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胡見得援兵已至,心中大定,
雖不敢再冒然獨戰沈銘,心中此時卻已給對方判了死刑,
如今,見得沈銘不懼反喜,一時心中驚疑,他方才被沈銘打怕了!
這般強悍的煉體武者,還有對方那詭異恐怖的橙色青絲異火,威力之強,實屬絡腮胡生平罕見!
以三敵一,占盡優勢情況之下,不但未能快速拿下對方,己方反倒一死二傷,傳出去都丟死人……
“他開心什麽?莫不是故意露出喜色,想擾我心神?”絡腮胡不自覺又後退幾步,連重傷同僚都不顧,
膽氣已破,再想重振便是艱難。
而沈銘一路崛起,遇到同階敵手,往往能越級作戰,罕逢敵手,
靠的不但是一眾天賦加成,也因他兵體雙修,戰力遠超同階對手!
【兵身訣】加【巨劍訣】,形成的戰力增幅,遠非一加一等於二這般簡單!
可惜,他【奈何】巨劍被李允奪走,漠冰武者又多使用長槍、馬槊為主,這一路趕來,竟是沒遇到用劍武者,
自也搶不到備用之劍。
因此,沈銘方才純以體修功法對敵,雖是占盡優勢,終究殺敵速度太慢,自己還受了輕傷,
一但被敵方大軍合圍,自己占著修為強悍,又能禦空飛行,逃命不難,卻是顧忌不到殷烈安危了。
可眺望那馳來增援的四名敵方武者,其中一人,竟是持著巨劍!
這是來送的啊!如何讓沈銘心中不喜?
當下再無猶豫,手中【妖泣】一橫,破風便朝著絡腮胡殺去!
朱雀鎧甲背後雙翼一展,身子騰至半空,極速旋轉之下,呈螺旋羊角火焰旋風之狀!
風尖便是刀尖,朝著絡腮胡席卷而至,
絡腮胡大驚,以為沈銘是想趁著援軍將至不至之刻,趁機先將自己斬了,如何不怕?
於是掉頭便跑!
身邊另一位同僚,亦是生出相同猜測,忍著渾身灼燒潰痛,咬牙奔逃。
殷烈看到這幕,心中生出荒謬之感,
明明是三打一,怎的瞬息間局勢就變成這樣了?那兩個意階武者逃什麽?他們援軍不是到了麽?
沈銘騰於半空,又有兵行效果加持,身形鬼魅,速度驚人,雙翅獵獵揮動,火勢洶洶灼灼!
西風越緊,一輪殘月懸於半空,
遠方號角崢嶸,淒厲吹響不曾斷絕,千軍萬馬奔騰而至,已在眼前!
沈銘渾然不懼,一人迎敵而上,殺得敵方潰逃,好一番奇景,看得殷烈心中大震!
可是,這位漠冰三皇子此刻也知道,這些隻是暫時的,一但餘下四名武者將沈銘纏住,一但軍隊將他們二人合圍,
那局勢瞬息間將無限惡化下去,他二人今日很可能飲恨於此!
情緒正又朝著絕望方向下落,沈銘那句話,又在殷烈心中回想:“眼前這些許雜魚,何懼之有?且由我來對付!”
“沈兄弟,你今日真能以力破局麽?局勢這般垂危,已到絕境,我們的出路……在哪裏!”
殷烈咬牙,手中馬槊緊握:
“人皇在上!殷烈在此祈誓!請您保佑沈兄弟!亦保佑我漠冰,不要陷入惡徒之手!”
“若我殷烈能僥幸挺過此劫,定當一心為國為民!絕不懈怠!”
“殷烈在此發誓,此役功成,這漠冰天下,有我一半,亦有沈兄弟一半!絕不反悔!”
殷烈心中慨然起誓,看著明知局勢糜爛,依舊奮不顧身殺敵的沈銘,
此刻心中為自己的軟弱生出羞愧!
這位異姓兄弟正為了自己,為了漠冰而戰!而自己卻屢屢氣餒,實在不該!
而沈銘此刻,卻追著逃跑二人,已然到得他們身後咫尺之間,一刀斬過,【妖泣】自帶慟哭之音,淒厲響起,獵獵而過!
“噗!”
血柱衝天!
絡腮胡麵色慘白,聽得身後刀鋒過肉斬骨之聲,驚出一身冷汗!
自己那重傷同僚死了!死前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你們這些王八蛋!快些過來啊!快來救我!”絡腮胡崩潰了,朝著四名同僚破口大罵!
他看著救兵越來越近,一千米,五百米!
百米!
絡腮胡咬牙,逃得越發賣力,他發誓,自己這輩子從沒跑得這般快過!
四名意階武者,此刻終於趕來,可沈銘手中的刀,也在此時舉起,絡腮胡聽到【妖泣】那淒厲聲音再次響起,
隻覺得好想哭!
他不是沒有一戰之力,隻是膽氣潰散,再無迎敵勇氣。
刀鋒落,絡腮胡尿都快嚇出來……
可是,想象中的死亡,卻未來臨。
“咦?怎麽回事?”絡腮胡正自驚疑,
四名趕來救援武者,也是一愣,
那少年怎麽回事?到手的人頭都不要?
這一愣神,沈銘鬼魅身影,已經越過絡腮胡,連手中長刀都收入空間裝備之內!
“他要幹嘛?”絡腮胡腦子有些亂,一時間連劫後餘生的喜悅都生不出來。
“臥槽!他搶了我的劍!”
