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穎是在當天的中午醒過來的,直覺全身的骨頭像是散架一樣的酸痛,回想起昨天夜裏的經曆,隻覺得無限悲苦湧上心頭。

喉嚨燒的發疼,唇瓣幹裂的厲害,聲音透著嘶啞道:“秋兒,什麽時辰了?”

秋兒見李穎終於醒過來,心裏一陣高興,道: “小姐,您終於醒過來了?真是太好了,可還有哪裏不舒服?這是剛煎好的藥,快趁熱喝了吧。”

一碗散發著苦澀的中藥送到李穎麵前,憋著氣喝進去。

頭腦昏昏沉沉的,又重新躺下去,一覺睡到黃昏,這才感覺自己重新活過來。

剛下床準備吃點東西,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響聲,秋兒也生出幾分疑惑,過去開門。

一名全身漆黑的男子站在門前,冷聲道:“你家小姐在嗎?大將軍有令,今晚讓你家小姐前去書房,不得有誤。”

手裏正端著碗筷的李穎,聽著這命令簡直像是晴天霹靂,頓時手中的碗筷掉落在地,摔個粉碎。

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那表情,比見了鬼還要恐懼。

下意識張口拒絕道:“我,我身體不適,能不能回了將軍,等,等我身體恢複了再去?”秋兒看著李穎的表情,心裏雖然疑惑,也知道李穎的身體不允許,接著出聲道:

“侍衛大哥,這,我家小姐她今天得了風寒,這要是過了病氣給將軍就不好了,您看……”

“大將軍的命令誰敢違抗?不想死的就快點過去,大將軍可從來不等人。”這黑衣男子說話間,手中的佩劍被震的‘哐當’響,嚇的李穎差點哭出聲來。

秋兒看著眼前男子囂張的態度,想著自家小姐都已經是大將軍的人了,膽子也跟著大起來,厲聲道:

“大膽,你家小姐現在可是大將軍的人,你算是什麽東西?居然也敢在我家小姐麵前大呼小叫?難道就不怕死嗎?等我家小姐見了大將軍,一定會……”秋兒雙手叉腰正說著,頓時看到李穎臉色都嚇的透明,沒有血色。

“閉嘴,閉嘴,秋兒,你大膽,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跟侍衛大哥說話?還不快道歉?”李穎回想著秋兒剛才的話,下意識回想起昨天大將軍過的話。

這大將軍可是早就說過,要是被傳出什麽話,自己這條小命豈不是就要――

院子裏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其他的三名侍妾,這下全都跑過來看起熱鬧。

剛剛聽見大將軍又傳她去書房,心裏都在拚命的嫉妒,可現在看著她被嚇慘的樣子,好像這大將軍就是洪水猛獸,這讓其他三人都覺得莫名其妙。

她們在一起住了這麽久,對於李穎的為人自然清楚。

她是她們幾個人之中身份最高的,顏色也最出眾,所以一向不把她們放在眼裏。

再加上現在成了大將軍的人,反而沒有出來跟她們炫耀,不同尋常,這根本就不符合她的作風。

現在見她對大將軍避如蛇蠍,心中暗想,難道這大將軍有什麽三頭六臂不成?

秋兒直覺得委屈,自從小姐從大將軍書房出來後,就再三叮囑她不能出去炫耀,也乖乖的照顧她,可她才剛醒過來居然又開始吼自己,這讓她怎麽能服氣?

見秋兒在旁邊不開口,李穎臉色頓時鐵青,現在真是翻天了,沒想到連秋兒這丫頭都敢不聽她的話了。

看著門外一個個等著看戲的嘴臉,李穎隻覺得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

“秋兒!難道你想等著本小姐將你發賣出去嗎?”李穎明顯是真的惱怒了,秋兒這才對著那黑衣侍衛道歉,道:“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

“行了,大將軍還在等著回話,李姑娘,還是快些吧。”這名侍衛可是陌染非常信任的人,冷冰冰的,非常符合陌染身邊的人的氣息。

李穎下意識想要拒絕,可話到嘴邊,卻不敢說半個不字,生怕下一秒會被陌染拉出去砍了。

李穎在其他人豔羨的目光下,跟著那個黑衣的侍衛出了院子,直奔陌染的書房。

此時,初十跟玉瑤才剛回府。

一路往後院走,路過的下人雖然變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可玉瑤依舊敏銳的捕捉到他們看自己的眼神,帶著幾分探究跟回避,好像深怕被她抓過去詢問。

玉瑤冷漠的勾唇,看來她不在府裏的這段時間,這後院又發生了其他熱鬧的事。

玉瑤道:“初十,去打聽一下,看看今天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事發生?”玉瑤覺得這是八成是跟昨天那個李穎有關,不然府裏的下人也不會這般看她。

初十自然也發現了不同尋常,可她神經比較大條,並沒有往陌染這邊去想。

初十將玉瑤送回後院,過了沒多久就看著她怒氣衝衝的走進來,見玉瑤已經梳洗過了,有些欲言又止。

玉瑤仿佛沒看到她一般,輕聲道:“怎麽樣?可是打聽到什麽消息了?”

