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親臨前線
太原新民正北街,閻公館。
閻錫山早上5點就起來,在臥室裏稍稍休憩一下,就見五姑娘閻慧卿端上早飯來:幾碗家鄉的豆散散、饅頭和一小碟鹹菜。等喝完豆散散飯,閻慧卿遞給閻錫山一條毛巾,閻錫山用它搽完臉和嘴,就看長官部秘書長吳紹之呈送的電報和重要件。這幾天的件自然多是與忻口會戰有關。
早飯就在簡單中吃過後,傭人收拾完飯攤子,二太太徐蘭森領著四兒閻誌敏和五兒閻誌惠出去了。
“五鮮子,們今天要到忻口前線去,你也跟著去。”閻錫山坐在沙發上,對還在忙碌的閻慧卿說,
“大哥,忻口的仗打得十分厲害,你上去有危險哩。”閻慧卿說。
“危險也得去,們是給前線將士鼓舞士氣的。人家外省的好些軍人都在忻口打仗,們好意思坐在辦公室裏享福?們知道你的好意,們是這樣想的,山西是們的山西,這會兒日軍看上了們的山西,你一不出血,二不肯鼓勵,誰願意替們打仗。”閻錫山笑眯眯的看著閻慧卿說。
“既然這樣,那我就陪大哥去,也好照顧照顧大哥。我先回我的臥室收拾收拾東西。”閻慧卿隻好說。
閻慧卿剛回到自己的臥室,徐蘭森進來了。
“五鮮子,你大哥打算去忻口前線?”徐蘭森急著問。
“嫂子,這事大哥沒告訴你?”閻慧卿反問道。
“沒,軍國大事他向來不告訴我。”徐蘭森實話實說。
“是到忻口前線,不過,我會照顧大哥的生活起居的。”閻慧卿邊收拾東西邊說話。
“你——,去了後,記得多讓你大哥休息休息,別累著。”
“嗯。”閻慧卿答應一聲。
車隊接上閻錫山和閻慧卿後,直奔太原綏靖公署大院。
7點鍾,梁化之和劉瑞峰也來了。
“準備好了嗎?”閻錫山問道。
“都準備好了。”倆人搶著回答。
“那好,們就想早早兒走。”閻錫山感到非常滿意。
閻錫山身穿上將軍服,就在內勤部隊、侍衛隊和警衛隊的嚴密保護下坐火車先到忻縣,在衛立煌的陪同下又坐裝甲汽車到了忻口前線,準備視察前線將士。
陳長捷接到衛立煌的電話,說閻錫山要親臨前線,大為緊張,倒不是因為別的,實在是擔心怕閻錫山一時心血**,到戰火紛飛的一線就麻煩了,尤其是擔心日軍的飛機來搗亂。而此時,整個忻口中央地區連個像樣的防空武器都很少,沒辦法,隻好布置一些僅有的蘭式高射炮和輕重機槍組成一個嚴密的火力網,來保護閻錫山的安全。
到了忻口村後,張培梅在執法隊駐地李喜樓家接待了閻錫山一行人。
“百川兄,前線凶險萬分,依我看,就在忻口村裏鼓舞士氣也一樣,省得大家都為你擔心害怕的。”張培梅見眾人都圍著閻錫山轉,好心提醒。
“哈哈,鶴峰,連你這麽大歲數還敢上前線,我閻錫山隻比你大幾歲,又沒七老八十的,難道上不得前線?”閻錫山打趣著說。
“那不一樣,你是咱二戰區的司令,身份尊貴,我是一個久居鄉野之人,自小吃苦慣了,哪天不上前線就渾身癢癢。”張培梅極力勸說。
“不必再說,我意已決,親臨前線乃我職責所在。”閻錫山打斷張培梅的話說。
一旁的衛立煌畢竟是客人,關係沒張培梅和閻錫山深厚,見閻錫山一意孤行,也就沒說話。
梁化之小聲問衛立煌:“衛總,沿途的保衛工作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衛立煌見過梁化之,知道是綏靖公署秘書,是閻錫山的絕對親信。
閻錫山對眾人說:“咱們走,先到陳長捷的指揮部。”
衛立煌為了迎接閻錫山,專門讓王靖國抽調了19軍的一個營沿途保衛。加上閻錫山帶來的內勤部隊、侍衛隊和警衛隊等部隊,陣容可謂強大。
在一個溝口,閻錫山見執法隊軍旗招展,山頭上的一個大大的“張”字顯得分外顯眼,就指著張培梅說:“哈哈,執法隊果然與眾不同,你這個鶴峰老弟,做甚事也是跟別人不一樣。”
“謝百川兄誇獎。執法隊自忻口開戰以來,我的大旗一直就樹立在山上,我就是讓全軍將士知道,隻有一心打鬼子才是好漢,後退逃跑者——死。”
溝口的樹上,此時還掛著一些被砍下逃跑軍人的頭顱,有的顯然有好幾天了,而有的則是剛剛砍下的。
閻錫山對著掛著的頭顱,問張培梅:“這些頭是中央軍的還是晉綏軍的?”