持劍武者本衝鋒在最前方,被沈銘之前操作整得愕然,卻不曾放鬆警惕,天地之意早已蓄滿,正要斬出,
奈何沈銘速度實在太快,竟是不管不顧,絲毫未留後路,朝著他一個滿懷便撞了上去,
也不纏鬥,一手抓住他持劍小臂,一手握住他佩劍劍柄,
那巨力恐怖,這行為有太過匪夷所思,倏然間,竟已將他佩劍奪走!
沈銘奪劍在手,朱雀之鎧雙翼,便反向一振,沈銘詭異朝後疾退,又與絡腮胡擦肩而過!
電光火石間,便與敵方拉開數丈距離!
待到身形定住,沈銘雙腳落地,橫劍睥睨前往五名武者,身上氣勢,頃刻間無限拔高!
方才隻憑著煉體修為,便以一敵三,斬殺兩人,現在巨劍在手,兵體雙修之勢已成,
便是千軍萬馬,他也再無懼意!
沈銘又自看向手中之劍,此劍銀亮,若一泓泉水雪煉,大小不及【奈何】,倒與【胭脂】相似,
一劍在手,體內【劍魔之胎】便歡欣雀躍,激動不已。
“死鬼,終於知道用劍了!剛剛還用刀?下次再這樣我可不理你了!”
劍胎自不會說話,可是沈銘覺得它就是在表達這個意思……
絡腮胡見得沈銘奪劍,本自驚疑,現又與四名同僚匯合,心中稍定,一時間滿是劫後餘生欣喜,連忙出口提醒隊友:
“大家小心些!這小子修行的是火係功法,能召喚出一種極為詭異的異火!”
“那火焰施展範圍有限,我們不可靠他太近!遠遠施展絕技便可!還有,他身上那套鎧甲很硬,我們一會可不能留手,定要全力合擊!”
而那長劍被奪武者,聽得這話,麵色也是陰沉,恨恨看著沈銘,咬牙切齒。
又取出一柄備用巨,喝罵道:
“你方才強行衝陣,便是為了奪劍?你以為換得一把兵器,便能扭轉局勢麽?”
前來援助四人,實力皆與絡腮胡相當,乃是意階後期武者,方才趕來之時,也看到戰場情況,
知道沈銘難纏。
卻也知道這少年方才受了傷,
招式、底牌也被他們看得個通透,已然有了對付之策,
雖然對他奪劍之舉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也沒有多想。
以為換了把武器,就能扭轉戰局?這是什麽腦回路?
“諸位莫怕,這小子肯定在故弄玄虛!他已然重傷,如今棄刀持劍,不過是想要擾亂我等視聽!”
絡腮胡此刻,覺得自己又行了,躲在四位同僚身後,替他們鼓氣。
卻遭來四名同僚白眼:誰特麽怕了?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別浪費時間了,殺了他!”四人中為首者,朝同僚們輕聲說著。
無論對方奪劍棄刀存著什麽心思,但己方無論是人數還是修為,都要強過他,
沒有輸的可能。
唯獨殷烈,在見過沈銘在自己王府修煉,引動的那驚天劍影後,知道沈銘奪劍之舉,必定藏著深意!
自己這位兄弟,可是兵體雙修!
此刻,漠冰大軍已然臨近,萬馬奔騰,蹄聲震天!
西風獵獵,吹得沈銘長發舞動,
透著蕭瑟。
“咦?他在幹嘛?”絡腮胡看著沈銘,再次露出驚訝表情!
沈銘此刻,竟主動卸去朱雀之鎧,
這套焚焰凶凶,防禦力與火屬性加成都極為優越的幻化之鎧,此時當著眾人之麵,寸寸碎裂化為橙紅糜屑,
飄散於空,
好似螢火蟲群,徐徐飛走。
“他本源不夠了!不足以再支撐幻化鎧甲!”
這想法,瞬間便在眾人心頭出現!
絡腮胡大喜,殷烈的心情,則瞬間跌至穀底。
可這出現於各人心頭的悲喜,轉瞬間,又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朱雀鎧甲消散,另一套鎧甲,又迅速沿著沈銘軀體攀附,包裹全身!
此甲,深青之色,顯得極為厚重,材質類似龜殼,其上黑色花紋密布,華貴而內斂,
肩鎧幽黑,宛如蛇鱗,頭盔蛇形,神秘森然!
正是由玄武附靈之後,幻化而出的水係玄武之鎧!
“他竟修行了兩種屬性的煉體功法!這是……水係鎧甲!”
絡腮胡大驚,感受到沈銘周身天地之意,瞬間由火係轉化為水係,威勢竟比之前更甚!
餘下四人,卻已不再遲疑,襲擊殺而上!
“故作高深!臨陣切換功法屬性又有何用?雜而不精!”
“速戰速決,莫在拖延!你去抓住三殿下,我四人來對付這後生!”
絡腮胡聽得自己不用上陣再與沈銘廝殺,心中大喜,連忙應允!
正欲動身,朝殷烈方向奔去,卻莫名感覺周遭空氣一凝!
墨藍深幽水行之意,夾雜冥河特性,好似虛妄深淵!
漫天劍影,驟然成型!
一尊玄武法相,盤於半空,俯視人間!
“雜而不精?”
沈銘輕笑,劍鋒一指,萬千劍影相隨,列陣而動!
翁鳴之音,響徹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