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白之光彷如炎炎火焰,衝天而起,

染上穹頂慘淡愁雲,便迅速蔓延,連綿萬裏!

一時間,直將這似乎永遠處於陰霾的次級空間,映耀成潔白之地。

虞思遠何曾見過這般場麵?

眼前這一幕,又代表著什麽?

氣運之石明麵之上,曾認可過三位開國天子,當時引下一束紫光,至此國運乍起!

亦認可過兩位聖人,當時降下百束金光,至此天運連綿!

而就在今朝,天地色變,

白熾之光潑天而落,氣吞萬裏,灼灼而明!

運之下者,國也,乃百姓之國!

運之上者,天也,乃黎民之天!

因而,氣運之石上所刻天下二字,代表的乃是國運與天運,

可淩駕於國運與天運之上,是為何物?

萬民也!眾生之運也!人皇之責也!

待到萬裏白光,緩緩消散,鴻蒙氣運再次歸於虛無,

沈銘終於完全恢複意識,

他隻感覺自己做個奇怪的夢,又好似長眠許久,仿佛死而複生一般。

他迎著虞思遠震撼到極致的目光,正想詢問,這一關,他過了沒有,

卻猛然間,心中有所感,

轉過身去,抬頭仰望背後高聳石碑,

石碑之上,本書著“天下”二字,

而此刻,又多了二字!淩駕於“天下”之上,

乃是:“蒼生”!

正值此刻,

此番次級空間之內,傳出一道蒼老聲音,由遠及近,透著歎息以及難以平靜的情緒:

“沈小友,你……通過考核了!”

“遠兒,你帶著沈小友,前來尋我,馬上!”

隨著這聲音落罷,虞思遠也終於從震撼之中緩過神來,

老丈人看著未來女婿,一時間,不知該用何種態度來對待沈銘,

緩了好半響,言語之中,終於不複之前半點冷談:“你……你隨我來!老祖宗要見你!”

……

而今日,正好也是蘇家族會。

日頭正好,豔陽高照。

蘇家主院極大,占地縱橫三百餘丈,氣派至極,也彰顯出蘇家這千餘年來,越發強大的勢力,以及雄厚的財力!

虞家,乃大新第一家族,三大公爵之首,是連綿萬載不曾落寞的超級世家,

而蘇家,雖才崛起兩千餘年不到,卻雄心滿滿,欲要成為像虞家那樣的頂級貴族!

如今,一切都看似順利,

家族權勢越發膨脹,經過兩千餘年的努力,底蘊亦是有了,

蘇家全族上下,一致認為,他們現在所差的,隻是一個機會,而如今,這個機會也已到來!

聯姻!

蘇家決定,在開平帝最需要盟友之時,傾全族之力,豪賭一把!

便要憑著這次機會,徹底奠定自己成為大新第一家族之底蘊,成為帝國的後族,便如當年的虞家一般!

如今,【誅邪】劍正自蒙塵,靜靜躺於劍匣之內,不見天日,

此劍乃太祖所賜,代表太祖對蘇家公允正直的認可,亦代表著蘇家先輩們,執法如鐵,秉公無私的美名。

劍匣橫於一座淡金山石之側,一會在族會之上,【誅邪】將被取出舉行儀式,

【誅邪】問心,全族叩拜,這是每一屆族會的傳統項目,馬虎不得,

而今日,這儀式將由大新天子親自組織,比以往都要更加隆重。

劍匣之側那尊淡金山石,則是蘇家傳承之本,名為劍心石,

其上刀劈斧鑿般,刻著行字:“劍之意極,為誰所驅?天下萬民!”

此石,隨蘇家從陌鋒府遷至京城,在此佇立已有數百年,極為神異,

據說【萬民之劍】,當初便是由此石之內生出,從此伴隨蘇家縱橫江湖,斬奸除惡,留下赫赫威名!

