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火域……”白凡望著手心內的天火令陷入沉思,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哪聽過,但一時片刻又有些想不起來了,仔細搜索來到諸天萬界時的經曆,她雙眼猛然一亮。

“那不是一等諸天天荒界中的鳳族領地麽?”

白凡驚喜萬分,她救鳳鳴憂和鳳鳴夢所為的是結交一番,可她沒想到的是,這一次居然鬼使神差的救了兩個有著高貴身份的火鳳,能夠說出天荒火域隨時為她打開的話語,這鳳鳴憂在天荒火域的地位絕對不低,很可能是某位大人物的弟子子嗣也說不定。

白凡心滿意足的收好天火令,這枚令牌將會是她的一個底牌,等她在滄瀾氏待的差不多了,也就可以去天荒火域進行下一步的曆練了。

虛空微微**漾,一道幽冥重水突然穿透空間而來,眼看著就要落在白凡腹前的時刻,一直手掌有力的抓住這道水流,手掌從虛空中伸出,用力一捏,幽冥重水崩潰,冷哼聲響起,霸道的神念延伸十萬裏,神念一掃而過,十萬裏所有的魚人紛紛浮出水麵,他們的元神統統被絞殺,死於非命。

江承從虛空中走出,身旁跟著長風,麵色有些不太好看,道:“不想拖我後退,一個曆練提升,想法固然不錯,出發點也很是優秀,但現在的你不適合一個人曆練,我剛剛若是不出現,現在的你已經被幽冥重水給貫穿,然後被十萬裏正在趕來的魚人一族給圍攻了。”

白凡放眼看去,海域上魚人屍體漂浮十萬裏,這一幕令她瞳孔微微一縮,搖了搖頭,道:“沒有人一開始便適合一件事,在地球如此,在這裏也是一樣,我的確缺乏曆練的機會,所以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但下一次,這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

江承皺了皺眉,白凡的態度很是堅決:“地球與這裏不一樣的,你要知道地球是地球,修行界是修行界,在地球你失敗了可以找律師,可以找關係,但在這裏,一旦你失敗了,就是死路一條,今天我若是晚一步趕到,看到的也許就是你的屍體了!”

對於這話,白凡自信一笑,雙手拉在後背,笑道:“那你可就小看我了,魚人族雖強,但還沒有達到我所不能承受的地步,我若出手,即使弄不死他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即使是被幽冥重水擊中也是一樣,更何況,剛剛我已經察覺到了異樣,不說能夠躲避,但也能將傷害降到最低。”

江承有些不滿,語氣漸漸強硬:“乖一點,跟我回去,修行界太危險了,你一個人在外我不放心。”

白凡堅決搖了搖頭,江承沉默下來,二人間的氣氛變得漸漸僵硬,長風默默退到一邊,他是有過來經驗的人,小兩口間遇上這情況他若是上前插手,會被兩個聯起手來打死的,經曆過被後宮打死的屈辱後,這事情他僅僅是想象一下都是不寒而栗。

“我最後再說一遍,跟我回去,你的本事在諸天萬界根本不足以立足,等你強大了,道造物境,萬象境了,那時候你出來我不攔你。”

白凡雙眸望著少年雙眼,在少年漸漸陰沉下來的目光中搖了搖頭,江承輕笑一聲,一身氣勢漸漸浮現,與白凡的黑白色情侶裝在此刻飄搖起來,顯得有些刺眼:“師傅的死是因為我的本事不足,丫頭的倔強與我的距離是因為我無法硬下心來,現在,我有本事,也硬的下心來,我不想再讓你受傷,也不想讓你遭到委屈,你既然不答應,我隻好對你用強了。”

白凡不為所動,沉默中,她幽幽道:“小承,你說你不想我遭受委屈,但你想過麽?我現在正在承受委屈。”

江承的氣勢僵硬下來,飛舞的長袍定格在空中,白凡眼簾低沉,輕聲道:“我委屈,不是委屈你對我不好,你對我的好我全都看在眼裏,把我寵的像個公主,簡直到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地步,對這一切,我很滿足,也很幸福。”

“我時常幻想,如果時光定格在這一刻就好了,亦或者,我們都還是凡人,找個安靜祥和的地方,要兩個孩子,你寵我,我寵他們,然後他們來欺負你,我有和你一起欺負他們,這種日子想想都很幸福,是我的向往。”

