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耳邊炸開了一聲清脆的槍響。

翁亞渾身一震!

但他卻沒感到疼痛。

可這一下子著實把他嚇了一大跳!

他慌忙往後退了兩步,急忙伸手去背後扯過背著的長槍。

慌亂中他被樹林裏的一截枯枝絆倒,仰麵跌在了地麵上。

身後的槍硌在後腰,差點疼得他叫出聲來。

托賈實在是有些太虛弱了,在如此之近的距離上,他的第一槍打飛了!

看到翁亞躲避,托賈咬緊牙關,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握緊了已經幾乎拿不動的手槍,轉過槍口再次對準了跌倒的翁亞。

“砰!”

又是一槍,翁亞渾身又是一震,感覺臉頰火辣辣的。

子彈擦著他臉頰飛過,在上麵劃出了一道血口!

虛弱的托賈再也舉不起槍口,手槍從他的手裏滑落下來。

慌張的翁亞顧不上扯過身後的長槍,他急急忙忙的抽出了腰間的手槍,指向了還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托賈。

“嗬嗬嗬……”

托賈麵對翁亞的槍口,卻沒有一絲的恐懼。

他努力的撐起頭,衝著翁亞發出了陰森的嗬嗬笑聲。

這笑聲讓翁亞毛骨悚然,手裏的槍竟然在笑聲中跟隨著劇烈顫抖起來。

“做夢吧……她最討厭臉上有疤的人……嗬嗬嗬……”

托賈的笑容逐漸猙獰起來。

他已經無法反抗,但至少保住了最後一絲尊嚴。

“FUCK!FUCK!”

翁亞看著這猙獰的臉,心底一陣陣發涼。

他大聲咒罵著,掩飾著心裏的恐懼,狠狠的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直到手槍子彈打光,套筒停留在了空倉掛機的位置上,翁亞還在扣動扳機。

劇烈的顫抖讓他也幾乎握不住槍,但托賈這次是真的被他打死了!

看著托賈一動不動的屍體上,眼睛還直勾勾的看著自己,臉上那輕蔑扭曲的笑容凝固著,翁亞把手裏的手槍一丟,往後爬了幾步。

遠離托賈,會讓他感覺心裏好受一些。

就在這時候,耳麥裏突然滴滴的響起了通話音。

突如其來的通話,讓翁亞再一次驚慌失措。

“鬣狗,這裏是母巢……”

耳麥裏那個冰冷的聲音開口說道:“你們到哪裏了?飛機隨時可能趕到……”

“呼哧……呼哧……”

翁亞胸前劇烈的起伏著,努力的呼吸似乎都無法給他提供足夠的氧氣,他的腦子一陣陣的發暈,遲遲沒有回答母巢的問話。

過了好一會,他才摁下了通話鈕:“我……我們……還有……一公裏……請……飛機……等等……”

“加快你們的速度……”

冷冰冰的聲音又催促道:“飛機不會等太久!”

過了一會,或許是聽出了翁亞聲音有些不對勁,他又開口問道:“人員和數據安全嗎?”

“安全……數據安全!”

翁亞喘著粗氣大聲回答。

“身後有追兵嗎?”

冷冰冰的聲音,不放心的又問道。

“我……我已經甩掉了……”

“好的……盡快趕往接應點,OVER!”

“OVER……盡快趕往接應點!”

翁亞慌張的答道。

已經毫無生氣的托賈,眼睛還直勾勾的看著翁亞。

這讓他感覺心底一陣陣的發毛。

他要趕緊離開這裏!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裏兩塊硬盤,確認硬盤還在,手腳並用爬起來,朝接應點方向跑去,哪裏還敢去檢查托賈是不是真的死了!

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好遠,翁亞腳一軟,又被樹林中的樹枝絆倒了。

這一下膝蓋磕到了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顧不上疼痛,慌忙伸手去摸口袋裏的硬盤。

謝天謝地,硬盤還在,但他還不放心,把硬盤拿了出來,推開來的蓋板檢查了一下。

硬盤運作正常,這是他後半輩子榮華富貴的保障!

“嗬嗬嗬……”

他得意的笑了起來。

雖然已經體力透支,可看到了硬盤,他就好像重新給身體注入了力量。

在恍惚之間,他似乎看到了自己胸前掛滿了勳章,無數的將軍圍繞著他,爭相跟他握手,祝賀他為國防事業做出了卓越貢獻!

但快樂還沒持續幾秒鍾,膝蓋上的疼痛把他從虛幻中拖回了現實裏。

這一跤摔得有些狠,結實的四色叢林迷彩軍褲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膝蓋也被撞破了,正流著血。

他從後腰扯下了醫藥包,抽出一截繃帶,胡亂的包紮了一下,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樹枝,一瘸一拐的繼續朝接應點跑去。

還剩下最後一道山坡了,山坡的草地上,就是飛機接應他的地方。

飛機隨時可能會來,他必須要在飛機到來之前趕到山坡上。

最後的幾百米,幾乎要掉了他的老命,終於穿出了叢林,爬到了山坡的草地上,翁亞一頭栽倒在了草地裏,手腳已經綿軟得撐不起身子了。

他耳邊一陣陣嗡嗡的響著,眼睛也一陣陣發黑,看不清楚前麵的情況。

喉嚨幹燥得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猶如一個破洞的風箱,呼哧呼哧的拉著破音在喘息。

好不容易氣息才順了一些,發黑的眼睛慢慢的恢複了正常,耳邊似乎聽到了一陣陣螺旋槳攪動空氣發出的“嗡嗡”聲。

“飛機來了!”

他欣喜若狂!

可他已經站不起來了,用盡力氣撐起身子,舉起手揮舞著,張開嘴想喊上幾句,可嗓子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翁亞一發狠,伸手扯過身邊的草葉子,胡亂的塞進嘴裏嚼著。

牙齒把草葉裏並不多的水分榨取了出來,他狠狠的咽進了肚子裏。

一絲清涼劃過了喉嚨,他終於感覺舒服了一些。

可草葉的枝液流進了胃部,特殊的臭味讓胃部劇烈的**起來。

他剛想站起來朝飛機來的方向呼喊,胃部的**讓他不由的又一次蜷縮起來,到嘴邊的喊話也變成了幹嘔!

一直沒有吃東西的胃部已經吐無可吐,甚至連胃酸和苦膽都沒有一滴。

他痛苦的幹嘔著,耳邊直升機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近。

“我在這……”

他再次努力的直起身子,朝飛機飛來的方向呐喊。

可他嘶啞的聲音,連10米都傳不出去……

“母巢,我已經到達接應點……但沒看到有人!”

這是一架單人駕駛的超輕型直升機,堪堪能擠下3個人。

這架直升機照例是沒有任何標誌和噴塗,隻在短翼下掛了兩挺自衛用的7.62機槍。

簡陋的飛機幾乎沒有任何電子搜尋設備,連導航都是原始的雷達。

飛行員透過橢圓形的座艙,朝山坡的草地上看過去,他什麽都沒看見。

這裏的草長得半人多高,如果不主動現身,光是靠目視搜索,很難發現草叢裏隱蔽的人。

“我在這……”

翁亞已經看到直升機了,他努力的支撐起身子,往前踉蹌著走了幾步,高高的舉起手朝直升機揮舞。

“母巢,我看到他了!”

飛行員終於早紛雜的草叢裏,看到了一個晃動的身影,在耳機裏報告說:“隻有一個人……”

那個冰冷的聲音似乎並不在乎,他在耳機裏告誡道:“確認數據安全,立刻撤離!”

“收到!”

飛行員應了一句,壓杆降低高度,朝翁亞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