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後的奇妙暈眩,混亂的征兆是最無法掙脫的淪陷。聲音和說話的語氣,傷心的一瞬間,以為這是最後結局的終點。

——摘自宋薇薇日記

1

薇薇手捧瓷碗,望著碗裏的麵條,雞蛋,青菜,差點熱淚盈眶。

這是她第一次吃到嵩磊親自下廚做的愛心麵條。

是她想多了,客廳正在和江南聊天的人,時不時會惡狠狠瞪著她兩眼,根本對她就沒有什麽愛心。

會做這碗麵,是苦於叫外賣時間等得太久,江南不會下廚,而門板在曾經有一次差點燒掉廚房的基礎下,早被江南遏製從此不準再踏入廚房一步。

他們家的廚房隻是擺式樣的。

薇薇慢吞吞的夾著麵條向嵩磊的方向偷瞄去,一身價值不菲,隨便光說灰色針織上衣就是抵得上她一個月工資。

不過,最迷人的還是他本身的氣質,英氣挺拔。

果然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她穿上昂貴的東西也被人說是A貨,而嵩磊隻怕穿上最普通的棉布T衫也能吸引無數女人注視。

“薇薇,跟我說說,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到底哪根筋搭錯了要分手?嵩磊看上去還不錯呢。”

冤枉啊!

薇薇欲哭無淚的捧著麵條,門板也聽她老公歪曲事實,明明被拋棄的人是她!

“我想回家。”放下碗,心情低沉有尷尬的薇薇拿著手提包就往外走。

“宋薇薇,你給我站住!”

門板崇拜狀的盯著,嵩磊強勢按住門斷了薇薇去路,身高壓倒,氣勢洶洶,眼神殺氣,完全占據天時地利人。居高臨下的與她對視,那眼神裏崩裂出來的火花,完全無法掩飾住他還在意她!

“老婆,你記不記得,我們還有點事?”

“啊?沒事,我沒事啊……”門板來不及為看熱鬧而掙紮就被老公一拉摟住腰,拖入他們的閨房。

“過來坐下。”

嵩磊率先在沙發上落座,薇薇思考著要不趁機拉開門撒開腳丫子逃跑,不過顯然看起來應該是不會成功。

他臉色很差,像要殺人般的目光裏寫著:你逃不了。

“我,我,不逃。”選了距離他最遠的沙發位置上坐下,薇薇心情被他陰霾的目光弄得忐忑不安。

“當年,為什麽要那樣對我。”

再難開口,再丟臉,終究他還是敗給了她,這個女人天生就是來整他的。

當年?

他還有膽子提當年?!再好的脾氣也怒了,那封分手信讓她在眾人麵前抬不起頭來,害她不敢去學校,腦袋裏總閃爍一張張譏笑嘲諷的麵孔,害她整整哭了三天,差點沒把眼角膜哭出來!

薇薇火大,騰的站起來指著他,剛想開罵,被他冷眼一瞪視瞬間沒了氣勢,醃了。

嵩磊靠近她,身子和沙發呈現30度角擋住她逃跑,居高臨下,左手強勢的捏住她下巴,“說,你為什麽要那樣對我!”

來不及掙紮,薇薇就已陷入了他布下的天羅地網,被壓在沙發內,唇毫無防備的被他炙熱的吻堵住,輾轉反側卻的野蠻咬疼了她,仿佛是在發泄內心的怒氣,瘋狂的想要吞噬掉一切,毀掉她,毀掉她的絕情。

吻順從嘴唇落向了脖子,驚慌之中,薇薇手臂一抬撞上了嵩磊打著石膏的右手,疼得他蹲在了地上。

薇薇擔憂的望過去,“你,沒事吧?”

2

呃,又逃了。坐在的士上的薇薇捂著一陣發痛的額頭。

忽然在手提包裏的手機叫囂,她下意識的不敢接,手機鈴聲就一直一直響徹車內。

熱心的司機大叔一邊開車一邊碎碎念:“小姐,跟男朋友吵架了?看,他這不是都打電話來道歉了嗎,你就給他一個台階下吧,想當初我和我那娘們吵架,她鬧離家出走,不肯接我電話,差點沒把我嚇上警察局。

薇薇尷尬的將手機掏出來,一看屏幕不是嵩磊是護士長。

“薇薇啊,還記得我跟說的那事吧?”

