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若采氣色不太好,林小念擔憂道:“你沒事吧?”

李若采搖頭,可能是昨天想的太多,才會做那個噩夢,平時不會的。

早上吃粥,林小念特地拿出了自己做的泡菜,泡菜的味道酸酸的,讓人食欲大開。

就算是李若采沒胃口,就著泡菜,也賠進了一大碗白粥。

才吃完,外麵就有丫鬟和一個小廝來催自己,李若采心情本就不好,此刻簡直想大發脾氣,如若這個人不是哥哥的丫鬟的話。

那丫鬟提醒道:“小姐,公子讓我問您該說的話都說玩沒,再不回去練習禮儀就來不及了。”

李若采壓住心中的怒氣道:“沒事,我不差這點時間,我今天會回去的。”

她可真後悔自己昨天找林小念花了那麽久時間,來這裏才住了一晚。

林小念疑惑道:“禮儀?”

李若采歎氣,疲憊的神態更甚:“對,我來這裏四五年,放飛自我,那些小姐該有的儀態我全忘了。”

可她李家在京城是大家族,一個小姐若像個平民百姓一樣無禮,豈不是很丟這個大家族的麵子?

最主要是她父親的麵子。

屆時父親一定會大發雷霆,對她做出什麽懲罰還不知道,這次回去本來就是個不好的未知數。

她這隻鳥,放出來幾年,又要回歸牢籠了。

李若采湊上去抱住林小念道:“要走了。”

林小念能聽出來她聲音裏帶著哭腔,她靠在自己肩上,不知道哭了沒有。

“送禮服的時候,你一定要自己過來,我想見你最後一麵。”

這幾天她應該會被哥哥關在家裏練習儀態。

哥哥其實很疼愛自己,但是對此一樣沒辦法。

林小念拍拍她的背,輕聲道:“好,到時候我一定去。”

李若采鬆開她,在她的目光下一步步離開。

早晨的光打在李若采臉上,逆著光的林小念看不太真切她是否哭了的,但是那個眼神讓林小念一輩子都忘不掉。

在失望裏麵期待著。

大概和所有她看過的小說裏麵說的一樣,像李若采這種人,總是會身不由己吧。

林小念抬手,慢慢揮著,書上的麻雀很吵,嘰嘰喳喳不停。

就像去李若采家時,那個在陌生人麵前脾氣很差,卻願意敞開心扉對她說一大堆的她。

林小念抹了抹留下的一滴淚珠,李若采都沒哭呢,她哭幹嘛呀。

她告訴自己要堅強一點,畢竟李若采都忍著沒哭。

慢慢走回院子裏,趙氏已經開始繡花樣了,林小念湊過去看,那上麵大概都是林小念一筆一劃的畫出來的。

聽李若才說她頑劣,學畫畫總是一心二用,但畫這個一定費了心思。

她對十六歲的笄禮是有多看重。

林小念輕輕撫摸已經繡過的花樣,對趙氏道:“娘,這幾天你就在家裏繡這個,地裏的活我幫你辦。”

趙氏抬頭道:“那怎麽行呢,五六月份瓜果全成熟了,當得采摘,咱家地那麽大。”

她話在後麵說,林小念已經拿著一個麻袋出去:“大不了我一點點背回來,娘你就專心繡禮服吧。”

一到門口,她就看見李虎子高大的聲音在一邊。

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那裏的,現在還一直盯著自己看。

李虎子的目光有些複雜,林小念竟然從裏麵看出了心疼。

他雙手攤開,清冽的聲音在此刻聽起來非常溫潤,開口道:“你要是受不了的話,就抱著我哭會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耳根帶點紅色,有些不好意思。

林小念才意識到李虎子站在這個位置,可能剛才她和李若采的動作都被他看到了,還有自己抹眼淚的場景。

總是讓人有點難為情的。

但是李虎子早就見過她無數次的糗樣,包括她生氣歡喜的樣子。

好像還沒看過她難過的樣子吧。

這是李虎子第一次看見。

讓林小念最難受的地方,是之前的事情,她都可以改變。

有人透露配方她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林老太凶狠,她就比她更凶狠。

但這件事她真的無能為力,除了無力的安慰李若采一點之外。

林小念知道自己無力的事情可能會更多,這種把房子建在水裏的沒安全感一點都不好受。

可她也沒那麽矯情啦。

林小念走過去衝他肩膀上打了一拳道:“偷看別人很好嗎,我沒事的。”

李虎子擔憂的疑惑道:“真得沒事嗎?”

說沒事是不可能的,但她不可能一直難過下去吧,往前看這個道理林小念還是明白的。

她一字一句向李虎子道:“真沒事,真的沒事。”

李虎子這才放心一點,拿過她手裏的袋子:“拿我現在陪你去摘菜。”

才一個麻袋而已,林小念已經記不清李虎子給自己拿了多少東西,都快成為自己的一個打雜的了。

李虎子的影子在太陽的斜射下被拉的很長,林小念的也拉長了,隻是她的沒那麽長而已。

她才到李虎子肩膀。

兩個一長一短的背影朝地裏走去,每一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間夫婦一樣。

隻是林小念自己沒察覺到這種感覺而已。

到了地裏,林小念走進去,今天的露水重,地裏的泥巴都變得有點濕,黏在她腳上。

裙角也沾了好多水,全濕了。

沒辦法,該采的還是得采。

林小念在邊上看了一會,發現沒邊上的黃瓜番茄什麽的還在開花,大概得晚點成熟。

林小念朝已經進到裏麵的李虎子道:“虎子哥,你那邊有沒有結果?”

李虎子有片刻的遲鈍,然後疑惑道:“小念,你確定趙嬸嬸沒有摘過?”

林小念肯定道:“她隻摘了其中的一點回去。”

李虎子走到他這邊來,指著上麵的斷莖道:“那就奇怪了,這裏的瓜果全不見了,有采摘的痕跡。”

娘不可能摘完了還讓她來,所以結果隻有一個,應該是誰偷了。

林小念心裏麵在罵人,大家都是鄉間人,自己也種了菜,幹嘛要偷別人的呢。

雖然她買這些菜不需要花很多錢,但這是她娘還有自己的心血,就哪樣不明不白的讓別人糟蹋了可怎麽行。

林小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