卻又突然消散於天地之間,再無蹤跡,

成了一樁懸案,至今未解。

當初,民間與朝堂之上,多有閑言,

說【萬民之劍】失蹤,代表著蘇家族運已亡,威風不了多久了。

但事實卻正好相反,

蘇家的確變了,變得不再惹人討厭,變得不再一根筋,

變得不再路見不平,一怒拔劍,勇往直前!

可這些改變,卻讓蘇家至此在官場朝堂,如魚得水,族運延綿。

“蘇家先祖們,你們看到了嗎?我族即將登臨權利之巔!

虞家,也將被我們超越!

我的決策沒有錯,想要強盛,便不能緬懷往日榮光,更不能拘泥所謂的俠心!

你們若有靈,便保佑我,保佑我蘇家,

保佑我族武運昌隆,權勢永存!”

蘇心剪立於遠處,遙望劍心石,心情澎湃。

天子龍椅,此刻已然擺在劍心石下方,等著開平帝到來,

族中仆人忙碌,守衛亦更加森嚴,數不勝數高手,或明或暗,值守府內,不敢有半點鬆懈。

蘇家府外,亦已禁嚴,隻等著各國要員前來,隻等著大新權貴前來,亦等著大新天子駕臨!

他們,都將是見證者,

見證蘇家的徹底崛起!

可是,卻無人發現,

天地之間,一股令人無法察覺的能量,正自波動,

這能量極為柔和,又極為雋永,徐徐環繞著劍心石,漸漸將其包裹,慢慢湧入。

而表麵看起來依舊如故的劍心石,此刻內裏,竟是蛛紋密布,龜裂得極為可怖,

似乎,隨時都會碎開一般!

……

而沈銘,此刻與虞思遠已然離開了次級空間,

他們現在又回到了空間入口之處,

眼前,依舊是那座老舊庭院,

院落外木質大門古樸厚重,玄黑銅漆龜裂,露出內裏焦黃顏色,透著莫名衰敗之感。

虞思遠輕輕推開大門,領著沈銘走入,

院內,便隻有一間小小房屋,樸素蕭瑟,極為簡潔。

蒼老聲音便自響起,由房間傳出:“沈小友,你請進來吧。遠兒,你在門外守著。”

“遵命!”虞思遠恭敬朝著那房子行得一禮,朝沈銘使得個眼色。

沈銘便自踏步上前,

抬手輕推木質門扉,

門軸轉動之音,“嘎吱”作響,拉得又滿又長。

四下虛無,漏不進一絲光亮,是粘稠到迷失了視覺的黑暗。

沈銘看不到房內之人,卻感覺,自己被一道目光鎖定,便覺渾身一寒!

那目光沒有惡意,帶著打量,

卻仿佛能夠穿透靈魂,似乎將自己從內到外,瞧了個通透。

“小友,老夫現在的情況,有些糟糕,便不以真身相見了,你莫要介意。”蒼老聲音又自響起,緩緩說著,

莫名顯得很有誠意,無一絲居高臨下之感。

“老前輩這般客氣,當真折煞了沈銘,卻是不知您喚晚輩前來,是有何事吩咐?”沈銘強忍被那目光注視所帶來的不適,

若非危險感知並未預警,沈銘都懷疑自己此刻麵對的,是否是一尊遠古巨獸!

“吩咐?哈哈哈哈,老夫對你沒什麽吩咐,就單純想見你一眼。”蒼老聲音輕笑,顯得和藹,繼續說道:

“我名字,叫做虞藏鋒,是虞雪霽的弟弟,亦是個活了九百多年的老怪物,都活的有些膩味了。

今日喚你來,是想看看你,看看你是不是我的故人……

卻是可惜……

你……

不是沈鐵!”

老者緩緩說著,聲音越發凝實,言語間內容,亦透著怪異。

“可惜我不是沈鐵?這是什麽意思?這位虞家老祖,之前以為我是沈鐵?”沈銘此刻,便覺背後一涼,

越是推敲老者所說之話,越覺心中生起恐怖之意。

然而,隨著短暫的沉默結束,老者接下來的一句話,

便直如驚雷,讓沈銘徹體冰涼!

“你不是沈鐵,或許,你也不是沈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