那事……相親。鬱什麽的博士……她的頭又疼了。

“我提前把你照片給司鳴看了,他覺得你不錯,先說好,明天中午科室為慶祝新進人員,在醫院對麵的袁鴻酒家定了一桌,我將你和秦雙雙的班調了下,你明兒個的白班挪到了後天晚上,拜托你就好好的打扮,記得中午11.50到,千萬別給我遲到!”

“護士長,我……”薇薇想要找借口溜,無奈護士長薑還是老的辣,“先不跟你說,進地鐵,信號不好。”

寶馬車裏,護士長的老公何教授打趣:“這是你今年做的第幾莊相親策劃?預計好沒,這次什麽時候吹?”

他老婆這次真是好,注意動到了他老同學的兒子身上,小姑娘長的是不錯,就不知兩年期人個性和不和的來。

護士長白眼一翻,“烏鴉嘴。”

“再說,這次你怎麽就知道不是緣分。司鳴那麽好的條件,哪不去,偏偏選了我們這家醫院,再說司鳴不是看了薇薇的照片覺得不錯嗎。之前那些不成事是因為客觀因素,我相信這次鐵定能成。要不打賭?”

“你啊,就是喜歡亂點鴛鴦譜。”何教授笑。

護士長握著手機,心情愉悅,不管老公再說什麽,打定主意這次一定不能再給黃了。

的士裏,薇薇握著手機生悶氣。

她就知道不會是嵩磊打過來,他根本就隻是耍弄她,就跟六年前一樣。

他不隻是冷酷,花心,還那麽任性,攪亂了一江春水卻又自在的抽身,根本就不管別人的心到底有多痛苦。

可是,為什麽她還是期待了,期待是他打來的。

匆匆趕回家,開門就看下雨打扮得花枝招展在鏡子麵前擺弄姿勢。“薇薇,來,幫我看看,是穿這件紅色的好,還是黑色好?幫我拿個主意!”

“你不是去相親吧?”薇薇表情有點糾結。難道連夏雨也思春了,趕著在今年這個結婚年裏把自己嫁出去?

“什麽叫相親。”夏雨嗤笑,“no,no,相親不適合我,我這叫去吊金龜婿,10點,幾個女同事約好在魅影酒吧。”

她目光在薇薇身上繞了一圈,亮了。

“走,一起去。”

“我?!”

有沒搞錯?今天是怎麽了,各個要像趕鴨子上架一樣,推著她去找男人相親。

3

酒吧裏,薇薇在洗手間照,瞪著鏡子裏的自己。

真是搞不明白,為了吸引男人就必須穿很性感的衣服,高跟鞋,濃妝豔抹,弄得臉像調色盤一樣?

豹紋,低腰牛仔褲,毛茸茸的皮草,薇薇看著從身邊走過的一個個女人,被她們身上的濃烈的香味熏得暈乎乎。

“薇薇,過來。這是我公司幾個好姐妹,分別是艾麗,雅佳,青青和曉若。”

“這個是薇薇,我室友。”

夏雨拿著兩個倒了威士忌的玻璃杯,和另外四個女生占了個台子。

看著那在五顏六色燈光下搖晃的淡黃色**,頭就有點暈了,她可是喝酒就臉紅的體質,剛想拒絕喝酒。

“來,我們姐妹幾個先喝一杯,預祝今晚大家心想事成。”

艾麗一聲令,杯子全舉了過來,不喝掃興。

“放心,你要醉了,大不了我扛你回去。”夏雨的保證讓薇薇隻能拿過酒杯,學她們一飲而盡。

震耳的dj音樂,閃耀奪目的舞池中央,肆意搖擺的男女。

一個個的都跑去勾搭看上演的男人,連夏雨也跑了,丟下她一個人守著台子。

“可以喝一杯嗎?”

鬱司鳴剛回國,就被以前的狐朋狗友拽到酒吧說去洗塵,就這麽恰巧,撞見了他爹地好友老婆要介紹給他的相親對象——宋薇薇。

說是蕙質蘭心款,現在看來與照片裏清秀的女生實在不一樣,她臉頰緋紅,穿著性感大膽。

第一眼印象,不能用好來形容。

“我……我不會喝酒。”下意識拒絕陌生人。

可為什麽看不清麵前的男人,一個,兩個,三個?

