悄悄鬆了一口氣。
“子平?”
伍文山皺眉。
他這兒子,足智多謀,能力很強,甚至讓他都可以放心把伍天集團交給他管理。
但是作為他的父親,伍文山自然知道他是怎麽樣的人。
心胸狹小,任何得罪他的人,哪怕是路邊的乞丐,他也不會放過。
小時候因為一隻貓抓過他的毛衣,過幾天,這隻貓就消失不見,成了未解之謎。
但伍文山知道,被他抓去肉店賣了。
如果有他的參與……
伍文山忽然抬頭,直視張修明,不再溫和,帶上威嚴,低沉道:“‘時魚’消失的事情,他插手了嗎?”
張修明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他雖然猜不是董事長幹的就是伍少幹的,尤其伍少之前說的讓他別管,加上現在董事長的態度,有九成把握是伍少幹的。
但是就算猜到了,知道了,他也絕對不會說,說了就死定了!
“你不用瞞著我,子平我知道他的為人,說好聽叫人人平等,說難聽叫睚眥必報,有我保你,不用替他隱瞞。”
張修明真誠的看著伍文山,有些苦惱道:“董事長,我真的不知道!”
伍文山明顯不信。
張修明立刻道:“就算是伍少做的,您覺得他能告訴我嗎?”
伍文山猶豫了。
子平做事會告訴別人嗎?會告訴下麵的人嗎?
很難,如果件件事情都告訴,那他早就不是員工口中的能力神秘莫測的伍天集團繼承人了。
但張修明真的不知道?
伍文山深深的看著他,似乎想要看出點什麽。
被董事長注視下,張修明壓力大增。
但他覺得他並沒有說謊,他真的不知道,猜到又不是知道。
對!我沒錯!我沒說謊!
張修明忍著壓力與伍文山對視。
“好了,既然你不知道,那我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張修明鬆了一口氣,第一關總算過去了。
“是什麽任務?”
“和時東交好!”
“額……那個董事長,你還記得前段時間聚福樓送花和開記者會感謝我們的事情嗎?”張修明說得小心翼翼,這件事情完全是他的錯,現在提起,顯然是有點挑戰伍文山的底線。
伍文山點頭,這件事情他明白,換作誰操作,估計也會是這樣的結果。
‘時魚’太驚人了,擁有壓倒性的強大!
張修明見伍文山不生氣,便繼續說起來。
“這件事情就是時東提議讓聚福樓做的,他和聚福樓合作的目的就是打倒天食飯店。”
伍文山皺眉。
“這和我交給你的任務有關係嗎?”
董事長還是不理解啊……
張修明再度講述了關於時東的幾件事情,其中包括他小時候的那種睚眥必報,根本就是盯著天食飯店打。
徹底讓伍文山明白過來。
時東和伍子平,這兩個人性格一樣,遇到一起,哪能不幹起來啊!
不過他也就稍微有些苦惱。
這種事情關他董事長什麽事,下命令讓下麵的人完成不就行了。
“這我管不著,等‘時魚’出現的時候,我們飯店沒有,那就是你的問題!”
說完,伍文山起身就離開會議室。
隻留下張修明一人愣愣苦澀。
他就知道隨便聊聊肯定會聊出大事啊!
而且看董事長的態度,是早就想幹我了啊!
他去找時東交好,那伍少不得給他找事情。
兩邊都不討好……
啊不,聚福樓也不討好;
因為他是仨亞天食飯店負責人,網上對他罵的也挺厲害的;
公家的不少人,明裏暗裏對他進行了不少調查……
現在伍天集團也是……
臥槽!這麽說來,我成全民公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