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順被村長的話嚇的兩條腿亂抖擻,很難說清心裏究竟有沒有悔意。
他……他真想不到當了十幾瞧著一直溫吞磨蹭的村長居然敢犯法殺人!
楚堰想起自己藏的後手,眼神格外冷漠的看著村長一步步自己走向絕路。
為了一家子不被巡街且吃槍子,村長走到這一步,哪怕心裏到底存了些懼意,仍是惡狠狠道:“把他們給我扔下去!”
“我勸你們冷靜些。”楚堰道,“你們替他隱瞞貪汙的事,還可以說是不知者無罪。但若真動手了,他動動嘴皮子兩手清白,殺人的罪名卻落到了你們頭上。”
本來狠心也沒狠到能弄死同村之人的村民們聽見這話更是退意瘋長。
“威脅威脅楚小子也就是了。”一人賠笑道,“何苦,何苦非要幹那點吃槍子的活。”
沒想到這地步還能叫楚家小子扭轉局麵,村長老臉耷拉的比枯樹皮還要褶皺,他邊拽過楚堰便叫罵:
“一群膽子比老鼠還小的爺們,他說什麽你們就信?蠢貨,你們跟我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不死,被紅袖章抓進牢裏的就是咱們了。”
“這樣。”村長用命令的口吻,“我弄死楚小子,你們弄死王家那個,咱們互有把柄,誰也不背棄誰!”
村民們大多數現在都是愚昧無知的,他們被楚堰和村長一輪輪說的直愣,還沒反應過來,村長以為他們同意了,拖著楚堰就往山頂邊緣走。
可倏然,村長吃痛叫了一聲,手腕一疼,鬆開了抓著楚堰衣領的手。
扣著王二順的大漢同樣手指鑽心的疼,他抱著手嗷嗷叫,村長還沒罵他叫他憋住,其餘人口中的嘶氣聲已經掩蓋了其他聲音!
“是……山崩,快跑啊!”
不知誰叫了一聲,楚堰轉頭,隻見較高的那座山峰上,數塊巨石像流星雨一般砸下,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沒料到此種意外,但楚堰清楚這對他們一方有益,他拉著王二順朝山下狂奔。
“砰——”
剛巧,洛紫瑛跟楚堰想的一樣,她從樹上跳下,不小心跟楚堰撞了正著。
“你。”提著的心在看見是洛紫瑛時放下了,楚堰問,“為何在這兒。”
洛紫瑛嘻笑道:“我不放心你啊。”
楚堰心微熱,不過此時不是交談的好時間,他牽起洛紫瑛的手:“救人重要!”
三人一刻不停歇,跑到村中央果然看見被小規模山崩驚的出來勘查的調查組。
這便是洛紫瑛引動山崩的目的。
深吸一口氣,楚堰從王二順胸口摸出賬本,同那群驚疑不定的公職人員交涉去了。
縣裏的調查組拿到賬本時最初是有些不信。
畢竟雖然調查是三日起步,但如今兩天了,他們訪便村內,沒發現任何疑點,便在心裏對那封莫名的舉報信下了結論。
那信上內容絕對是荒謬之言!
看出他們的懷疑,楚堰道:“我有幾個調查這事的兄弟被村長私囚。若村長無辜,他斷不會做這種心虛之事,幾位不防隨我一看?”
“好!”
事實是顯然的,村長後院的豬圈裏,幾個被五花大綁的小青年正此起彼伏的哼哼叫。
見能做他們主的來了,這幾個青年一獲救,爭先恐後說起了村長如何虐待他們的。
人證物證俱在,調查組的人員頃時拘走了村長,婦聯主任連同他的手下和張妍。
不過事情沒了,那場山崩太過驚異,導致山路堵塞,甚至山腳下幾戶人家都受了損失。
洛紫瑛一臉氣弱在思考著如何合理補償這幾戶人家,楚堰瞧見了,心裏有數。
他帶領著村民清理障礙,忙碌著呢,一個村幹部期期艾艾湊近楚堰:“楚小子,偏向村長驅逐你們出村我們實在抱歉。同時也謝謝你對村民們貢獻!”
一個人開口,其他淳樸的有著同樣心境的村民們也不羞於啟齒了,接連表示歉意和感謝。
楚堰和洛紫瑛都不是那種得了軟話便會寬贖的聖母,楚堰平和的應了,但也僅限以此。
不說原諒,亦不說不原諒,村書記看著,心下輕歎。
楚小子這兩口是跟他們小溪村離心了啊。
待辦完所有的事情,天色已經微微亮,不提回村住這件事,他們自然而然回去了工廠。
路中途,看著身旁用拇指勾著他拇指裝乖的洛紫瑛,楚堰滿腹訓誡的話都隨著清晨各家煮飯冒出的嫋嫋炊煙散去了。
他隻不輕不重道了句:“往後不準莽撞!”
洛紫瑛見他分明知曉她身懷秘密,能引的周山石崩,卻依然沒有追根到底的詢問,看似的斥責聲中好似夾雜著一絲放縱的寵溺。
懷疑是錯覺,但洛紫瑛抿著唇,不得不承認她生了喜意。
心上像有火在滾燙,洛紫瑛眼尾上鉤,帶著些寫意風流,振振有詞狡辯道:“我亦不想啊,但誰想村長行事毒辣,為了救你們,我顧不得那麽多對不對?”
“就你狡辯的話有一萬句。”鬼使神差的,楚堰抬手捏了捏洛紫瑛的鼻子,話語也是親昵的不像話。
他這個動作叫兩個人同時一怔,楚堰看著自己的指,眸色幽暗,見洛紫瑛似乎亦有些不自在,他咳嗽兩聲:“我知,不是怨你的意思,是想讓你做何時之前都先顧好自身安全。”
救命。
這話在這本就有點不對勁的氛圍中更曖昧!
心跳聲仿若突然撞在一起,兩人同時稍側頭,一路無話到了宿舍。
第一要事還是要先接小西,敲開張嬸子宿舍的門,張嬸子興衝衝的抱著小西出來。
她人老成精,多火眼金睛,門口的小口雖然都有些別扭,但關係更親近了,新婚夫妻那種蜜裏調油旁人插不進的氣氛他們形容他們再合適不過。
張嬸子看到這心裏高興,她拉著洛紫瑛小聲道:“看你們情分也上來了,小瑛,抓緊時間生個男孩,畢竟將來還是要靠男孩養老,將來小西嫁出去也能為她撐腰!”
“弟弟。”夾雜在洛紫瑛和張嬸子中間的小西聽聞此,“咯咯”發笑,“小西孤零零,要弟弟陪我。”
“嬸子,隨緣便是。”洛紫瑛對這種潛意識裏重男輕女的話不置一詞,她接過小西,蹭蹭她軟乎乎的臉蛋,看她愈發活潑的模樣,眼中藏笑,“於我來說,男女都一樣。”
“就算沒有男孩,隻小西一個女兒,我就滿足極了。”
楚堰眉心一動,心底最後那點對洛紫瑛的不信任也去了。
她從前不待見小西就是因為重男輕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