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數日不停趕路。

沈銘一行人到達邊軍營地。

熟悉的感覺撲麵而來。

他如今乃是誅查司霜州副都統,身份不低,身後又跟著一群誅查司都衛,排場不小。

交了文書,穿插軍營,朝中軍帥營走去,吸引不少目光。

到得帥營門口,沈銘一時有些恍惚,進的賬內,瞧見了虞陽落,

這才明白,那恍惚之感源於何處,

於帥已經不在了。

虞陽落還是老模樣,慵懶坐在大帳主座。

曼妙曲線,誇張的身材比例,直將黑色戎裝繃得緊緊的。

她端莊精致臉上,一如既往掛著笑意,聲音也還是清冷:

“你來了,到是和離開時對比,精神了不少。”

沈銘規矩行了一禮,將虞陽落借給自己的令牌還了,又遞上一封書信。

如非必要,他實在不想與虞陽落有太多接觸。

對方實在不太好惹,無論是城府還是身份。

沈銘可不是前主那個傻白甜,此番入京,也有心了解朝堂局勢。

虞家,乃是大新的超級家族,傳承悠久,

當代家主亦是大新僅存的三個公爵之一。

虞家能夠延綿數百年,地位一直穩固,卻還個原因。

這個家族,出了不少皇後,乃是大新當之無愧的後族。

這與沈銘前世的遼國蕭家,有些類似。

而虞陽落乃是虞家主房嫡係三女。

開平帝如今雖然皇權穩固,但母族幾乎沒有勢力,

一直沒有立後,想來便是給虞家留著的。

虞陽落接過沈銘還來的令牌,又看了他帶來的信函:

“你想重新組建圍獵隊,馳援刀峽嶺。”

她聲音清冷,透著慵懶:

“這般用心為誅查司效力,可是為了討好唐夢靈那小妮子?”

沈銘到是有些習慣了虞陽落說話的風格,一本正經回道:

“屬下是誅查司副都統,也是鎮龍司副都統,此番行徑,隻為報效朝廷,絕無他想!”

虞陽落將手中信箋隨意放下,看向沈銘目光,帶著些玩味:

“報效朝廷。”

用的是陳述語氣,又帶著別的意味,讓人摸不著邊際。

“你既是我鎮龍司之人,這點要求,我自會答應你。”

言罷,寫了封手書,蓋上帥印:

“拿著這封手書,去調兵吧。”

沈銘接過,也不耽擱,便準備出營,腳步一頓,尋思了一會:

“此番入刀峽嶺,危機重重,薑老與我配合默契,還請虞都統繼續讓他從旁協助我。”

虞陽落聽得這話,麵色毫無變化,點點頭,算是應允了。

直到沈銘出了帥帳,方才露出摸意味不明的笑意:

“聰明人。”

聲音依舊冷冷的,仿佛在自言自語。

……

沈銘在這邊軍營地,名頭可不小,人緣亦是不錯。

拿了虞陽落手書,又有軍中一眾都統配合,很快便將之前遣散的圍獵小隊成員聚集起來。

都是些熟麵孔,

吳風,龔宇,陳老大……

這些人之前隨他兩番征戰刀峽嶺,極有經驗,執行力非常高。

又在當年,豁出去性命,與他一起掩殺羅飛、齊翔餘部,

是過命的交情。

他們修為雖是不高,卻比帶上誅查司的正規軍要好得多。

如今,邊軍校場之上,立著兩百餘人,皆盯著沈銘。

老上司與老部下相聚,氣氛和諧。

“諸位兄弟,我此番將大家聚在一起,乃是為了重新組建圍獵小隊,進入刀峽嶺圍剿妖獸。”

上次,說這話的,是何浩。

今日,何浩卻是站在沈銘側位,成了副手。

“眼下北境局勢糜爛,獸災嚴重,此番任務,風險極大!但我不會強迫各位與我一齊赴險!”

“有不願參加這次任務的兄弟,可自行離開列隊,我絕不強求!”

沈銘聲音洪亮,響徹校場,話也說的真誠,

言罷,便轉過身去,示意不願參加此次任務之人,可以現在退出,他不會查看,免得大家尷尬。

校場之上,一時有些**,

陳老大有些慫,眼珠子亂轉,猶豫好久,終究沒有離開。

過得半刻鍾,沈銘方才轉過身來,何浩朝他點點頭,示意無人離去。

不由鬆了口氣。

沈銘雖然對圍獵隊有信心,但萬一真走了大半人,可就尷尬了。

便當場開始分撥銀錢。

如今的刀峽嶺,因為莫名原因,危險程度不是之前可比。

沈銘前來借兵,是從誅查司調撥了銀錢,發給兵卒門安家的。

每個人能分到的本就不少。

沈銘由覺不夠,又從自己的私賬取了不少銀錢,將安家費從原有基礎上加了兩倍。

圍獵小隊看到發放給自己的銀錢,一時有些傻眼。

他們如何不知刀峽嶺如今的危險程度?

決定留下來,這條命便是賣給沈銘了。

卻不曾想,能賣得這般價錢。

他們做一輩子大頭兵,不吃不喝,也遠遠存不下這麽多錢來。

沈銘可不敢說這些錢是自己補貼的,怕引起朝廷猜忌。

這番行為,他方才也是爭得了虞陽落許可,才做的。

帶著兄弟們冒險,他不會用大義裹挾,得給些實際的東西。

自己繼承了商行,又得了朝廷賞賜,一時不缺銀錢,便用來獎賞圍獵小隊。

“我沈銘不是隻會說好聽話的人,大家願意隨我赴險,我自不會虧待了兄弟們!”

“這筆銀錢,隻是安家費,大家之後若是不幸死傷,我亦申請了撫恤金,不會比今日發給大家的銀錢少!”

圍獵隊眾人聽得此話,一時感動。

“此番征戰,死生難測,我沈銘在此,感謝兄弟們相隨!”

說道此處,深深朝著圍獵隊諸人行了一禮,旋即提起丹田氣息,聲音又大了不少,帶著鐵血氣勢,鏗鏘說道:

“從此之後,我們同生死,共進退!誅平獸災,保家護民!”

陳宇軒也在場,本是吊兒郎當模樣,

他不曾來過軍營,也不覺得這些錢便足夠讓一個人賣命。

卻逐漸被眼前氣氛感染,

他那不學無術又貧瘠的腦子,自今日起,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像一顆種子,悄無聲息,紮根在腦海。

圍獵隊眾人情緒,被徹底調動起來,好些人眼眶也紅了:

“我等誓死追隨沈大人!同生死,共進退!誅平獸災,保家護民!”

聲音本是雜亂的,最後逐漸統一,響徹邊軍校場!

士為知己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