“隻是,一切都隻是幻想罷了,你我是修行者,修行者這條路並不是我主動想走,而是在我記憶恢複之前就已經走上了,之後,我被選為皇極崖聖女,這個位置壓在我的身上,逼迫我不得不前進,修行路就是這樣,讓你前進的永遠不是你自己的本願,而是你的名聲,你的位置,以及你對壽元的渴望。”

“我走上了這條路,你也走上了,我們私奔,座火箭偷渡來到諸天萬界,你知道麽?偷渡之前,我從未想過其他,隻想著有你陪在身邊就足夠了,隻是,當這一切在天劫落下的時候,被徹徹底底飛粉碎,天劫下,我遭受重創,你保護我,燭天世界的戰爭裏,你指揮大軍,而我隻能躲在你的天門默默看著一切,這一次,你修煉真正的四位一體險些身死,我做不到撲滅道火,隻能給你言語上的安慰激勵……”

白凡的麵色漸漸蒼白,她雙手抱著自己,踉蹌後退兩步,雙眼微紅:“你知道麵對這些的我是怎麽樣的心情,火箭內,你保護我,我很開心,但我更多的是不甘,我想和你並肩,一起抗住天劫,應天關內,我看著你英姿颯爽,揮手打造天象武器星圖,你知道我當時多麽想參與其中麽?你差點被道火燒死的時候,而我無法撲滅道火,你知道我當時有多麽無力麽?”

少女不斷後退,眼中充斥這淚花,少年所見,一顆心猛地一顫:“我不想再被你保護了,我也不想追隨你的腳步了,我想要與你並肩,想要與你一起撐起一片天,你累了的時候可以依靠我,而不是即使你累了還要強行支撐,你想保護我我高興,但我也想保護你啊!”

最後的話出口,少女眼眶中積滿類淚水,終於在此刻滴落下來,淚珠劃過臉頰的刹那,少年的心在顫抖,在地球的時候,他發過誓,要保護少女一輩子,但現在,他的保護卻成為了白凡與他在一起後的第一滴淚,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他心疼,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什麽。

白凡擦了擦眼淚,紅著的雙眼彎起月牙的弧度,笑道:“我不想做一個追逐你背影的人,你進步的速度太快,我若是繼續在你的保護下,是無法追上你的,小承,我想有一天能夠站在你身邊,能夠在你需要的時候起到作用,而不是被你保護,然後心底埋怨自己的沒用,這一次,讓我任性一次,好麽?”

江承嗓子沙啞,張了張口,直到最後,他也沒能吐出一個字,隻是在沉默中,頹廢的點了點頭。

少女化作長虹遠去,少年愣愣的呆在原地,仿佛自己一切所做都在此刻被否定,有些失魂落魄,長風歎息一聲,江承一直所做的,一路上變強的執念就是保護,保護沈嶽淩,保護雨惜靈,保護白凡,如今沈嶽淩隕落,雨惜靈在下界,他最後需要保護的白凡也不再需要他來保護,這無疑是將他的執著徹底打破,一時間,江承前方的路仿佛都模糊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該為了什麽而強大,為了什麽而努力奮鬥。

陰雲漸漸籠罩在頭頂,完美的體現江承此刻的迷茫,但就在下一刻,一道長虹折返而來,少女一把摟住江承,將他腦袋埋在懷中,笑道:“我不想被你保護,但這不代表我不需要你保護,別這麽一副樣子,一起勉勵吧,將來你累了我可以給你依靠,我若累了,你也要給我肩膀。”

雙唇碰觸,長虹遠去,江承摸了摸嘴唇,感受著殘留的柔軟,他嘴角揚起一抹明亮的弧度,陰雲散去,璀璨照耀而下,少年升了個懶腰,道:“看樣子還是不能鬆懈,要是將來被媳婦給比下去了,那可就是丟臉丟大發了。”

長風間江承恢複原狀,暗暗點了點頭。

“長風。”

江承的突然叫喚令長風一怔,隨口應了一聲,江承問道:“你跟在我身邊的真正目的應該不是為了奪回天帝的位置吧。”

長風沒有回答,江承繼續道:“姑且就這麽算了,既然你坐膩了這個天帝的位置,那就換個人坐坐吧。”

長風眉梢一挑:“你的意思……”

少年轉過身來,此時此刻,四散的陰雲中一縷璀璨正好照耀在少年臉龐,襯托出一種超然的神聖:“總得給自己定個遠大點的目標才好,萬一實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