薇薇想站穩卻發現地麵在搖晃,“地震了?”迷迷糊糊的伸著手臂朝他倒去……直接撲到人家懷裏。

投懷送抱?這也太開放了吧。

鬱司鳴略顯嫌棄的想要推開她,誰知被人一撞,原本距離很近的兩人,嘴唇撞上了。

不遠處,搖晃在舞池裏的夏雨和艾麗望著這邊笑。

“瞧,你室友多厲害。那男人,剛才我和姐妹們頻頻甩鉤子出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她這都吻上了。”

“人家不好你這一口唄。”夏雨笑。

牛仔褲裏的手機震動,喝醉的薇薇掛在他身上,掏出手機按接聽。

“喂。”

“你在哪。”

與薇薇貼得很近的鬱司鳴耳尖的聽出電話裏,男人的不悅。

“你男朋友?”

這可跟他聽說的不一樣,不是單身嗎,印象繼續下滑。

酒吧尖叫歡呼聲讓嵩磊心情越發陰沉。

宋薇薇將他推開逃跑,已經是對他男性魅力很大的損傷,更沒想到她一轉身就跑去酒吧和男人廝混。

醉得暈頭轉向的薇薇還是衝著電話那頭喂喂喂的嚷嚷。

許久才傳來嵩磊冷入心扉的聲音:“宋薇薇,我是瘋了才會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作踐!”

電話掛了。

薇薇迷茫的雙眼盯著屏幕發愣,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根本一句都沒聽清,握著電話傻笑幾聲。

鬱司鳴扶著薇薇在椅子上坐下,盯著趴在桌上睡著的她,了然一笑,“慶幸,我今晚在這早一步遇見你。”

4

半夜閑來無事,同住一個小區的李特跑來找嵩磊扯談,看到房間裏能拿起來的東西基本全被摔得稀巴爛。

嵩磊一臉陰沉的站在落地窗前抽煙。

徐徐升起的繚繞煙霧讓他以為這一切都是幻覺,可惜走起來不平坦的地麵提醒著,這是真實的。

“進小偷了還是搶劫?”

“真不該給你鑰匙。”嵩磊走過客廳,啪,關上房門。李特回神,伸手拍門,“喂,兄弟,到底怎麽了,你最近怪怪的。”

房間裏久久之後才傳來悶聲,“我沒事,你回去。”

隨後即便他再這麽巧搭房門,裏麵的人都沒在搭理半句,訕訕的聳肩,李特碰了一鼻子灰的開始當苦力打掃客廳。

躺在**,腦海裏浮現的全是她的摸樣,害羞,怯怯,尷尬,不知所措。

高二的時候父母正在鬧離婚,原本那麽相愛的兩人,到最後話對不願多說,對他也隻是按時給生活費。

熱愛浪漫的母親喜歡上了別的男人,越發對父親百般挑剔。

父親隻是一味的忍讓,他曾經看著父親獨坐在窗邊,一下子老了許多,呆滯地望著客廳裏的全家福發愣。

這個世界上,真的還有不離不棄的愛嗎?

開始不相信愛,甚至是厭惡,討厭。因為不管多愛,到最後都會消失殆盡。

得知兩人車禍喪生的那一刻他甚至懷疑,是不是父親終於忍不住和母親一起同歸於盡,至少這樣他沒有失去她。

如果一開始就不曾給予,那不會因為失去而痛苦。

蜷縮在**,閉上眼,心裏那最後一點光芒也徹底的覆滅了。

忽如其來的鈍痛生生的淩遲著他的心,一刀,一刀,越發的痛,越發的揪心,直至最後的麻木。

從此以後,他的生命中,不再有宋薇薇這個人。

喝醉的代價的痛苦的,差點睡過頭的薇薇,頂著頭痛來到袁鴻酒家赴宴。

“薇薇,你臉色不太好,怎麽回事?”