“都有。我這個人不管你是哪支部隊,手裏的大刀隻砍腿軟的。嘿嘿,就這樣,也照樣有軟蛋拉稀的。”
“好,不愧是二戰區的執法總監,們沒看錯人。”
這時,前線的戰鬥依然激烈,不時有傷員被運送下來,也不時有傷員因疼痛大喊大叫的。
閻錫山走到一個左腿負傷的傷員跟前,俯身在擔架前小聲問:“你是哪支部隊的?”
那個傷員見一位五十多歲,身穿上將軍服的老頭在問他,忍著疼痛回答:“我,我是晉綏軍第61軍的。”
“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閻錫山和顏悅色地問。
那個傷員不知所措,一旁的張培梅對那名傷員說:“這是閻司令長官,專門看你們來了。”
傷員一聽,忍著疼痛,隨即大喊:“會長萬歲!”
閻錫山一聽,沒沒想到一個小兵嘴裏喊出這句話來,隨即吩咐一旁的隨行醫生說:“你們,看看這位傷員,務必治好他的傷。讓他重返戰場。”
到了陳長捷所在的後溝第9號窯洞指揮部,閻錫山見電話機旁邊,不時有報務員接通各陣地的電話,顯得忙碌而不亂。
陳長捷趕緊向閻錫山行禮:“閻司令,陳長捷向您問好。”
“免了。”閻錫山低頭看著桌上的件,問道:“這幾天戰況咋樣?”
“回閻司令,日軍主攻的方向還是南懷化一帶。他們企圖在這裏打開缺口。”
“部隊情緒咋樣?”
“十分高漲。無論是中央軍還是咱晉綏軍,一樣英勇頑強。”
“好,不愧是守土抗戰,精神可嘉。郝軍長和劉師長犧牲後,其他部隊哪知部隊頂上去了?”
“我已抽調左翼兵團的85師支援中央兵團。”衛立煌插話說。
陳長捷接著回答:“我已命令我的61軍6個團全部開上一線陣地。”
“好好,有你們這些部隊在,諒他板垣也突不破忻口中央地區。”
閻錫山詳細詢問了些最新戰況,突然提出:“離指揮部最近的陣地時哪個?們要上去看看。”
指揮部裏的幾位指揮官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答應,乖乖,這要是出了差錯,那還了得。
閻錫山見沒有人答應,有些生氣:“咋?們的命就那麽值錢,戰士們的命就那麽不值錢?”
張培梅見這個閻錫山非要上前線,也怕上去出什麽意外,就說:“我說百川兄,你老這麽瞎折騰,這不是看手下人的好看嗎。依我看,您就在外麵看看得了。”
張培梅一說,眾人這才敢接話,紛紛勸道:“是呀,閻司令,前麵太危險了。”
“咦,人家郝夢齡都敢上前線,我為何不敢,難到我就那麽怕死嗎?我知道你們的心思,都不必勸了。”
“百川兄,要去,也隻能等到天黑。”張培梅見閻錫山執意要去,趕緊說。
“為啥?”
“你想讓我們這些老家夥們多活一陣就聽我的話。白天,日軍的飛機十分討厭,到晚上,咱的炮兵就能壓製住日軍的炮火。那時,百川兄到哪個陣地也行。”張培梅毫不客氣。
“我忘了。要不是鶴峰提醒我,差點犯了戰術性錯誤。”閻錫山尷尬地說。
衛立煌聽了張培梅的話,感到十分吃驚,心想,這個張培梅,口無遮攔,也不怕得罪閻錫山。他那裏知道,像這樣得罪閻錫山的事情在張培梅看來,多了是。
“是呀,張總監說的對。”總指揮陳長捷和炮兵司令周玳紛紛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