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蛛君,衪的名字叫做……荊落落,乃九百餘年前,南瑜荊家嫡女。”

耿岩這段話,幾乎是以咬牙切齒語氣說出的,

這咬牙切齒,帶著恨,恨的卻不是荊家,而是牛家。

廳內,又一次陷入死寂。

荊家已然被滅族了,下至孩童,上至老人,一個不留。

而當年荊家下獄之時,南瑜不少官員都試圖保全這個家族,畢竟是侯爵之家,且在南瑜紮根了數千年,也並未犯下什麽彌天大罪,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是牛家在針對荊家,

荊家最後,也沒能逃過族滅的命運。

當初蛇殿之人,亦不了解,為何大殿主會如此決絕,定要誅滅荊家滿門,

現在,卻更加疑惑了。

明知荊家先祖,便是本代蛛君,牛墨為何仍要將路走絕?

“牛墨,是不想神殿再有退路,她是個瘋子!他為了神殿能夠徹底站在牛家一邊,所以屠滅荊家,讓神殿與蛛君徹底決裂,這樣,她牛家的權勢,才能永遠鞏固!”

蔣歡咬牙切齒的聲音,響徹妖神大廳。

當年策劃陷害蛛殿的,是牛家,而牛家那一代人至少還有理智,不敢把事情做絕,

而現在的牛墨,卻是徹頭徹尾的瘋子,是個偏執狂,她不知出於何種想法,竟將荊家滿門屠盡,徹底斷了神殿的後路!

“牛墨……她真該死!”

“我草擬馬!牛墨!”

“牛墨,你這個挨千刀的表子!我草擬全家!”

“牛墨,你#¥%……&*()”

妖神大廳經過短暫沉寂,便迎來一浪又一浪罵聲,喧鬧而嘈雜,含媽量與含草量極高。

廳內,上至幾位殿主,下至神殿侍衛,都化身成南瑜素質人,

口吐芬芳,久久不絕。

獨剩耿岩與蔣歡二人四目相視,各自眼中情緒,都極為複雜。

此刻,大廳之內,又閃現出一道縱橫三丈有餘藍色光幕,上接殿頂,下連地麵,

藍色光幕之內,模糊出現個老嫗身影,正是牛墨,

通過背景,隱約能夠分辨,她此刻就在妖神大廳之外,麵色陰戾,滿是怨毒:

“罵得好,罵得好!”老嫗一字一句說著,佝僂身軀來回踱步,又發出一聲聲病態癲狂笑意。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你們的府邸,已被我派人圍住了,本來,我還打算給你們其中某些人,留條活路,讓你們做我牛家的狗,可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牛墨將臉湊近藍色光幕,露出抹詭異笑容,兩道法令紋深邃,刀刻一般。

“我要將你們全族屠盡,一個不留,讓你們族中女眷遭受這世間最大的屈辱,將她們赤 裸的身體懸在萼越城門示眾三日,最後喂給妖獸,撕開,咬碎,吃掉。”

老嫗癲狂說著,狀若瘋魔。

大廳內,再次響起怒罵之聲,震耳欲聾。

耿岩、蔣歡以及廳內幾位殿主,此刻卻冷靜下來,

他們察覺出,牛墨的精神狀態很不對,這位妖神殿的大殿主,似乎真的瘋了?

又或許,她打算以這樣的行為,徹底與神殿決裂,好為牛家今後投奔大新埋好伏筆?

妖神殿這數百年來,竟一直被這樣的家族掌控?

耿岩等人心中,一時間皆生出難以遏製的悲涼,以及深深的悔意。

“我就喜歡看到你們恨我,恨得咬牙切齒,卻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牛墨的聲音,通過那藍色光幕傳來,蓋住了眾人的怒罵,

她咧著嘴,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聲音尖銳,繼續說著:

“看到你們都快死了,我再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這代蛇君,不是我牛家之人,所以我連衪也信不過,你們知道這代神君為何一直處於瘋狂嗜血的狀態麽?衪不瘋狂,不喪失理智,我又哪能獨掌神殿大權!”

這話的信息量極大,直將廳內眾人驚得啞口無言。

怒罵之聲好似退潮之水,緩緩消散,

眾人看著藍色光幕之上牛墨的身影,盡皆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蛇君目前的狀態,也是牛墨導致的?這不可能啊!那可是巴蛇神君啊!她牛墨再厲害,又怎麽可能使得蛇君一直陷入瘋狂之中?

此刻,一個組織的名字,如一道閃電,同時出現在眾人心中。

天戮會!

牛墨看戲一般,觀察著眾人的表情,臉上滿是戲謔,

目光最後落在裴岩身上,自得說道:“你猜出來了?”

裴岩這時,也通過藍色光幕,看著牛墨,久久無言。

他不敢置信,牛墨為何變成這個樣子。

“猜出來也沒用,你們一會兒都得死,我會通過這藍色光幕,將你們族人被處以極刑的場景投影過來,讓你們好好觀看。”

“之後,再送你們,去與他們相聚。”

牛墨一字一句,抑揚頓挫說著,很享受此刻的感覺。

她喜歡這種不必偽裝,大權在握,掌握他人生死的快 感。

正想再說些什麽,卻看到大廳之人,都突然轉頭看向後方,不再注視藍色光幕。

牛墨一愣,有種快到高 潮,卻被打斷的憋屈,

便也通過藍色光幕,朝著眾人轉頭方向看去。

投影之上,顯示出一道紅色光牆,

那是封印蛇君的妖神封刻大印,此刻似乎正遭受到強力攻擊,悶聲顫動著,

血色光芒也越來越淡。

牛墨心中大驚,又強自鎮定,她相信,以蛇君現在的狀態,是絕對無法突破妖神封刻大印的,

即便突破了,那也無妨,外麵還有一道備用的妖神封刻大印,便是為了防止眼前情況,才特意增布的,封印強度比前麵那道還要強上數倍!

“即便蛇君突破了第一道妖神封刻大印那也無妨,正好替我殺了這些人!”牛墨如是想著,臉上露出抹冷笑,

可接下來,便再也笑不出了。

第一道封印被破除了,

一道鬼魅身影從大陣之中緩緩走出,

可走出來的,卻不是瘋狂又實力大減的蛇君。

“這……這是……”牛墨幾乎將臉貼到藍色光幕上,瞳孔縮成兩條豎直的線,

“不可能!尖叫之音,銳利刺耳,

牛墨徹底失態了,她看到的,不是蛇君,

而是,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