護士長將她拉到一旁坐下,一桌酒席,醫院科室裏的人也都陸陸續續的到場了。五花八門的菜,薇薇閃了眼,打嗝還有些酒味。

早知道昨晚打死都不能去酒吧,夏雨還說什麽就算她喝醉,也會把她扛回去。後來還是酒吧快關門的時候調酒師將她叫醒。一回家不見夏雨人影,睡了沒幾個小時,接到護士長的電話,隻好緊忙換了衣服趕來。

昏昏沉沉的宿醉,薇薇坐著半睡半醒的聽科室領導介紹鬱司鳴。高材生,年少有為,留洋的時候參與什麽手術等等等。

“薇薇,代替我們科室敬司鳴一杯酒。”

“啊,我不會喝酒。”

這句話是真的,昨天就是一個慘痛的教訓。

無奈護士長眼神一瞥,薇薇隻好端起酒杯,心一橫,喝了。

“司鳴,這是我們科室的薇薇,小姑娘很單純,你們年輕人有空多聚聚。”護士長開始拉紅線。

“我們早見過了。”

鬱司鳴禮貌的微笑,可笑裏摻著一些眾人沒發現的嫌棄。

“是嗎?”護士長驚奇,宋薇薇更是納悶,我們什麽時候見過了?

5

在護士長的百般牽線搭橋下,宋薇薇坐上鬱司鳴的車,由他送回家。

“你剛回國,對路線熟悉嗎?”車裏太悶,她開始找話題。

“有導航。”

“你為什麽沒留在國外?是什麽原因讓你回國了?”

“沒有。”

車裏的氣氛似乎越來越凝滯,鬱司鳴一心一意的開著車。

薇薇再蠢也發現了不對勁而閉嘴。

他之前在眾人麵前的態度表現得還是謙謙有禮,而現在應該用——相敬如賓,或者是相敬如‘冰’。

車子繞著幾個圈過了幾個站,窗戶外陽光明媚,沿江邊不少男女老少在散步,打開車窗呼吸新鮮空氣,人也輕鬆了許多。

“我想我們之間有誤會。”

“誤會?”

薇薇不太懂他忽然說的話。

鬱司鳴打著方向盤按著GPS上的指示,一邊莫不在意的訴說:“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你有了喜歡的人,關我什麽事。

薇薇很像直接這樣說,可最後還是沒有,隻是說,“那很好。”

“好,我到了。”

車子一停下,她立刻打開車門,“謝謝你送我回來,我也得重申一句,這次變相相親隻是護士長一廂情願的想法,還有,我並不喜歡你這種。”

“等一下。”

鬱司鳴叫住她,走下車。

“我這種?你指的是?”

薇薇走了幾步,背對著向他揮手,“自信過頭叫自戀,自戀的人可不討女人喜歡。”

站在車旁看著女人毫不留戀的走入公寓,鬱司鳴似陷入了沉思,有趣了,這女人和昨晚上簡直判若兩人。

才剛關上門打算補眠,夏雨就回來了。

“怎麽了?昨天難道和帥哥玩得不開心?對啦,你們進展到什麽地步了?”

薇薇翻白眼,“完全聽不到你的話,我隻知道昨天有人隻顧自己開心,把我丟在酒吧,還說什麽會抗我回來。”

“怎麽可能?”

夏雨驚詫,按住薇薇的雙肩將她摁倒在沙發上,又掏出手機來,“看看,昨天我還偷拍了你們兩的照片,經典啊,一吻定情。”

天雷轟地雷。

薇薇被夏雨手機裏的照片,炸得3魂丟了7魄。

雖在酒吧五顏六色的燈光折射下卻清晰看到,她整個人粘在今天第一次見麵的鬱司鳴身上,嘴對嘴。

我的神啊,誰來告訴她,這隻是ps,絕對隻是ps。

6

從夏雨所說的話裏,薇薇找回了一些關於昨晚的記憶,羞憤得想——殺了夏雨。

果然不該去酒吧,哭死的心都有了。

她的第二吻竟然給了個陌生人!

難怪鬱司鳴會有那種表現,難怪會警告她有喜歡的人了,難怪車裏的氣氛那麽凝固。

都是酒精壞的事!

