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續守三日（3）
425團羅家山陣地。
據守陣地的高寶存在第四天早晨剛醒，就被團長李在溪的電話給吵醒了。高寶存拿起電話，那頭傳來了李在溪要續守三日的命令。
“我的好團長，你還不如現在就殺了我，我手裏隻有三十幾個人，拿啥守？”高寶存向團長訴苦。
“我知道你兵力不多，二營這兒整合了三營也隻有一百多人，關鍵是他們那兒我不放心，畢竟發生過潰逃事件，隻有你我最放心。”李在溪也沒辦法。
“可我人實在太少了。能不能從二營那兒支援一點？團長。”
“沒有，我告訴你個辦法？”
高寶存一聽團長有辦法，精神一震，側耳聽：“你把執法隊的常如海留住，他是你老鄉。”
高寶存一聽是這個辦法，苦笑得說不出話來，倒是一旁的常如海耳朵尖，聽得李在溪的話，悄悄地打了個手勢，叫高寶存放下電話，然後說：“二弟，不用怕，有大哥我在，保管你度過難關。”
高寶存感動地不知說啥好，王斌也對常如海說：“謝謝大哥。”
常如海擺擺手，說：“都是自己兄弟，說啥見外的話。”
高寶存走出指揮所，感覺左腿不至於疼了，驚喜地對常如海說：“大哥，這藥真管事。”
常如海撇撇嘴，說：“那當然，這是我師傅的獨門金創藥，是陝西終南山全真教的千年秘方，等閑人哪有福分享受？”
這一天的羅家山陣地大都是在日軍的炮火中度過的，雖有幾次小規模的戰鬥，但都被高寶存的晉綏軍和常如海的執法隊打退，也沒造成多大的傷亡，倒是日軍的炮火造成幾名執法隊員受傷，常如海聽得炮聲不斷，有點心煩，罵罵咧咧地說：“遲早把這大炮給毀了，省得讓人心煩。”
有時羅家山陣地上沒有了炮聲，倒聽得盤山主陣地上激烈的槍炮聲和飛機的轟鳴聲分外明顯，常如海和高寶存就有點擔心，生怕盤山主陣地一丟會連累整個天鎮戰線。
到傍晚時，日軍的炮火更加厲害，又造成了幾名執法隊員受傷，看今天的情形，日軍在各地加大了對守軍的打擊力度，想盡快結束戰鬥，從而占領整個山西，達到全麵侵華的目的。
天一擦黑，常如海指示30名受傷和疲憊的執法隊員把山下留守的人調換過來，準備晚上直搗對麵日軍的炮兵陣地。
吃完晚飯，常如海和高寶存商議組建70多人的突擊隊，準備炸毀日軍的大炮，否則，別說續守三天，就是明天還不知會咋樣呢。高寶存憂心忡忡地說：”大哥，咱就這點兵力，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兵者，詭道也。打仗不能循規蹈矩，你沒看見日軍的炮火厲害嗎？咱把他的炮火給炸了，看他如何逞凶。”
“可軍事行動得上報團部才行。”
“上報團長同意嗎？再說，執法隊又不歸你們團長節製，你不用怕，一切責任有我承擔。”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高寶存服從上級慣了，有點不敢放開手腳。
“二弟，不是我說你，照你們這種打法，有多少人也不夠日軍打，打仗要靈活，這幾天日軍也又苦又累，警惕一定會放鬆，這正是咱們偷襲的好機會。”
高寶存見常如海主意已定，知道勸不住，於是說：“那好吧，但有一個條件，這次我要參加戰鬥。”
“不行，一則你是陣地的軍事長官，堅守陣地還得靠你，二則你有傷在身，行動不便。”
“那派我的弟兄們參加總可以吧。”高寶存退而求其次。
王斌也幫著高寶存說：“是啊，弟兄們這幾日被鬼子的大炮欺負得夠嗆，早就想炸毀了，可苦於上級沒指示，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這次機會，大家憋著一肚子氣呢。大哥，這次無論如何我得參加。”
“那好吧，三弟，你就擔任狙擊手，為大家提供掩護，我再為你配備三個執法隊隊員，組成一個小組。武器就用日軍的三八大蓋，別看日軍個個是畜牲，但武器絕對是好武器。三八大蓋結構簡單，采用毛瑟式旋轉後拉式槍機，口徑6.5毫米，有效射程460米。最重要的是，三八大蓋槍焰幾乎看不見，這對於一個狙擊手來說很重要。”
王斌高興地說：“謝大哥介紹。”
“別忙著謝，到時萬一跟鬼子打起了，你們一定要擊殺鬼子的指揮官和機槍手。”
“是，大哥。”
“二弟，我還得向你借三人。”
“啥借不借的，說，我的人大哥你隨便用。”
“三個擲彈筒手，我要炮火支援，或者炸日軍大炮。”
“沒問題。”
倆人商量完一些細節後，開始組建突擊隊。不多時，常如海的執法隊員們就全副武裝地整裝待發，每個人都是拿著湯姆遜衝鋒槍，手榴彈是繳獲日式的，高寶存的三個擲彈筒手一聽是炸鬼子的大炮，眼含熱淚，他們原來都是蕭建忠戰防炮排的戰士，蕭建忠犧牲後就留在了高寶存的部隊，現在有機會給排長報仇了，他們能不激動嗎？
這期間，耿繼有和葛大壯嚷嚷著也要參加戰鬥，被高寶存阻止住了，原因是軍事幹部都走了，陣地誰來守。
在隆隆的炮聲中，常如海看著眼前的74人，個個都是好漢，沒一個害怕，心裏感到欣慰，大聲說：“弟兄們，日本鬼子凶殘暴虐，‘九·一八’後，霸我東三省，現在，又發動了‘盧溝橋’事變，妄圖占我國土。現在，日本鬼子又打到了我家門口，大家說該怎麽辦？”
“殺，殺，殺。”
“弟兄們，這幾天，日本鬼子瘋狂地攻打我陣地，傷我同胞，殺我好戰友，大家說該怎麽辦？”
“報仇，報仇，報仇。”
“弟兄們，在我們的後方就是天鎮縣城，就是三晉大地，我們該怎麽辦？”
“前進，前進，前進。”
高寶存等堅守陣地的士兵也隨著眾人呼喊，仿佛擔任突擊隊的是他們。
無論是參加今晚的突擊隊還是留守的士兵，都群情振奮，大聲呐喊，匯集成一股誰與爭鋒的熱情與**，這種抵禦外侮的凝聚力和奮不顧身的獻身性在國家遭到外族入侵時便十分明顯地顯現出來，隻是它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
“現在我命令，今天晚上我們組成突擊隊，炸毀鬼子的大炮，為死去的戰友報仇。執法隊員70人，加上高營長部隊的三名擲彈筒手，狙擊手王斌和我，一共75人。我們的任務是尋找鬼子的炮兵陣地，摧毀它。大家明白了嗎？”
“明白。”
臨出發前，高寶存吩咐常如海：“大哥，小心，萬一不順，寧可不炸鬼子的大炮，咱也要安全地回來”，又吩咐王斌：“你要全力保護好大哥的安全，否則，別回來見我。”
王斌神色凝重地說：“是，一定保護好大哥的安全。”
“出發。”常如海大手一揮，頓時，75人便消失在茫茫黑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