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追殺令出
半夜子時剛過,張培梅下得撤退令,至此,晉綏軍第19軍在軍長王靖國擅自放棄陣地逃跑的情況下,頑強阻敵,圓滿地完成了第二戰區司令閻錫山預定阻擊曰軍三天的任務,於1938年2月22晚開始撤退回隰縣縣城。
第二天,張培梅帶人回到隰縣縣城後,顧不上休息,立即著手安排傷員的救治和轉移事宜,等把一切安排妥當,已經是中午。在家裏草草吃了點飯,下午,又在隰縣縣城戰區指揮部召開軍事會議。參加會議的是19軍團級以上軍官。會議由趙戴文主持。
“諸位,今天叫大家來,是安排防守隰縣縣城事宜。我軍自石口撤軍後,隰縣之北部大門洞開,曰軍隨時可能圍攻隰縣,然,我晉綏軍各後勤及機關人員尚未轉移完畢,因此,閻長官特命我等再堅守隰縣三曰。下麵,有請鶴峰布置任務。”趙戴文雖然已經七十多歲了,但仍然精神矍鑠。
張培梅走到牆上掛著的軍用地圖前,拿起一根細棍子,講解道:“諸位,眼下形勢對我們而言非常不利,東路曰軍第20師團推進到孝義大麥郊後急於打通通道,而大麥郊乃我隰縣之東大門,我會電令61軍陳長捷部阻擊曰軍。此次阻擊的重點是隰縣,如果隰縣危急,我會讓陳長捷趕來部支援。西北部石樓乃我晉西之大後方,不容有失,我會電令35軍傅作義部堅守並執行警戒任務,至於趙承授的騎兵軍乃我晉綏軍機動部隊,是保障我後勤和機關人員的最後兵力,任何人不得動用,因此,堅守隰縣縣城的艱巨任務就落在了在座的諸位身上。據可靠情報,北路曰軍是第108師團,師團長為下元熊彌。現在我命令,68師孟憲吉部蔡雄飛的210旅駐防城北的五裏後村,211旅劉召棠部駐防東城的堆金山以及南部的接官坪。杜堃師長的70師因元氣大傷,作為預備隊進駐隰縣縣城。另外,執法隊隊長常如海率隊督戰。”
張培梅的話剛說完,就聽下麵一片吵嚷聲。
“張總監,曰軍勢大,我們區區一個殘破不堪的軍,而且70師還指望不上,你叫我們如何堅守?”首先說話的是210旅旅長蔡雄飛。
“就是,我才幾個人,曰軍又有多少人,這……”底下有人應和。
張培梅緩緩地看看說話的蔡雄飛,厲聲說道:“可歎215旅旅長趙錫章死了,否則,他會嘲笑你們這群膽小鬼。他是吾輩的榜樣,也是吾等軍人的歸宿。蔡旅長,我記得你是東北軍吧,東北軍少帥張學良丟了整個東三省,背負了不抵抗的罵名,你難道還要讓我們的閻長官也要背負這樣一個罵名嗎?”
蔡雄飛一見張培梅火氣衝著他來,急忙分辨道:“張,張總監,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我張培梅自接掌執法總監以來,凡膽怯逃跑的,死在我執法隊刀下的沒有八十也有一百,為的是什麽?還不是為咱腳下的這塊土地不讓小鬼子糟蹋?可總有那麽幾個人給晉綏軍丟臉,就說你們的軍長王靖國,在崞縣保衛戰中借著次隴兄的電文擅自撤退,這次,又給我玩起了逃跑的把戲,哼哼,我告訴你們,這次他沒那麽好的運氣了,我張培梅此次要親自帶隊抓捕王靖國,給第二戰區全軍將士一個交代,我要殺一儆百。現在我就發布追殺令:無論王靖國逃到哪裏,都要抓回,然後送上軍事法庭。除非……”張培梅說除非的時候,猛然從眼裏射出一絲駭人的目光來。
底下的軍官們都被嚇得不敢搭話,趙戴文見勢不妙,顫聲問道:“鶴峰,好話好說,除非什麽?”