關於初吻事件的追溯到,高中的某個夏季的中午。

剛成為嵩磊女朋友的第二天,她就開始絞盡腦汁的想著,怎樣去當一個稱職和配得上他的女朋友。

跟蹤他三個多月也沒怎麽見他開懷的笑過,於是‘大笑計劃’正式開始。

讓一個人笑,聽起來很簡單吧。

最簡單的第一招:撓癢。

可惜薇薇隻要稍微靠近嵩磊就開始臉紅心跳加速,爪子還沒有碰到他,被他輕飄飄的目光一瞥。

“有事?”

“沒事,沒事,你看書!”

心虛的她像被火燒了尾巴的兔子,後退無數步慌亂的抓著一本書,東張西望的移開視線,不敢再進一步。

第一計,滅了。

接下來,第二計:紙上談兵不實際,動起手來最實在。

輪到嵩磊打掃衛生,薇薇一下課就拔腿奔往高二的教室,得知嵩磊被分配一個人去打掃花壇。趕過去從他手裏搶過掃帚。

“我來我來,你去圖書館看書,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那時候的她還真是蠢過了頭,死纏爛打的將嵩磊趕去圖書館。

女生幫男生打掃,傳出去很掃他的麵子吧。偏偏她還好心辦壞事將事弄得一塌糊塗,自作聰明的偷偷用滅蚊劑去給花除蟲,誰知那些花經不起摧殘,全部死翹翹。為這事,第二天害得嵩磊被主任叫去了辦公室替她背黑鍋。

等到嵩磊從辦公室出來,看到她哭得一臉慘兮兮,活像被罵的人是她才對,任憑他怎麽安慰都沒。

嵩磊一急,低頭,封住她的唇。

這一舉動成功讓薇薇停止了哭泣,那也是他們的初吻。

明明過了那麽久的事情,卻清晰得像在眼前。薇薇捧著咖啡喝了一口,發現因忘了加糖而苦入心頭。

“哈哈,真是瞎貓撞上死耗子,那男人竟然是你們科室新近的外科醫生。”夏雨猛一拍手,使勁推薇薇的肩膀慫恿,“送到麵前的好東西不要,小心遭天譴。”

遭天譴了,人家已經警告對她沒興趣。

再說她不是貓,鬱司鳴也不是死耗子,什麽亂七八糟的形容。

“對啦,你之前不是說遇見嵩磊了嗎?有沒有後續?”夏雨繼續八卦。

嵩磊?扯到他更加頭疼了,薇薇想起,從江南家吃完嵩磊親下的麵,到氣氛詭異……他吻了她。

“他討厭我吧。”

畢竟後來他做了那種事,連一個解釋的電話都沒有打來。

“什麽牛頭不對馬嘴?”夏雨頓了頓,“那天,我聽江南和他老婆的口氣,說是你拋棄了嵩磊啊。”

“是他不要我!”

薇薇不說話了,怎麽回事,這下所有人都說是她拋棄了嵩磊?

明明是他不要她,還說要她滾出他的世界。

夏雨歉意的笑:“你們既然各執一詞,為什麽找個地方說清楚呢?”

對哦。

呃,那天江南和門板製造了機會,最後卻以她的逃跑告終。

7

夏雨說打鐵趁熱,求真相趁早,薇薇被她推出家門。

秋高氣爽,空氣裏**漾著橙色。

雖然見過嵩磊幾次,卻沒他聯係方式,無奈的薇薇隻好打電話求助門板。碰巧江南在,又被他冷嘲熱諷了一番。

他:小姐,你這會有時間來管他死活了?

……

反正最後她得到一條信息,寫著嵩磊的具體地址。

去,還是不去?

她掙紮了許久,卻發現已經站了他家樓下。

開門的那夜和嵩磊在醫院亂搞的金發美女,“你來幹什麽?”

薇薇感覺自己是送上門去找虐,“沒事。”

聽到門內有動靜,“海倫,你跟誰在門邊說話。”低沉的男聲讓薇薇背後冷汗冒起。

“對不起,敲錯門了。”

不敢與他照麵,拔腿就朝電梯跑,竄入,按下關門,電梯門合上那一刻她捂著胸口鬆了一口氣。

“是誰?”

“那個小護士。”

“她來幹什麽?”

