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少年,由妻子紮著個英武發髻,

英姿勃發,俊朗麵容下,是如山一般挺拔的身軀,迎著颯爽秋風,踏步上前,

聲音雖說不上大,卻好似雷動,

直言:葉莫名該死!

這一舉動,惹得滿堂賓客紛紛注目,滿臉驚色!

這少年方才在府外,向蘇家嫡女求婚,拿下了那位曾令得整個京城大半豪門男子都魂牽夢繞的蘇橘,

而當年的那些追求者中,便包括開平帝!

這,該遭多少人嫉妒?

如今不好好低調待著,卻又公然叫板大新三大公爵家族之一的葉家,直言葉莫名該死!

於是,眾人皆看向他,心思各異。

虞思遠目光意味莫名,他不知道沈銘這行為,在不在老祖宗意料之內;

蘇心剪差點喜極而泣,他其實沒有想到,沈銘竟真的會為了蘇家挺身而出;

蘇澤翼澤輕輕歎了口氣,他似乎又想起那一天,沈銘劍叩誅查司,殺得魑魅魍魎屍橫遍地,

而自己的寶貝曾孫女,大概就是那時,對這少年傾心的!

蘇橘此刻,卻是癡癡看著這個少年,看的失了神,

她了解沈銘,知道自己未來的夫君此刻挺身而出,不是為了蘇家。

沈銘直言葉莫名該死,他為的,是救下羅文,也是為了讓這些不顧黎民百姓死活之人,死後也要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

你們蠅營狗苟,爭權奪利,倒是將【誅邪】捧得好高!

那我!今日我便以【誅邪】,來誅邪!

此時,滿堂天光灑落,日暉燦燦,金鱗開遍!暖風又起,吹動劍槐婆娑,沙沙作響!

今年此刻九月八,我花開遍百花殺!

沈銘每自踏出一步,便隱隱釋放【青龍】龍威效果,一時威壓漸漸,壓得滿堂肅然,氣勢逐漸攀上高 峰!

開平帝臉上笑意,便緩緩消散,逐漸陰冷!

又是他!沈銘!

朕沒找你麻煩,你卻搶著來送死!好,那朕成全你!

開平帝算不得庸人,麵對沈銘當下的無禮之舉,不露聲色,迅速調整麵部表情,又顯出和煦微笑,倒是一派聖賢模樣,

言語之中冷意,卻毫不隱藏!

“哦?這不是朕新封的孤烈侯麽!沈銘,你在南瑜立得大功,朕還不及獎賞你!便以此抵消你方才不曾請示,就離席衝撞聖駕之罪!

可你妄言葉莫名該死,卻有誹謗大新貴族之意!

朕給你個機會好好解釋,不然,今日可饒你不得!”

開平帝久居帝位,雖無高深修為,一身氣勢卻渾然天成,極具威懾,

此言一落,身邊兩位低調到幾乎沒有存在感的護衛,便各自隱隱一動,直等天子發令,便要動手擒下沈銘!

換作常人,此刻該要心中驚懼,連話都說不清了,

可沈銘來自前世,天生對帝王之流,沒有太多敬畏,

又身懷【青龍】、【刑天】兩大天賦,更連龍威石那足以碾碎靈魂的威壓,都不覺害怕,

又哪會對開平帝所謂的帝王之氣有半點畏懼?

當下慨然一笑,高聲而言:

“聖上,【誅邪】可辨忠奸善惡,其內有靈,專殺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不知,此話可對?”

沈銘這話,按說也客氣,可如此對天子對話,便顯出無禮,

開平帝見得沈銘侃侃而談,竟對自己毫無懼意,一時心頭更恨!

奈何對方所言,涉及【誅邪】,正與自己今日布局息息相關,此時若不正麵回答,倒顯得自己心虛,

卻也不答話,覺得丟了天子威儀,便朝一旁葉向先使得個眼色。

葉向先會意,身形一挺,完全沒了方才哭喪時的頹廢之色,走的幾步,便隱隱擋住沈銘前行之勢,冷笑道:

“正是!【誅邪】乃太祖所賜,若靈性尚在,定可辨忠奸,識善惡!”

葉向先恨極了沈銘方才那句“葉莫名該死”,這是當著京城大半個貴族圈子的麵,打葉家的臉!

眼中便有殺氣溢出,銳利如刀!

此刻也隻等開平帝發令,便要出手拿下沈銘,給這不知天高地厚之人一些教訓!

哪知,沈銘卻絲毫不顧葉向先眼中殺意,大笑道:

“那便對了!我當日在霜州誅查司,親眼所見,【誅邪】顯靈,劍氣縱橫!

劍意貫穿萬輪金國寺釋德高僧身體而過,大師毫發不損!

繼而,又落在葉莫名這奸惡之徒身上,將之重傷!

試問,這般靈異,可擇敵而弑之劍意,不是【誅邪】之靈,又是何物!”

此言一落,滿堂啞然!