“夫人!這,這件事……”初十不知道該不該跟玉瑤說,怕惹她傷心。

心裏暗道,這主子簡直太胡鬧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夫人最討厭什麽三妻四妾,這主子怎麽能拿這件事跟夫人開玩笑呢?

對,在初十看來,陌染對李穎的特別就是在開玩笑。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是不是跟那個李穎有關?”玉瑤拿起手邊的梳子,慢條斯理的梳理著自己的墨發。

“您怎麽知道?”初十說完這才想起來,想要捂住嘴巴,又覺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幹脆作罷。

初十接著道:“夫人,您了不能這樣放任不管,這主子真是太過分了,明知道您最討厭後宅這些女人,可她居然還將那個女人喚到身邊,真是太可惡了!”

以前,無論陌染做什麽,初十都覺得他是對的,主子在她心裏就像神,戰神,無所不能的。

可這次的事,主子真是太讓她失望了,這一路走來,她可是看明白了夫人對主子的心,現在主子居然惹夫人傷心,就是不對。

“奧?看來今天陌染又將李穎叫去了書房對嗎?”玉瑤清冷的聲音問道。

初十閉口不答,隻是臉上的薄怒已經說明了一切。

“行了,你也別惱了,先回去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初十還想說這些勸慰玉瑤,可是看著她冷漠的表情,話到嘴邊又重新咽回去。

“那夫人,您先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初十出門時還不忘將房門關閉。

初十哪裏能睡得著?轉身去了初一的院子,她覺得自己的腦子根本就參不透,現在要找個人去商討一下。

沒了陌染在身邊的玉瑤,像個沒事人一樣,躺回**休息。

以前有陌染在身邊,她總覺得進空間沒有以前自由,現在正好是個機會,玉瑤一個閃身進了空間,舒舒服服的享受空間裏的靈泉池,還有裏麵豐收的果蔬。

而此時陌染的書房裏,苦逼的李穎差點給陌染跪了,這樣的“特殊”真是太痛苦了。

一連三天,玉瑤每天早出晚歸,李穎也被陌染跟著喚到書房三天,三天下來,李穎簡直像是脫了像,沒個人形了。

這種“折磨”比殺了她還難受,現在別說成為陌染的侍妾,就是讓她成為皇後娘娘,她也不幹了,太痛苦了。

陌染整張臉都陰沉的可怕,隔著書房的門,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寒。

“你說什麽?”

冷冽而充滿冰渣子的聲音頓時從書房內響起,連隱藏在暗處的黑影都能感受到這股可怕的冷冽。

跪在陌染麵前的下人,額頭上都滲出冷汗道:“稟,稟將軍,夫人,夫人她剛剛去了後院,說是,說是要幫您收了李穎姑娘做側夫人,現在人已經過去了,而且夫人還帶著側夫人的衣服首飾,看來是真的……”

“滾!”

沒等人把話說完,就被陌染的內力給震的嘴角留下一道猩紅。

“小人該死,求主子……”沒等他說完就感覺身邊有股嘲諷夾雜著冰雪一般的冷冽從身邊掠過,再回頭,主位上早就沒了陌染的身影。

“你做的不錯!不想死就暫時別出現在將軍麵前!”黑影晚走半步,路過這人身邊張口說道。

這人心領神會,立刻消失在書房裏。

而此時玉瑤早就已經進了後院,直奔李穎的院子,身邊的初十還帶著側夫人的衣服首飾。

初十心裏暗暗祈禱,主子您快過來吧,要是再晚了,手下也幫不了您了。

沒錯,這消失就是初十傳給黑影的,黑影立刻找了一個暗門裏的人過來,跟陌染匯報了玉瑤的行動。

此時黑影真是慶幸,幸好他用的是暗門的人,如果是這府裏的下人,恐怕此刻早就已經是具屍體了。

畢竟大將軍憤怒中發出的內力又豈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玉瑤路過柳緋煙的門前時,看著她正淡定的繡著手中的錦帕,心中對這名女子多了幾分欣賞。

看來宮中那位送來的人,並不全都是無可救藥之人,至少眼前這位姑娘看起來蠻順眼的。

柳緋煙看著玉瑤正注視著她,隻是起身行了一禮,態度不卑不亢,更是沒有半點的討好之意,這下讓玉瑤更加高看了她一分。

玉瑤微微頷首,跟著直奔李穎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