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放一直堅守在小鎮上空,跟救火隊員似的,聽到支援呼叫就飛過去。
這樣的低空來回救場油耗極大,猶如打地鼠一般的戰鬥,讓艙門機槍手的彈藥也幾乎消耗殆盡。
接到潘一冰之後,他的油量警示燈已經亮了很久,油量已經低到了危險範圍了。
在基地落地之後,引擎已經開始了震喘,再晚幾分鍾,飛機裏最後一滴燃油就要被榨幹了。
“潘一冰,你怎麽樣啊?”
停穩了飛機,陸放回頭看著左手吊在三角巾裏的潘一冰,關切的問。
“我沒事啊!”
潘一冰舉起了左手。
“嗨,我還以為你真受傷了。”
陸放搖搖頭,早知道潘一冰不是真的受傷,自個剛才就不飛那麽快,給飛機省點油。
“葉銘要真敢打傷我,我給他好看。”
潘一冰笑著,從口袋裏掏出幾顆糖:“請你吃糖!”
陸放晚飯都沒來得及吃,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看到了奶糖也不客氣,從潘一冰手裏抓了過去,撕開糖紙就放進嘴裏,又遞了兩顆給副駕駛龔智。
這時候,地麵的醫務兵也抬著擔架貓腰跑到了飛機邊,衝潘一冰大喊:“傷員在哪?傷員在哪?”
“我就是!”
潘一冰答道,自己從飛機上跳了下來。
“嗨,這仗打得,憋屈!”
陸放看潘一冰離開了,嚼著奶糖衝龔智說道。
地勤從油車上拖著加油管,急急的懟進了飛機的油箱裏,彈藥補充人員,也正把一箱一箱的彈藥往飛機上搬。
就連左右艙門射手,這會也急忙的往六管速射機槍裏補充彈藥,飛機邊都是忙碌的人群。
唯獨還有飛行員此時稍微清閑一些,龔智盯著油表慢慢抬升的油量顯示,頗有幾分無奈。
“早知道,讓他們準備點吃的。”
“有!”
陸放從座椅邊的縫隙裏,提出一小箱壓縮餅幹,打開遞給龔智一塊。
“又要吃肥皂!”
龔智無語。
壓縮餅幹雖然能提供足夠的能量,可口味的確不算好。
想到已經坐到了桌邊,準備享受炊事班今晚的加菜就被緊急集合叫走,來回奔忙了幾個小時,龔智就有些憤憤。
“你說這邢誌,怎麽能想出這個法子,拖到現在的?”
可眼下隻有壓縮餅幹能管飽了,龔智也隻好接過來,放在嘴裏啃著,不解的問道。
“這幫玩特戰的,腦子都是歪著長的,我怎麽知道。”
陸放攤了攤手。
“總不能這箱油飛完了,這仗還沒打完吧?”
龔智回頭看了看,地勤已經把不少彈藥箱碼到了機艙裏。
這麽多彈藥,他感覺可以打一場戰役了。
“不至於……”
陸放笑著,駕駛艙前的放飛員,這時候朝他打手勢,讓他準備起飛。
油已經加好了,加油車和地勤開始撤離,清空飛機周邊。
在放飛員示意安全,可以起飛之後,陸放叼著半塊壓縮餅幹,一推油門杆,再輕輕拉杆,飛機再次從基地起飛奔赴戰場。
一來一回,已經20多分鍾過去了,但距離不遠,隻需要幾分鍾,陸放又能重新支援地麵部隊。
“地麵,飛機已經起飛,誰需要彈藥?”
陸放在耳機裏問道。
聽到飛機起飛,彈藥馬上能送過來了,地麵好幾個單位幾乎異口同聲的叫到:“北側防線急需彈藥……”
“東側防線彈藥也短缺了……”
“西側防線,我們正在交火,請求飛機支援……”
一時間陸放分不出輕重緩急,不知道先去支援哪裏。
“不要亂,適當收縮防線,陸放,你先去支援北邊戰線。”
鄭九霄插進了通話裏。
情況已經很混亂了,但好在歐陽烈適時給了他一點信心。
重新評估了戰場形勢之後,鄭九霄認為北邊的戰線比較危險。
“收到,我馬上到!”
陸放答道,一偏操縱杆,根據羅盤指引徑直撲向了小鎮北邊。
自從開戰開始,北邊的防守一直承受著巨大壓力。
三台猛士車上的機槍,此時彈藥幾乎打光。
若不是依托著機槍的交叉火力,和猛士車的裝甲防護,工程兵沒有對付他們的重武器,此時他們防線應該被打崩了。
在接到鄭九霄要求他們後撤重新建立防線的命令後,北線防區的20多名特戰隊員交替掩護,向後撤到了距離商場100多米外的第二道防線上。
然而這裏相對空曠,掩體也不如前方的密集。
而更困擾他們的是,彈藥已經不足了。
有些隊員攜帶的300發彈藥,此時已經清空,不得不從其他隊員身上勻出彈藥,火力密度也大大下降。
而那些工程兵似乎覺察到了他們的虛弱,開始集中力量追打北線。
憑借著超強的個人戰鬥力和組織力,撤到第二戰線的北線隊員,勉強又守住了陣地。
而這時候西線為了拉平戰線,也不得不回撤。
整個防線開始鬆動,看起來好像再加把勁,就能突破防線了。
或許是努力終於獲得了回報,張琦覺得這可是第一次打得這些精英軍官主動後撤,此時也開始興奮起來,指示工程兵們加快節奏。
他想趁著空中掩護沒回的時候,再下一城,形成包圍圈。
但畢竟工程兵的戰鬥力還是弱了一些,在追擊中又付出了一定的傷亡,並沒有取得更多的戰果。
空中又傳來了飛機的引擎聲。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張琦的腦袋都快炸了。
他認為如果隻打地麵戰,這會早就該把對手推到商場裏麵去了。
隻是這天空的飛機實在是太煩人,跟大頭蒼蠅一樣嗡嗡的,火力還異常凶猛,每每自己需要突破的時候,飛機趕來速射機槍一陣掃射,他就不得不後撤重新組織。
必須要在飛機壓製地麵之前撕開一個口子!
張琦有些急了。
“邢營長,飛機又來了!”
他在耳機裏大吼著。
“別急,慢慢耗。”
邢誌輕聲慢語的在耳機裏說道:“按計劃走。”
“我們已經傷亡二三十個了,在這樣耗下去,我們頂不住啊。”
張琦又在耳機裏喊道。
“連長,一排在前麵馬上要突破了……”
一排長此時插進了通話,興奮的叫到。
“一排,注意飛機……”
邢誌覺得有些不妙。
他最擔心就是這些工程兵打瘋了,像以前一樣不管不顧的硬衝硬打。
要拖住王一萬,隻能不斷的避其鋒芒,放風箏似的拖住地麵。
在沒有有效對空手段的情況下,飛機一直隻最大威脅,看到它就要躲避。
雖然會付出傷亡代價,可這樣能始終給對手保持壓力,並且能最大限度的保存實力。
他趕緊叫住一排的強攻,讓他們避開飛機,以免造成重大傷亡。
戰鬥打到這個份上,邢誌要精打細算的用好每一個戰士。
“哎呀,邢營長,再這樣下去就沒戲了!”
張琦急了。
不等邢誌回答,張琦匆匆的跑出了指揮所,跳上了一台泥頭車。
“一排,頂住,我馬上來支援你!”
張琦在耳機裏大聲叫到。
“張琦,你是指揮員,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邢誌感覺有些不妙,在耳機裏也不由提高了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