什麽?【誅邪】劍意穿透兩人,擇敵而弑?

【誅邪】不是早就蒙塵,靈性盡失了麽?又如何能做到這一點?

這沈銘莫不是在胡說八道?

可說他撒謊,偏偏又牽扯到了萬輪金國寺的高僧,出家人不打妄語,這可是最有利的人證啊!

一時間,滿堂賓客眼神,便落在煌西僧侶團那一桌。

出家人不飲酒,因此那桌僧侶此刻皆盤腿而坐,做閉目做參禪狀,低調的很,

所飲之物,亦是由劍心花所泡之茶,芳香濃鬱。

現在想要證明沈銘之言虛實,就非常簡單了,隻需釋德和尚表態,沈銘方才所說是真是假即可。

可葉向先卻懶得和沈銘繼續糾纏了,

他無比肯定,【誅邪】早已失靈,沒了半分奇異,

況且,煌西那幫和尚看來與沈銘關係極好,就連在世佛陀首席大弟子,方才也替那沈銘出過頭,

他們的證詞,葉向先可不信!

況且此事真若牽扯到萬輪金國寺,反而會變得更加麻煩,於是冷哼一聲,嘲諷道:

“小子眼力淺薄,不知天高地厚!

蘇家代家主修為之高,何其恐怖!區區障眼法,輕易便能瞞得過你,

又因煌西高僧質樸心純,一心理佛不染俗世,故而也察覺不出其中欺瞞手段!”

要說葉向先身為葉家代家主,的確老辣!

隻一句話,便輕鬆化解了沈銘欲借煌西僧侶之勢,打亂此番天子布局之行,

且不但沒有得罪萬輪金國寺,反倒給對方戴了頂誠心禮佛的高帽子!

真是好手段!

而釋德和尚,聽得佛子提及自己,本以為是得了暗示,要去替佛子作證,高興的很!

能替佛子效勞,這是老和尚夢寐以求之事啊!

嫉妒死金覺、金都兩個老禿驢!

對自己年齡以及身份毫無認知,爭著和後輩搶功,反覺美滋滋的釋德和尚,都屁顛顛站起來了,

一句“沈施主說的對!那日情形貧僧都看到了!”還沒說出口,便被葉向先給堵住了,

堵得好難受!

心中慪氣,隻恨當年沒有多打那葉莫名幾拳!心中尋思,這大新葉家,果然沒一個好人!

葉向先通過一番言語,占了優勢,便自發難,絲毫不給沈銘繼續說話之機,冷笑道:

“況且要證明【誅邪】有靈,何須那般麻煩!隻要持劍招來劍靈即可!

沈銘,你未經傳召,無禮行至聖駕之前,言語之中更多有不敬,可是欺聖上賢明,禮賢下士,才敢如此大膽!”

言及至此,場上氣氛便顯肅殺,

葉向先隱隱看向開平帝方向,天子身邊兩名護衛,亦蓄勢待發,隻等聖上下令,便要拿下沈銘!

開平帝此刻,心中便覺快意!

他恨透了沈銘搶走蘇橘之事,本就有心治他!不曾想,自己還未出手,這蠢貨便莽撞送上門來!

卻也沒有著急,

他常以聖賢之君自居,在臣子們麵前,多表現得仁和,做事講究有理有據,便沉聲問道:

“沈銘,你聽到葉卿家說言沒有?

【誅邪】有靈與否,一試便知,又哪輪得你來妄言!

朕念你有軍功在身,不忍苛責,

一會兒,【誅邪】若是有靈,朕便免了你無禮之罪,更會因你敢於直言而大大賞你,

可【誅邪】若真如葉卿家所言那般,早已失靈,那你方才所言,便是欺君之罪!朕,可就講不得情麵,需將你拿下入獄了!”

欺君之罪,可大可小,若真計較起來,誅九族也未嚐不可!

開平帝這是鐵了心,要在今日置沈銘於死地!

“敢搶朕的女人,你也配!朕這次不會殺你,甚至不會讓你一直關押在天牢!

朕要閹了你,再將你放出來,讓你與蘇橘相會!”

開平帝的心態,是扭曲的,如是想著,臉上便微不可察,露出一抹殘忍笑意,

目光又微微瞥向遠處蘇橘,帶著一絲變態的快意。

哪知,那個曾經令他魂牽夢繞的蘇姐姐,臉上此刻卻無半點擔憂,

隻是深深看著沈銘,視線一絲一毫也不曾移開。

開平帝心中,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妙,卻又被洶湧而至的妒忌遮掩,恨意更甚!

此刻,便聽得沈銘慨然而笑:

“【誅邪】顯靈,何其簡單!沈銘雖是不才,今日也已向蘇府提親,算得上半個蘇家之人!”

如是說著,便豪邁繼續朝前走得幾步,對蘇心剪說道:

“老祖,不如今日就由晚輩代表蘇家,來持這太祖所賜之劍,給天下諸侯們看看,【誅邪】之靈!

“不知,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