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給你選擇
“總辦閣下，今天我們查處出了一些東西，還請您過目一下。”秦飛揚笑嗬嗬的向著各位紳士打了個招呼，便就將相關的賬本放在了桌子上。
菲利普先生笑著擺了擺手說道：“這都是些什麽東西啊，就算有事情，你也應該上交給警‘務’處啊，怎麽送到我這裏來了？要知道，我現在可是休息時間。”
秦飛揚見到菲利普先生如此的故作疏遠，不由得嚴肅了起來，正色的說道：“總辦閣下，各位尊貴的先生，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過重大，我不得不打擾諸位的休息了。”
也不等菲利普先生有所表示，秦飛揚便就搶先將事情的原原本本快速的講述了一遍，也並不添油加醋，當然，該突出了核心要點他還是突出的。
眾人聽聞秦飛揚的匯報，一個個臉色都很不好看，這種事情發生在共租界，實在算是共租界的一大醜聞了，不過，如果僅僅隻是這種醜聞也就罷了，西洋人們打開東方大門的武器不也就是依靠著這些‘毒’品嗎？這對於他們來說，李添齊隻不過是見到大巫的小巫罷了，並不足為奇。
但是，這居然又牽涉到了日本人，並且還波及到了工部局相關委員與幹部們被東亞商會收買的消息，這就讓他們有些坐不住了。
東洋鬼子在上海灘的囂張跋扈，他們這些原既得利益者是最清楚不過的，而且也是最看不過去的，本來嘛，一開始的他們還沒有如此的囂張跋扈，這後來者的小鬼子倒是後來者居上，甚至對他們這些原本的既得利益者也極為的不尊重，這就已經讓他們格外惱火了。
而現在小鬼子不但親自出馬在向工部局施壓，在向共租界侵蝕，居然還在玩這一招，似乎讓共租界在內部瓦解，這樣的用心，讓在座的每個人都按捺不住。
東洋鬼子這是怎麽了，就猖狂到了這樣的程度，難道真的敢於向共租界開戰嗎？難道真的就此無視大英帝國與‘美’利堅的威力了嗎？
眾人沉默了，每個人的心中都憋著一團火，但是一時之間，並沒有人率先開口，心中氣不過當然是氣不過的，但是現在形勢逼人，小鬼子的囂張跋扈也是有他們的依仗的，現如今大家既想要教訓一下小鬼子，但又不想就此得罪小鬼子太深，要不然，鬧起矛盾來，他們還真的是害怕會吃虧的。
早先工部局裏可也是有不少反對小鬼子的商人與紳士被小鬼子暗殺的，這些小鬼子們可不是什麽善茬。
秦飛揚看出了眾人的糾結，知道如果就這麽的等候下去，那除了菲利普先生會出麵的話，其他一些紳士們隻怕還是會保持緘默，最多也就是默許與暗中支持的，這不是秦飛揚所想要的，他所想要的更多，想要一舉搗毀小鬼子的‘生’化實驗室，強行破壞，他是能夠做到。
但是，他所想要的可不僅僅隻是做到強行破壞小鬼子一座‘生’化實驗室而已，毀掉生‘化’實驗室固然重要的，但是遠遠趕不上直接借助西洋人的力量，讓小鬼子不敢再在華東進行‘生’化試驗，不敢堂而皇之的將之用在中國軍人與普通老百姓的身上。
想要做到這一點，那就必須要讓這些在座的紳士們全都出聲支持，最不濟也要他們進行表態，要不然，事情可鬧不大，鬧不大的話，那是無法完成秦飛揚的既定計劃的。
於是，秦飛揚徑直發話了起來：“並且，我們也已經從所被抓捕的相關犯罪嫌疑人那裏得到了口供，說未央湖上有一座日本人的‘生’化實驗室，就是由這東亞商會進行掩護與支持的。”
“什麽？”這個驚爆的消息一杯秦飛揚說出，在座的所有紳士們都坐不住了，一個個目瞪口呆的看向了秦飛揚，眼中的驚訝與憂鬱溢於言表，所有的人都感到了濃濃的不甘，小鬼子居然如此的輕視他們，這實在是是可忍，而孰不可忍了。
