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沒什麽,就是怕他憋壞了身子。”
邢誌並沒有往心裏去,他覺得葉銘有些多慮了。
“我隻是好奇,王隊為什麽這麽……緊張?”
邢誌想了想,但一時間想不出用什麽詞語形容王一萬,隻好用“緊張”來表達。
“王隊渴望贏。”葉銘一邊收拾著頭盔和風鏡,一邊說道。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特別是在軍隊這種環境中,輸就意味著犧牲。
邢誌也渴望贏,他其實很了解這種心態。
但他不理解王一萬為什麽對自己總有那麽一些不信任和敵意。
“邢營長,其實沒你想那麽複雜。”葉銘戴上了頭盔,準備出去工作。
“王隊是苦孩子出身,小時候在四川山區長大,為了給家裏減輕負擔參軍入伍。”
葉銘看了看帳篷裏的鄭九霄等人,怕被他們聽了去似的,壓低聲音說道。
“嗯?”邢誌納悶,這出身和針對自己有什麽關係?
“王隊本來是在高中就能考軍校的,陰差陽錯沒得到機會,進了部隊從小兵熬起,訓練成績樣樣拔尖,二等功拿了好幾個,被保送軍校,現在才拿到上尉銜,要不是浪費那麽多時間,現在他也是少校了。”
葉銘又解釋道:“他其實誰都不針對,咱這部隊裏,哪個不是部隊裏頂尖的高手,但沒有誰比他更努力,吃過更多的苦頭。”
“哦,原來這樣。”邢誌好像明白了。
王一萬如此努力,吃了這麽多苦,他理應認為這個新部隊,他還是最頂尖的那個,而來自雷神的邢誌一出場,戰鬥隊員的本能讓他嗅出,這是一個強大的對手。
基於對競爭對手的警惕,他才會有意無意的緊張,甚至對邢誌有些提防。
“其實,王隊人挺好的。”葉銘說完,又朝邢誌擠了擠眼睛:“相處久了,你會喜歡他的。”
說著,葉銘彎腰拿起了工兵鏟,準備去建立擋風牆。
“哎,葉銘,你這些背調哪兒做的?”邢誌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葉銘平日不吭不哈,默默的做事,可他好像比陳天成這個八卦小王子更了解新部隊裏的每一個人。
“啊?我就是搞偵察的。”葉銘又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哪個偵察部隊的啊?”邢誌被勾起了好奇心。
來了也有一段時間了,雖然不是有意打聽,但邢誌多少也從其他戰友嘴裏,了解了一些別人的履曆。
王一萬參加過西北邊境衝突,俘獲過越境的敵對勢力軍人。
陳天成是雪域雄鷹特戰隊出來的,參與過追擊全殲暴恐分子的戰鬥。
鄭九霄是光電電磁專業的技術軍官,手頭還有好幾項發明專利。
就連孟雨辰的小跟班魏子琪,大學畢業入伍第一年就在演習裏靠著精湛的醫療技術,拯救了好幾個因為翻車事故險些喪命的戰友。
每個人都曾經有過輝煌的過往,可唯獨這個看透一切的葉銘,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從哪來的。
戰友們之間也曾經有過猜測,從他曾經在西南叢林服役過的經曆,很多人認為他曾經是西南獵鷹的武偵連。
然而從西南獵鷹來的兩個戰友卻否認說,他們從未見過葉銘,也沒有聽過他的名字。
葉銘儼然成為了新部隊裏最神秘的人,他的過往似乎被有意的掩蓋著。
“武偵?不像啊……”邢誌似乎自言自語。
“邢營長,別猜了,我真的就是個搞偵察的。”葉銘又雙手合十,給邢誌作揖:“真的,真的。”
“我怎麽就不信呢?”
窩在電暖氣邊的鄭九霄,斜過眼睛,一臉鄙夷的看著葉銘。
“你總不會拍馬屁進來的吧?”
這話若是聽在別人耳朵裏,高低得和他理論一番,可葉銘卻淺淺一笑,也不爭辯。
“是的呢,我拍馬屁的名單又臭又長……”
嘴邊笑著,葉銘不動聲色的懟回了一句。
“哈哈哈……跟我一樣哈!”鄭九霄尷尬的笑了笑。
“我去幹活了哈。”葉銘拎著工兵鏟掀開帳篷走了出去。
“邢營長,葉銘不會是哪個高官的子弟吧?來這兒鍍鍍金的。”看到葉銘走了,鄭九霄又開口道。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唯有這個解釋最合理了。
“需要鍍金的從來都是繡花枕頭,你覺得他是?”邢誌也整理一下衣物。
帳篷裏有鄭九霄看著就行了,他也打算出去幫幫忙。
如果真如王一萬判斷的那樣,他們還得堅守好幾天。
事實證明了,王一萬的猜測是對的,潘一冰有驚無險的再次降落到前進基地的時候,暴風雪已經超過了飛行極限。
預報說的那個飛行窗口期,此時已經被狂奔南下的冷空氣塞滿,今晚是不可能在飛一趟了,隻能等候氣候變好。
經驗老道的王一萬指揮大家,在帳篷的迎風麵上,用雪磊起一道道半弧形的擋風牆。
擋風牆略高過帳篷一些,和帳篷之間保持2-2.5米的距離,迎風麵又仔細的打出一個45°角的斜坡。
斜坡正麵迎風,狂風席卷而過的時候,被這個小小的斜坡抬升後,在擋風牆頂部又形成一個環形渦流,恰好讓雪花被渦流卷起來,再往前一甩,繞過帳篷頂部,被甩到距離帳篷十餘米的地方。
這樣一來,就省卻了許多清理帳篷附近積雪的力氣,帳篷頂部也積雪很少,不用擔心會被壓塌。
王一萬又指揮大家,在雪地裏挖出了猶如戰壕一般的,一米寬的通道,方便大家在帳篷之間行走。
等做完這一切,已經快午夜時分了,風力也驟然加大到了11級。
披著一身銀白色的鎧甲,王一萬再次走進通訊帳篷裏,鄭九霄裹著軍大衣,蹲在箱子上,手裏捧著一杯熱果珍,甚是享受的模樣。
眼看王一萬進來了,鄭九霄乖巧的把手裏的熱果珍遞了過去。
“通訊怎麽樣?”
王一萬接過熱果珍,也不客氣,一口就幹掉了大半杯。
“通訊基本還能保持得啦,但是氣候影響很大,我剛收到新的預報,明天風力還會加強,氣溫要降到零下35度,我們要清查一下油料儲備,千萬不能斷電了哇。”
鄭九霄搖頭晃腦的,掰著手指頭數著。
情況雖然在好轉,但危機依然存在。
“飛機至少要等三四天後才能到啦,這階段咱們不能有人在病倒,否則就麻煩了。”
“什麽麻煩了?”
邢誌恰好掀開帳篷進來,一聽“麻煩”兩個字,瞬時有些緊張。
“沒事,馬上安排戰士輪流休息,注意保暖和食物補充。”王一萬瞥了邢誌一眼。
“邢營長,你先休息吧,我值夜班。”
“你外出搜救,又帶隊工作這麽久,你先去休息吧,天亮我叫你。”
邢誌想了想說道。
“我不累,高原氣候我比你更適應,晚上是風險高發時段,我值班比較好。”
“人也不是鐵打的,你先休息,有事我叫你。”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又開始爭執起來。
蹲在箱子上的鄭九霄,看看王一萬,又看看邢誌,弱弱的開口道:“王隊,邢營長,要不你兩一起值班,讓我去歇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