“說是敲錯門。”

希望再次落空,臨門一腳都趕逃,還是真是宋薇薇的個性。

嵩磊不再問了,陰沉著臉,轉身進門。

宋薇薇,你借口找得真戳。

嵩磊火大,甚至敢拿自己的腦袋打賭,這棟樓要是有她宋薇薇認識的人,他腦袋拿下來給她當椅子坐。

明明他都決定要徹底忘記她……為什麽她又要拉招惹他?如果可以,他情願這輩子從不曾遇見這個叫宋薇薇的女人。

可……他舍不得。

“vicen,我們等下去看電影?”

“不去。”

“那去大吃一頓,海鮮怎麽樣?”

“醫生說不能吃辛辣。”

海倫皺眉,心裏咒罵小護士,她沒來之前氣氛好好的,現在被她這麽一攪合vicen又成了撲克臉。這樣冷漠的他是她所不熟悉的,好在海倫夠樂觀覺得能夠看到vicen隱藏起來的另一麵也挺不錯。

畢竟,她是真心喜歡他,所以隻要是他的任何一麵都包容。

“那我給你做意大利麵吧,保證不辛不辣,口味清香宜人,好不好?”海倫蹭過去踮起腳在他右邊臉頰親了下,不等他再一次的否決,歡樂的跑進廚房忙碌起來。

嵩磊悶悶的坐在沙發上,半開放式廚房裏的海倫係上圍裙,一邊切菜,一邊還不時給他拋來媚眼。

這就是結果吧。

自作多情,抱著不該有期望的下場。

“喂,你和鬱醫生進展怎麽樣?”中午在科室吃便當,月餅跑過來八卦。

那天護士長可是警告了她們這群小的,不管單身還是不單身都不準去打鬱醫生的主意。

“呃,別亂說。”薇薇東張西望,見沒人才鬆口氣,“惹人誤會就不好了。”

裝蒜!月餅鼻孔哼氣表示不爽。

“昨天護士長都那樣子給你們牽線搭橋,還說不是,不夠姐妹了哦!”

“我跟他真沒關係。”

“還狡辯,那天吃完飯,他可是很殷勤送你回家,怎麽不見他送我送其他女人??”月餅笑得異常奸詐。

“你想象力不去當作家簡直浪費了。我和鬱醫生沒關係,我們是八竿子打不著。人家早就心有所屬。”

“耶?!真的假的?”另外兩個小護士蹭了過來,一起問她:“你怎麽知道他有喜歡的人?嘿嘿……難不成你們早就認識了?”

“對喲,想起來了,那天鬱醫生可當著眾人說,你和他早認識了。”

“……”薇薇欲哭無淚,越描越黑,又不能解釋那天晚上在酒吧,她錯把鬱司鳴當成牆壁掛在他身上,還吻了他。

“真的假的?薇薇,你太不夠意思了,連護士長都被你給瞞過去了。”

“薇薇,都說物以類聚,鬱醫生身邊鐵定有不少同樣優秀的男性朋友,下次約出來聚聚,也幫我們解決下個人問題嘛!”

一片嘰嘰喳喳的聲中,忽然插入一句:“聊什麽,這麽開心?”

薇薇倒抽一口氣望著出現的鬱司鳴。看見他,就想起那夜酒吧的糗事,她大叫一聲:“我吃完了,去幫上中班的同事給病人量體溫。”

劈裏啪啦的跑了,簡直是奪路而逃。

鬱司鳴看著她驚慌消失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些活像做壞事被逮著的小護士,心裏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腳步不由自主的想追上她去。

“鬱醫生,你和薇薇真的一點關係也沒有?”膽子最大的屬月餅,直截了當的問。

“有。”他故意誤導的回答,畢竟兩人有過一吻,也不算沒關係吧?