甚至秦飛揚還從一些人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恐懼的情緒，是的，這未央湖可是在共租界之內的，在這樣的大大庭場合之下，日本人居然還設施了一個生‘化’實驗室，這真是將整個共租界的人都當做是死人啊，真是不將大家放在眼裏啊。而且，這裏萬一出了什麽危險的話，整個共租界的人隻怕都要成為小鬼子的試驗品！
這讓很多人都感到了恐懼，甚至就連菲利普先生都感到極為的意外，他萬萬沒有想到秦飛揚居然一下子拋出了這麽大的‘炸’彈，真是讓人震驚。
“秦，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可不能夠隨便猜測，你可有切實的證據？”菲利普先生直接發問了起來，這既是在為秦飛揚贏得一個進一步說動人心的機會，同樣也是在替在座的眾人詢問，畢竟，這件事情十分重大，不問清楚了，不好進行下一步的打算。
雖然現在從口供中還沒有供出這樣的消息，但是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秦飛揚自然也不好退回去說這是自己別的來源的消息，便就無比斬釘截鐵的說道：“當然有切實的證據，我們不但有相關犯罪嫌疑人的口供，而且，我也還有內部的切實消息，這個消息是絕對不會錯的，如果有錯的話，我甘願接受一切的懲罰！”
這樣的表態可謂是十分的到位了，擺在平時的時候，大家一定是會表示認可的了，但是在牽涉到如此重大事件的關頭，這樣的表態還是有些不足的。
秦飛揚深知如此，在環顧了一下在座眾人的臉色後，他緊接著開口說道：“我建議現在就由我帶隊對未央湖東亞商會的倉庫進行搜查與查封！”
這次，秦飛揚並沒有提什麽生‘化’實驗室之類的，隻是突出了東亞商會的倉庫，而小鬼子的生‘化’實驗室就是在東亞商會邊上的幾艘廢船裏的，查封了東亞商會的倉庫，其實也就是查封了小鬼子的生‘化’實驗室，目的達到了，而且還不用直接就跟日本人麵對麵的扛上。
想必，這種做法，在座的這些紳士一定是會喜歡的。
這等於，危險是由秦飛揚去清除，並且還不會讓共租界一開始就背上沉重的壓力，這對在座的諸位來說，隻有好處，而沒有壞處，傻瓜才不答應了。
於是，眾人看向了菲利普先生，雖然並沒有說話，但是也已經是在表明了態度了。
但這樣的表現，秦飛揚並不認同，他所要的可不僅僅隻是這種默許，而應該是力撐！
所以，秦飛揚並沒有見好就收的等待菲利普先生的安排，而是再進一步的說道：“可如果日本人‘生’化實驗室真的屬實，那各位可一定要進行抗議，並且向‘政’府進行施壓！我們絕不容許日本人公然做出如此違背日內瓦公約的醜行，更加不能讓生‘化’試驗這種罪行在共租界滋生，這不僅僅危害的是我們的生存環境，更是直接威脅了我們的生命！”
秦飛揚的話義正言辭，雖然不免顯得強硬了一些，但確實是站在大家的利益至上的，所以，便就有人開始發聲讚同秦飛揚的請求了，畢竟，沒有人願意見到這麽一座‘生’化實驗室就坐落在自家的勢力範圍之內的。
小鬼子是足夠囂張跋扈，但也不應該如此沒有下限啊！
“秦，我以共租界工部局總辦的身份答應你的請求，你就放心大膽的去做吧，到時候，我們一定是會支持你的！”菲利普先生見在座的各位意見都已經統一了，便就站起身來，向秦飛揚發話了起來。
“是！保證完成任務！”秦飛揚爽朗的答應了下來，敬了個標準的禮之後，便就要轉身離開。
這個時候，菲利普先生又攔住了秦飛揚：“先別忙著離開，在這事前，我還有句醜話要擺在前麵，如果沒有查找到那所謂的生‘化’實驗室的話，那你可別想從我們這裏得到任何一點兒支持與讚同，甚至萬一引發的後果，不管多嚴重，也要你一個人來承擔！”
