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父子,自是沈銘的二伯與表哥,

一對當年心懷鬼胎,卻被迫陷入巨大 陰謀的倒黴鬼。

沈遠身形與四年前相比,倒是沒太多變化,隻是佝僂了不少,

沈淩則完全看不出當初俊秀模樣,胖了好幾圈,不用易容,也難以被認出。

二人當年能徹底架空沈銘,逐漸接手偌大一家商行,自算不上愚笨之人,甘願裝傻充楞的苟活著,抱得也是小命為重的心思。

而沈遠方才言下之意,分明是他父子二人連性命都要不保,這便使得本已擺爛的沈淩驟然肅然:

“爹,你察覺到了什麽?且快快說來!”

沈淩本是懶洋洋,沒睡醒的表情,此刻便一掃而空,言語中也帶著急促,呼吸都亂了。

沈遠也無賣關子心思,當下沉聲說道:

“我沈家,原來本是鎮北公沈鐵的後代,

這九百年來雖不知是何故,祖輩們有意隱瞞淡化這一點,甚至連族譜都改了,這些,你該是都知道了。

後來,我大哥死的早,這沈家家主之位,便被父親傳給了我弟弟沈華,他頭腦比我聰明,生意做得也比我好,我本是無力與他競爭的,都認命了,

可惜,沈華後來也死了。

你那書呆子表弟沈銘,就接手了沈家家主位置。”

“爹,這些陳年爛事,我都知道,你不用再重複了,直入主題吧!!”沈淩此刻再無半點擺爛模樣,顯得比自己父親還要著急,連聲催促。

沈遠瞥了他一眼,也沒出言責備,繼續說道:

“問題就出在這裏,當年我們將沈銘手中權力架空,本不用心急,隻要徐徐圖之,這沈家家主之位遲早也會落到我們這一脈手中,

但是,天戮會卻突然找上了我,說他們可以幫我除掉沈銘……”

沈遠說到這裏,看到沈淩臉上又露出不耐煩的神色,終究歎了口氣:

“兒啊!你不要急!你便沒想過,為父當年為何會好像得了失心瘋一般,答應與天戮會合作麽?”

沈淩沉默了,當初理所當然之事,後來每每想起,他也覺其中透著詭異,

明明可以徐徐圖之的事情,當時為何要那般心急,

他們當隻是商賈,雖也與武者有合作,但對這個世界的力量體係,了解的並不多,隻以為當初自己是被家主之位給迷亂了心智,如今想來,迷亂他們心智的,除了利益外,或許還有天戮會使的手段,

這父子二人雖沒有修行天賦,但這四年隨著天戮會辦事,更參與了不少計劃,可算是大開眼界,

能擾亂他人心智的秘法、神印,可太多了!

“這四年來,天戮會做事從不避諱我們,許多秘密,也總有意無意透露給我聽得,

我這才知道,天戮會的手段,遠比我之前猜測的要厲害千倍,萬倍!

這般強大的勢力,到底為何要參與我們一個小小商賈之家的破事?這一點,我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

直到前幾日,我得知沈銘可能已經來到煌西的消息,當時就覺的天戮會那位大人看我的目光透著詭異!

我便狠下心來,偷偷花重金,通過黑市商人,買了顆留音石……”

“爹!你瘋了!你這行為若是被發現,我們便死定了!!”沈遠話未說完,沈淩幾乎壓製不住的聲音,便急促傳來,透著驚恐與慌亂,滿臉猙獰。

“癡兒,天戮會若是有著無法殺我們的苦衷,那為父的行為,即便被發現,也最多隻是被幽禁而已。

但他們若沒了留下我們性命的理由,那無論我們反抗與否,他們都饒不得我們!

這些,你難道還想不通嗎?

而且,這次行動我做的極為隱秘,目前還未露出破綻,

事實也證明,這次冒險是值得的,天戮會,或許真會對我們下殺手了!

通過留音石記錄的對話,我得知了一個驚天秘密!也正是這個秘密,或將導致你我二人命不久矣!”

月華霜凝,微光透過倉庫縫隙灑入,一片皎色,猶如積著層薄雪,

煌西的夜本又寒涼,沈遠這一席言語,便使得叼骨狗與沈淩二人皆是心頭發冷!

前者是擔心自己行蹤被發現,要遭這父子二人滅口,

後者則是為自己未來命運感到擔憂,滿是不安。

“留音石記錄的……是?”沈淩聲音變得嘶啞,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聲音如同強行從胸腔中擠出的一般。

“天戮會的幾位大人,該是多以傳音交流,因而留音石記錄的話語沒有幾句,但隻是憑借其保留的寥寥數語,為父便能判斷出你我當前處境了……”沈遠此刻,也好似被掏空了力氣,聲音顫抖,且發虛:

“他們說……”

……

齊勒城,城主府。

城主金理言雖有七十餘歲,卻不顯老,乍看之下,最多剛過四十,顯然保養有方,

而他身後,此刻正立著一名護衛,其身形挺拔,莫名便透著淩然氣勢,

這侍衛看似在認真執勤,保護城主,

而二人間的傳音,若是被外人聽得,卻能立刻分辨出,這侍衛才是城主大人的上司。

“二會長,我已在勢力管轄範圍之內布下無數眼線,若是有沈銘的蹤跡,定然第一時間便會被我的人手發現!

隻是……那沈銘不是一年前就說會要來煌西麽,怎的現在都毫無音訊?

而且,他會來我這位居邊陲的齊勒城麽?”

“也許會,也許不會,

那沈銘身上,可能藏著有對我會極為重要的線索,此事涉及土神,事關重大,

他或許會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而隻要是他出現過的地方,便都可能藏有土神的蹤跡。”

金理言聽得二會長這話,便立時應諾,又想起一事,傳音問道:

“大人,沈遠、沈淩父子兩……”

“那件事情還無定論,且先留著他二人性命,隻要他們安分,我們便也無需為難他們,畢竟……”

二會長說到此處,便不再多言,又自岔開話題,問詢道:“我此次要前往煌西國都辦些事情,偽裝成你下屬,擔任帶領此屆齊勒城格鬥大賽前十武者前往萬輪金國寺之職,便是為了掩人耳目,你需安排妥當,切莫露出破綻!”

金理言依舊端坐,裝模作樣迎著燈火,擺出認真查看公文模樣,傳音的語氣透著篤定:“大人放心,屬下已然安排妥當,定然萬無一失!”

“嗯,你本是安排的幾點接見那十名武者?”

“巳時一刻。”

“提早一個時辰,我沒心情等他們。”

“屬下領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