“哦,哦,哦,嘿嘿……”

幾名小護士竊竊偷笑,薇薇就這樣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鬱司鳴給賣了,她之前的苦苦解釋全成了廢話。

“鬱醫生,25床病人說有點不舒服。”遠遠地,有人喊。

“好的,就來,我先過去了。”

眾護士看著他立刻,笑得更歡樂了,看來她們科室裏某位單身女,快要結束單身歲月了。當然她們也會合理利用資源,從姐妹的老公身邊給自己也尋覓尋覓男人。

8

“下班了?”鬱司鳴走到薇薇麵前,“我送你回家吧。”

呃,他今天怎麽了?隔三差五套近乎就算了,下班還接送?這麽殷勤。“謝謝,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

“那我陪你坐公交。剛回國發現很多地方都變了,希望你能陪我轉轉,我也正好熟悉下醫院附近的環境。”

薇薇仍想拒絕。

這時護士長走了過來,一聽原委立刻給薇薇下命了。

有愛同事,關心同事是我們科室一直以來的良好美德,分配薇薇陪著鬱司鳴在附近逛逛,順道吃個晚飯,再由他送回家去。

薇薇聽呆了,黃命不可為,隻能舍命陪君子。

兩人被護士長默默地目送出醫院大門,薇薇沒來及問鬱司鳴到底想幹,不是警告她,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幹嗎還纏住她?結果這話還沒說出口,就看到……

嵩磊竟然站在醫院旁的花壇處,瞪著她。

老天!他眼神簡直像要殺了她。

眼睛往飄走,薇薇自我安慰,他不是來找我,絕對不是。

“宋薇薇,你站住。”

擋在跟前的他就是一堵牆。

“你來散步?”

薇薇被他怒氣嚇住,下意識退一步,卻沒發現越發貼近鬱司鳴。

嵩磊火大的瞪著快貼在一起的兩人,她是想氣死他嗎?散步?誰下午五六點沒事做跑來醫院散步。

“薇薇,你們認識?”鬱司鳴火上澆油,內心儼然一副看好戲的心思。

說認識?畢竟隻是當然拋棄她的人。

說不認識……

在薇薇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嵩磊心中的怒火越燒越烈,眼睛冒出火苗來,不等她說話,左手長臂一攬將她夾在腋下,大步流星走到車邊,打開車門將她往車裏一扔,關門拐走。

鬱司鳴站在原地看車子絕塵而去,嘴角上翹出道詭異的弧度。

那個男人,他認識。

稱得上是一段刻印在心骨之上的憎恨記憶。

不難猜測,他很可能就是那天晚上,給酒吧裏喝的醉醺醺的宋薇薇打電話的男人,看起來他很在乎她呢。

一個決定,在鬱司鳴的心裏暗暗埋下。

當初嵩磊給他的難堪和痛苦,如今,他要一次性全部還給他。

“嵩磊,你這是要幹嗎,你要帶我去哪裏!”

以前的他做任何事總遊刃有餘,淡定得很,可為什麽六年後,他變得如此暴躁?

還有鬱司鳴,她可是答應了護士長要帶他到處轉轉。

不行,她得下車。

“停車。”

“我隻有一隻手,如果你想撞車,讓別人誤會我們殉情,大可以繼續鬧。”

薇薇氣結。

“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我竟然還忘不掉你。”

為什麽他的語氣那麽悲傷?

“嵩磊,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麽。”薇薇冷靜下來,腦袋裏閃爍的就是嵩磊和金發美女糾纏的畫麵。

猛的一個急速大轉彎,車子停下了大橋底下。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嵩磊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她,胸膛上下起伏,最後剩下一聲歎,“宋薇薇,回到我身邊,我們再試一次。”

頭頂大橋上轟隆隆的車跑聲,仿佛瞬間消失了,薇薇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心跳亂了頻率。

“我可以對你以前的一切既往不咎,隻要你以後不在外勾三搭四。”

是嗎?勾三搭四。這就是他最近對她的定義。

他真的喜歡她嗎?

或者說,他真的喜歡過她嗎?