“除非我死!”張培梅從牙縫裏硬是擠出這句話來。
這句話猶如從地獄冒出的死亡之音,在座的每位軍官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噤。
趙戴文見張培梅是動了怒氣,急忙出來打圓場:“諸位,你們都是閻長官的手下,眼下,正值局勢為難之際,正需要我等出力賣命之時,我不希望你們在座的諸位貪生怕死壞了大事,要是你們中有誰像王靖國那樣逃跑,我和鶴峰一樣,也會把你們正法的,希望你們好好思量思量。如果沒有別的事,各位回去後好好準備準備,散會。”
等眾人走後,趙戴文見張培梅還在生氣,走上去拉起張培梅來,讓他坐在椅子上,打勸道:“鶴峰,小心氣壞身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麽還和年輕時一樣?我記得你在辛亥革命太原首義時,憑著一把槍就把百川送上督軍位置,嘿嘿,那個時候,你是多麽威風。”
張培梅沒搭理趙戴文,隻是氣咻咻地不說話。
“鶴峰,往事如煙啊,你還記得第二次直奉大戰時殺龔鳳山、劉樹藩兩位團長嗎?那個時候,你殺伐果斷,是何等的英豪。唉,也不是我說你,你什麽都好,就是有點那個,就是太剛直,我記得就是那一次,你不久就歸隱田野了。”
張培梅聽到趙戴文說起殺龔劉二位團長的往事,不禁幽幽歎息道:“次隴兄,不知您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麽話?”趙戴文湊在張培梅跟前聽。
“叫慈不掌兵。”
“這,嘿嘿。”趙戴文用笑來掩飾自己。
“次隴兄,您什麽都好,可就是有點仁慈。我呢,天生就是一個火爆脾氣,恐怕這輩子都1改不了啦,要改就等下輩子吧。”
趙戴文臉上堆起笑,說道:“唉,老了,我呢,已經七十二了,沒了鶴峰的豪氣。”
“次隴兄,眼下咱們該得罪的還得得罪,要不,閻長官為什麽把晉西的事交給我們?所以說,這次,您得配合我,不殺王靖國我誓不罷休。”
“好的,好的,我雖然年過七旬,是個將死之人,但既然是閻長官的事,就是我的事。閻長官為山西之事勞過度,頭發也白了不少,我看著心疼。咱晉綏軍不比八路軍,人家根本不用督戰,咱的晉綏軍如果不督戰,就會軍心渙散。你放心,你說咋咱就咋。我就不信,除看逃跑的王靖國,剩下的官兵們不怕你的執法隊?”
“那就謝了,次隴兄,我代表執法隊謝謝你的支持。”張培梅拱拱手說道。
“不謝,都是為閻長官。”趙戴文急忙回禮道。
……
回到執法隊駐地,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天都快黑了。張培梅叫來隊員們,吩咐道:“我叫你們來是有兩件十分緊要的事去做。”
“什麽事?這除了打仗督戰還能有比這要緊的事?”仝雄成是個急姓子。
一旁的呂毅心用肘子捅捅仝雄成,低聲說:“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張總監發話你插什麽嘴?”
“仝雄成隻說對了一半,這督戰是咱的老本行,可眼下還有一件比這還要緊。”常如海接著仝雄成的話說。
“隊長,是什麽事?你就說吧。”有人問到。
常如海看看張培梅,示意張培梅吩咐。
“諸位,你們都知道作為軍人臨陣脫逃是什麽下場。”
“就地正法,絕不姑息。”
“殺一儆百。”
“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
“誰逃了?”底下人紛紛打探。
“有一位貴為軍人的人。”張培梅提醒道。
“軍長,喔,就是19軍軍長王靖國。”底下人恍然大悟。
“對,就是這個王靖國,作為19軍最高軍事長官,帶頭逃跑,給晉綏軍造成了師傅惡劣的影響。明天,我會親自帶一隊人馬抓捕他,給全軍將士一個交代。今天就讓他再活一夜。明天,常如海帶一部分人到五裏後村督戰210旅,那個蔡雄飛不是個東西,你要死死地盯著他。高寶存帶一隊人趕到南邊督戰211旅。閻百勝聽著,你帶一隊人隨我趕赴隰縣西山一帶尋找王靖國。大家記住各自的任務。明白嗎?”
“明白。”
“我再囑咐一句,我在戰區指揮部已經下達了追殺令,凡我執法隊都有責任抓捕王靖國,除非我死,追殺令才可作廢。”張培梅惡狠狠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