秦飛揚看向了菲利普先生，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徑直答應了下來：“是！”
“那好，你去吧！”菲利普先生揮了揮手，示意秦飛揚離開。
秦飛揚也不再多話，又是敬了個禮，轉身離去，他知道這是菲利普先生在安其他人的心，所以，並不怪他，但同樣，他也相信，如果這次行動真的失敗了，沒有查找到小鬼子的生‘化’實驗室，亦或者沒有能夠查封得了小鬼子的生‘化’實驗室的話，那菲利普先生也是一定會放棄他了。
這也可以算是一次通牒！
就此不再有後路了，不過秦飛揚又何嚐需要什麽退路，殺敵鋤奸是他的本職，在小鬼子的占領地區進行殺敵鋤奸，本就是一次沒有退路的事情，秦飛揚是斷斷不會去要什麽退路不退路的。
殺鬼子，滅漢奸，大好男兒本該如此，又何須什麽退路不退路！
秦飛揚迅速的離開了茶社，高天宇跟在一邊，麵色凝重，原本他是想要就此而在菲利普先生的麵前露麵，好爭取到一次難得的上升通道的，卻沒有想到露麵是確實露麵了，甚至嚴格的說起來上升通道也算是就此打開了，但，卻並不是什麽平步青雲的坦途，而是一次極度危險的荊棘之路！
稍有不慎，那就是屍骨無存！
這可如何是好？
高天宇的心一下子變得好亂，這事情實在是太瘋狂了，而且危險係數極高，實在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了，哪怕秦飛揚是他最為敬佩的人，這個時候，也不能夠給予他太多的信心了，這可是在拿著腦袋拚命的事情啊，怎麽一下子便就落在了他的頭上了？
高天宇實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就此而退出？還是咬著牙，緊緊跟隨？高天宇迷亂了，這種看上去很簡單的選擇裏麵包含著太多太多的危險與恐懼了。
昏頭昏腦的高天宇一下子撞到了秦飛揚的身上，都沒有反應得過來，秦飛揚在前麵停下了腳步，這一撞，讓他才稍微從糾結中醒轉一下，抬起頭來，看向了秦飛揚開口就要先道歉。
不過，見到秦飛揚的堅毅眼神時，卻停住了。
“高哥，這次的事情事先沒有告訴你，是我的不對，在此我要說聲抱歉，不過，這件事情，你完全可以不摻和進來，你雖然是我的副手，是靜安‘寺’分巡捕房的副手，但是沒有必要什麽行動都參加，也不必要什麽行動都必須要讚同我，你可以離開，也可以現在就去警務‘處’表明自己不同的立場，不管怎麽樣，我都認同，也不會怪你，這本身就是一次艱難的選擇！”
秦飛揚目光炯炯的看著高天宇，他雖然也希望高天宇能夠參加到這次的行動中來，如果有了高天宇的配合的話，那毫無疑問是能夠使得行動更有保障一些的，但是他並不能要求高天宇冒著生命危險來跟自己做出這樣的冒險。
這是不‘人’道的，秦飛揚並不想讓高天宇就此而為難！
迎著秦飛揚關注的目光，高天宇很想立即就回應秦飛揚，他願意冒這個風險，但他已經不是二十來歲一味熱血的青年了，他也有他的考慮，有他的家庭，他也要為很多人負責！
高天宇默默的低下了頭，猶豫了一下，低聲的說道：“長官，讓我再好好想一下好不好，等到了分局的時候，我會給你一個答複！”
“好的，不管是什麽樣的選擇，我都會支持的！”秦飛揚笑著答應了下來，這句話絕對不是客套，而是他真實的內心獨白，如果高天宇不相信的話，那秦飛揚也不在乎，反正他已經做到問心無愧了，高天宇會怎麽選擇就看他自己的了。
現在不管是選擇跟隨還是退出，秦飛揚都不在乎，隻會支持，但這次如果高天宇做出選擇了，那就請一定要堅持到位，做出了選擇，卻不堅持到底的話，那秦飛揚是一定會不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