也許他隻是因為看到她過得還不錯。看到她被人追,所以產生一種自己的所有物被別人搶走的危險意識。

以前的她走不進嵩磊的心,而現在的她已經不再相信愛情……

不過,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隻能對他說:“嵩磊,對不起。”

8

嵩磊怔了怔,似乎完全沒想到她會拒絕,眉峰一轉,“你是為了剛才那個男人,拒絕我?宋薇薇你……”

她打斷了他的話,“不關他的事情。是我,我已經不再相信愛情了。”

周圍寂靜得可怕,嵩磊不怒反笑,“這算什麽狗屁答案,你這種借口太牽強了吧。宋薇薇,你把我當成三歲的小孩糊弄嗎。”

記憶裏,從未聽過沉穩的嵩磊罵人,原來罵起來也這裏流暢。

她和他分開太久了。

久到隻剩下以往的記憶和如今的陌生。

已經不想在痛苦的糾纏下去了,特別是他的身邊已經有了別的女人。

許久,她用自己最冷靜的聲音,“嵩磊,當年你托人給我分手信,你知道我看完後是什麽心情嗎?嗬嗬……我那麽用心喜歡你,最後竟然隻得到你三句話,我討厭你自以為是的認為你了解我。不想再看到你。滾出我的世界。”她字字清晰將他當年那些絕情的話語念出來,仿佛有一把刀在淩遲著自己心髒。

原來那麽久了,都已經愈合,結痂,被掩蓋起來的傷痕還是會生生作疼。

嵩磊震驚的望著她。

“我沒有寄給你分手信,明明是你寄給我分手信。”他頓了頓,“而且,是在我失去雙親的第二天。”

“怎麽可能。”薇薇納悶。

那封信她一直留著,是嵩磊的字跡,為什麽他如今卻不承認,還反過來汙蔑她。

“信了?”她問。

“早扔了。”嵩磊生硬地的說,“該死的,你根本就不知道當初我有多恨你,又怎麽可能留下那份信。”

“你給我的信還在。”

簡直不能想象的畫麵,年齡加起來五六歲的兩人,像幼稚的小孩子一樣杠上了,死活要回去拿信對峙。

風塵仆仆的兩人走進家裏,夏雨正在敷麵膜,看到有男人進來嚇得尖叫連連。

薇薇沒去管夏雨,衝入房間裏開始翻找當年嵩磊給她的分手信,嵩磊根本將夏雨無視個徹底,一直緊跟在宋薇薇身後。

“喏,你自己看。”她將信連同信封一起遞給他。

拆開信,嵩磊飛快的閱讀,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隨之指著信件上,“這不是我寫的,你仔細看看這落款,我的習慣是在自己名字後麵畫上一個句號。”

宋薇薇搶過信,看到落款處,心咯噔一下往下掉,落款出真的少了個句號。

當年高二的嵩磊是有這麽個怪習慣。

那個時候她還不是他女朋友,處於天天跟蹤嵩磊的階段。

因為體育課提前下課,她溜到高二他所在的班級外偷看他上課,恰恰那一節課,從來都是被表揚的嵩磊被新來的語文老師抓出來雞蛋裏挑骨頭——現身說法。

“嵩磊同學,你這篇寫給老師的信寫得很不錯,不過請注意,落款上不用加上句號。”

那似乎是嵩磊第一次在眾人麵前出糗,而且還是因為一個小事,那落款處的一點要不注意,其實根本就看不出來。

可薇薇深刻地記得,當時瞅見他耳根子都紅了。後來呢,才知道,新來的老師是因為他太冷的個性而故意找麻煩。

晴天霹靂。

為什麽當年完全沒有想起這件事,為什麽現在卻那麽明晰的在腦海裏呈現?

信,真不是他寫的?

“我們都被人耍了。”

嵩磊神色陰霾中竟展露少許喜悅,如此說來他們是因為誤會而錯過,沒有誰負了誰。

得知了真相的薇薇拿著手中的信,不知是該喜還該悲。

歡喜的是那些絕情的話不是他所寫,悲哀的卻是因為一個誤會,他們竟然……錯過了六年之久。

“你現在,願不願意回到我身邊?”嵩磊靜靜地望著她,等待。

回得去嗎?

想起高中時期曾經有過的歡笑,暗戀,失落,痛苦。這些年來在外地的生活,因為不相信愛情而拒絕了身邊所有的追求者,曾經對嵩磊的憎恨,責怪,以及從未曾忘懷的那些過往統統呈現眼前。

六年了,她和他都已經不是當年的彼此。

這些獨自度過的無數歲月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她,愛,太痛了,所以,真的再也不敢去愛人了。

薇薇擦去眼角的淚水,等抽痛過去,深呼吸,“對不起,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