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簡的頭發有些蓬亂,側臉上壓著兩道睡痕,那副神情一看就是剛睡醒不久。
他很是自然地埋在了餘淼淼的頸窩處,低聲道:“怎麽醒的那麽早,沒睡好嗎?“
“沒,我一般都是這個點醒的,一起吃早飯吧。”
餐桌上,餘淼淼機械性地往嘴裏塞東西,腦中思緒紛飛,她偷瞄著牆上的鍾,她記得江簡的訂婚宴應該就在中午,還有不到兩個小時,按照流程來說,江簡早就該去了。
最終,餘淼淼還是放下了筷子詢問道:“你不走嗎,秦棉還在等你……”
江簡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昨天,秦棉應該是在家中等著自己回去商量流程,可是他直接把手機關機了,可以想象到她該有多著急,可是他不想去。
他心心念念的想要在一起的人,就在眼前。
“昨天那個合同的事情,我想了一下,不能讓你白白多了這一筆債務,我會聯係我這邊的律師幫你處理。“
為了聯係律師,江簡不得不將手機重新開機,果不其然,未接來電全都是爺爺和秦棉的。
但是他還是先聯係了律師來一趟。
門鈴被按響了,餘淼淼前去開門,一打開就是急得滿頭大汗的韓修。
“江總,您怎麽還在這裏,訂婚宴都開始了,秦棉小姐和江老都在等著你了!“
餘淼淼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抓住了心髒,一時之間連呼吸都放緩了,她無法自製的看向江簡。
再看到餘淼淼的眼神時,江簡幾乎想要放棄一切,就呆在這裏陪著她,江家也好,秦棉也好,他什麽都不想顧及。
“江總,您清醒一點!“韓修喊道。
“您遲遲沒有出現,江老血壓升高了,差點就犯病了,您忍心讓他老人家遭受這樣的打擊嗎?“
韓修拿出照片來,江泰華臉色蒼白,似乎隨時都可能暈過去。
“我……”江簡握緊了拳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餘淼淼。
“對不起,淼淼,我得走了。”
餘淼淼感覺喉嚨裏好像湧上了一股酸澀,讓她難受極了。
“不……”不要去。
她不能這麽說,出口成真的力量不能用在這種地方。
“江總,請您快一些!”韓修催促道。
江簡利落的換上衣服,隨著韓修走了出去。
餘淼淼沒有動彈,她眼睜睜看著江簡走出了門,再看著門關上,仿佛也有什麽別的東西被關上了。
她近乎脫力的蹲在了地板上,明明知道他是今天訂婚,怎麽還會這麽難受呢?
餘淼淼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腦袋裏一片空白。
一個小時後,門鈴聲喚醒了她,這次來的就是江簡早上通知地律師。
也是之前幫她處理家裏關係的那個女律師王昀,
“感覺你現在似乎並不想談論這些事情的樣子,我可以改天再來。“
餘淼淼搖搖頭:“沒事,我就是被嚇到了,沒睡好而已。“
她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和王昀說了一遍,王昀聽到後麵甚至用一種看傻子的眼光看著她。
“你在進入娛樂圈的第一天,你的經紀人就該告訴你,絕不能在空白的紙上簽名,你怎麽會犯這個錯誤呢?“
餘淼淼撇撇嘴,她又不是原主,哪裏知道還有這種事。
“算了,既然已經造成了這樣的結果,我們還是來討論如何處理吧。“
王昀拿起了那張合同的複印件:“這份合同從頭到尾,一點毛病都挑不出,看來是專門找人做的。“
“王律師,你有辦法嗎?“
王昀抬頭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我在業內這麽多年,還沒有過敗績,雖然麻煩了一點,但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
“在構成要件上,合同生效不僅包括合同有效要件,而且還應包括法律規定或當事人約定的生效條件或期限成就這一要件。”
王昀這一係列專業術語,聽得餘淼淼人都傻了。
“那個,王律師,我聽不太懂……”
“意思就是,她一開始讓你簽的是空白紙,沒有條件,那麽你就算簽了名,後麵補上了內容,那也是無法生效的。“
王昀用鋼筆敲了敲桌子:“那麽,問題來了,想要靠這個勝訴,那麽就必須證明,你當時簽的時候,是一份空白合同。”
“這要怎麽證明啊?”
當時她簽的時候都沒多想,又沒拍照,也沒錄音,根本沒有證據啊。
王昀笑了一聲:“你簽名的地方可是個好地方,醫院可是攝像頭多的到處都是,而且每一個都清晰無比,我們隻需要找到當天的監控錄像,就能夠證明你當時簽的就是空白合同。”
王昀這副穩操勝券的模樣,讓餘淼淼也安心下來。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我搜集好了證據,就會安排你打官司,這段時間,你保護好自己,記住,一分錢都不要給出去,不然可就砸了我的招牌了。”
王昀的行動力也不是蓋的,說完人就走了。
這個事解決之後,餘淼淼心頭的一塊大石落了下來,為了轉移注意力,她無聊的刷起了短視頻。
她幾乎是無可避免的刷到了江簡訂婚宴的視頻。
大廳裏坐滿了賓客,各界成功人士,政界名流,就連現場彈奏曲子的都是有名的樂隊。
金碧輝煌的大廳點綴著無數鮮花,肆無忌憚的向賓客們展示了主人家一點都不缺錢。
忽然禮炮聲響起,漫天的花雨落下,伴隨著優美的琴聲,秦棉和江簡手挽著手從紅毯的一頭走了過來。
大概是因為江泰華的原因,秦棉穿著一身紅色的禮裙,江簡穿著淺灰色的西裝,似乎郎才女貌,很是登對。
評論區也是一如既往的熱鬧。
“江家和秦家強強聯手,這得分走多少人的蛋糕啊!”
“訂婚了,我嗑的cp正式be,嗚嗚嗚。”
“江總怎麽看起來那麽不情願啊。”
再不情願又如何,婚都訂下了,還能反悔不成?
她刷了過去,但是江簡和秦棉訂婚這麽大的事情,幾乎哪哪都在談論。
她又刷到了江簡環著秦棉的肩膀,下麵一群人在起哄著:“親一個,親一個。”
秦棉嬌羞的看著江簡,餘淼淼摒住了呼吸,不要親她,不要親她,求求你了。
“哎哎哎,你們這些人,怎麽就知道起哄,我還是個單身呢,江簡這會子脫單了還要在我麵前秀恩愛,我可不同意啊,要親回去慢慢親。”陸言三言兩語便平息了下麵的起哄聲。
餘淼淼不願再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