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窗外的皎皎月光透著薄薄的窗映射進來,在李虎子臉上打了一層淡淡的光,依稀可見,他微微皺著的眉眼。

宿舍裏其餘人都在熟睡中,呼吸聲均勻,不存在誰打呼嚕的情況,安靜的讓人有點發毛。

李虎子微微動了下身,情緒依舊被今天那個擁抱牽著,睡不著。

倒不是因為那個懷抱太突然,而是王子義的話。

“果然,對心上人態度就是不一樣。”

他年少懵懂,不太清楚這些情感,隻覺得林小念對自己好,所以自己也喜歡她,僅此而已。

至於到底是友情層麵的,還是男女之間的喜歡,李虎子從未深思。

直到他今天那句話,一下子點醒了自己。

其實之前王子義拿給自己那些畫本子,他嘴上雖說著是無聊之物,偶爾卻也拿來看看。

他確實在裏麵看到了有一些場景,是相互喜歡之間的男女才會有的,但是李虎子不太確定。

他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依賴林小念。

因為在她沒有來之前的整整十六年,自己都是和爺爺一起生活,別說喜歡,就算是友情,也彌足珍惜。

或許那些自以為是的情意,可能出於某種依賴。

依賴她的陪伴,還有陪伴之外的關心,林小念似乎總是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

可是看到她和別的男子講話時,也會莫名其妙的不爽,據王子義說,這是吃醋。

不知道林小念有沒有這種感覺。

換句話說,不知道林小念對自己是哪種感情。

這件事情一直困擾了他半個晚上,第二天起來,王子義罕見的發現李虎子眼圈周圍有一層淡淡的灰蒙。

“喲,昨晚沒睡好?我記得你從來都是咱們宿舍睡眠最好的那個。”

李虎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要不是他的那句話,自己也不會想那麽久,自然對他沒什麽好臉色。

“還有半刻鍾就要去早讀,你衣服還沒穿好,小心又被夫子罵一頓。”

大早上的就說這種喪氣的話,王子義呸了一聲,但還是乖乖的去整理東西,畢竟李虎子說的話也是真的,要是早讀讓夫子抓到,今天一整天都別想好好上課。

讀書聲朗朗,在書院的牆外就可以聽見,不過這裏很少有人來聽。

今日卻是個意外,一位身穿鵝黃色長裙的姑娘正靠著牆角,閉上眼睛,愜意的聽著裏麵的聲音。

“落落,咱們能像她們一樣讀書該多好呀。”

落落寬慰自家小姐道:“這不是快了嗎,小姐別著急,而且你在家裏都讀過那麽多書了,也不差在書院的這一點。”

姑娘歎息一聲,話雖這麽說,但是和家裏比起來,還是書院好。

今天為魏夫子破天荒的留下一個時辰的時間,給學生們做業餘活動,所謂業餘活動,不過是下棋畫畫,聊些詩詞歌賦罷了。

總之不能脫開修身。

洛文軒拿出顏料來,正好昨日林小念給了自己這些,今天便可以派上用場。

既然顏料是林小念送的,那不妨為她畫一幅畫像,對於丹青這一塊,洛文軒有所涉獵,隻能憑借著記憶中林小念的樣子來畫她。

許是畫技不精湛,又或者是其他原因,畫了一刻鍾,洛文軒已經撕了三張紙。

王子以心疼的說:“洛兄,你就算不怕浪費紙,也要省著點用顏料,我還想拿來玩玩呢。”

他把地上的紙打開一看,依稀看見輪廓,一眼便瞧出來是誰,驚呼道:“洛兄,你畫林姑娘幹什麽?”

他這一嗓子聲音很大,連最角落裏的李虎子都聽見了。

他皺了皺眉,手上的動作一頓。

居然有人也在畫林小念,這個人還是洛文軒?

洛文軒撇了一眼李虎子的方向,發現他正在看自己,趕緊大聲的和王子義解釋:“這飲料是她給的,我不畫她畫誰?”

“不過林姑娘和我交集不是很深,所以她的樣子,我畫不出來。”

聞言,李虎子垂眸,看向自己的畫紙。

上麵有一雙明媚動人的眼睛,光是看著它,就能感覺到溫暖的笑意。

別人畫人都是先畫臉部的輪廓,他偏不,畫了這雙印象最為深刻的眼睛。

似乎隻有這樣,他才能繼續畫下去。

雖然林小念的眼睛深深的存在他腦海裏,但是要想畫出來那種感覺,絕非易事,他足足畫了半個時辰。

等再去畫細節的時候,隻剩下半個時辰,怎麽算都畫不完。

不過李虎子絲毫不慌,隻要眼睛畫好,其他地方,自然是行雲流水,一步喝成。

背景是在河灣村的門口的大槐樹下,傍晚夕爛漫,照射在她身上,就像她整個人都在發光一樣。

那個時候她正在等他,見到他回來,並露出一個和畫上好看幾倍的笑容,眼睛裏仿佛有星星眨呀眨一樣。

李虎子垂眸,輕輕的,也笑了笑。

王子義好奇,怎麽畫一半還笑上了,等湊過去一看,立馬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洛兄,你快過來看看,虎子畫的比你傳神多了。”

李虎子倒沒阻止王子義把洛文軒喊過來,反而有一種想謝謝他把洛文軒喊過來的感覺。

“不錯不錯,果然也隻有你才能畫出她傳神的樣子了,同你的一比,我剛才那些,真看不下去。”

其實比起丹青之術,洛文軒應該更勝一籌,卻在這個地方敗給了他。

李虎子哼了一聲,自己自然能將林小念最好的一麵畫出來。

隻有他才是最靠近林小念的那個男子。

“南晨……你把這幅畫,送給她吧。”

既然畫的是她,那便送給她,如果她歡喜的話,那便最好了。

幾乎等洛文軒一看完,李虎子就把畫收起來,不給任何人看,等顏料幹了之後,這幅畫就被南晨帶著去給林小念看了。

“你還挺寶貴,不就看幾眼嘛,這也不讓?”

“果真小氣的很。”

彼時林小念剛出門,劉婉婉可能是意識到,自己這病真的隻能得請她來治,自己又不好意思開口說,所以拿了好多東西過來,說是送給她。

這人以前針對自己針對的夠厲害,一朝轉信,還真的讓她不太適應。

林小念把那些東西都退了回去,還是上門給她看診,這是一個做大夫的基本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