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紫瑛一點緩衝時間都不給她們,立時開始發難,怒火率先準了張繡娘。

她寒生冷斥:“張繡娘,本宮記得清楚,應該是我先定下你的,這般不守信用,對本宮你陰奉陽違,這罪責你擔得起嗎?”

“陰奉陽違”這四字一出,張繡娘抖得越發厲害,表情驚厥的像下一秒就要昏過去。

說到底公主是君,這罪名落實,他一家子都得吃掛落。

“不……”

張繡娘害怕下音量低的幾步可聞,但她又急著澄清,慌裏慌張的更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洛紫瑛也沒想給機會,視線直接落到了薑妍身上。

以為昭陽公主等會就要把他們一家下大獄才懶得聽她辯解,張繡娘顫巍的厲害。

薑妍想用眼神警告張繡娘,讓她清楚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卻被她這模樣嚇了一跳。

她後知後覺意識到方才自己的確欺騙了洛紫瑛,隨便一個藐視皇家的帽子扣下來,她就完了!

薑妍驚的手心出了一層冷汗。

敲山震虎的目的達到,洛紫瑛滿意一笑。

她撩起裙擺,架子擺的很大,矜貴自持的坐上桑枝給她搬來的椅子上,笑吟吟的拖著綿軟的長腔。

“至於薑小姐,不如我們來算算你剛剛讓下人欺騙我的事。”

洛紫瑛陰陽怪氣道:“為何要謊誆騙本宮呢?本宮知曉了,定是薑小姐不小心給了下人什麽錯覺,讓他們誤以為你不在府中,於是才這麽回絕我。”

“這可不是什麽清朗的做派,薑小姐記得改正,可別叫滿京城無人敢上門求娶了呢。”

薑妍聽這話氣的鼻子都歪了。

洛紫瑛分別在內涵她欺上瞞下,品行不端!

她扯動著唇,欲綿裏藏針刺洛紫瑛兩刀,卻在望見公主府那一排持刀的侍衛時,不情願的又閉上了。

這侍衛們手持長刀,宛如煞神,叫張秀娘也不敢猶豫了,終於把舌頭捋直,哭喊道:“公主饒命,不是草民背棄跟您的約定,實在草民被江家強行帶過來,不得不從他們!”

薑妍氣惱繡娘娘出賣自己,事情蓋棺定論,她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一向跟她敵對的昭陽公主肯定要趁此報複責罰她。

她實實在在開始懼怕起來。

“公主恕罪。”薑妍咬著唇,眸中含著淚,弱柳扶風的令人心生憐惜。

她拿帕子捂著臉嗚嗚的哭泣:“公主,臣女不見您實在是因為臣女病的太過嚴重,怕過了病氣給您,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洛紫瑛用茶蓋撥了撥茶水,眼含興味穩坐如山的看著薑妍的表演。

別說,薑妍這麵色三分慘白很有生病的意思,更何況,她對於用女子天性的柔弱來博取同情簡直信手拈來。

隻見薑妍掙紮著下了塌,雙膝跪地自責道:“也正是因為生病臣女才不知婢女居然私自截了您的繡娘,臣女等會兒便把這個丫鬟發賣。

“公主宅心仁厚,定不會跟臣女計較,臣女卻不得不罰發這些賤蹄子!”

洛紫瑛玩味一笑?

道德綁架,她可不吃這一套!

“免了,薑小姐這些辯解的話,留著跟旁人解釋了。”

甩鞭勾枝張繡娘,將人丟給桑枝,洛紫瑛揚長而去。

相府門口,他們一行人剛好撞見從衙門裏歸來的薑相爺。

“公主。”薑相爺也沒有想到迎麵撞見這位跋扈的主,急忙行禮。

“薑相乃國之棟梁,不過於子女教育上還需多上點心。”

估摸著她駙馬也該睡醒了,三言兩語將薑妍欺上瞞下的事告知,洛紫瑛挑著極有深意的笑,走了。

這笑讓薑相感到脖子一涼。

怒氣衝衝去了後院,薑相爺毫不留情刪了剛被並攙扶起來的薑妍一巴掌。

“爹。”薑妍不可置信。

“我寵你寵的太無法無天,倒讓你真以為我們隨性到連公主都能欺騙?!”薑相大聲斥責,

“這事往大了說就是欺君之罪,被為父政敵知道,連我都保不住你!”

薑妍才想通這一點,盯著他們家敵人亦不少,稍稍揪住他們錯處,怕是要使勁咬下一塊肉來。

她真的後悔了,慌張道:“爹,我錯了,咱們該怎麽辦呢?”

“為今之計。”薑相歎了口氣,麵色沉冷,“我們隻能先發製人。”

立刻讓下人套馬車進宮,薑相經太監通傳,整理整理衣袍進入禦書房,一進去就摘下官帽,跪地臉色惶恐道:“臣有罪,請皇上責罰。”

正在批折子的帝王放下朱筆,微微挑眉,麵上似帶著笑又似不笑:“薑卿此話怎講?”

薑相稍稍加了些美化將薑妍和昭陽公主的矛盾一一講述,語罷,他沉痛道:“臣教女無方,懇請陛下責罰!”

另一邊,薑妍低眉垂目乖順的進入了皇後宮中,開場也是一番請罪的話語。

“跟昭陽鬧矛盾了?”令薑妍意外的是,響起的不是皇後冷清的嗓音,而是更為威嚴年長的女聲,“事情經過到底如何?細細說來。”

薑妍大著膽子往上首偷瞥了一眼,發現除了皇後,太後居然也在。

京城誰都知曉太後也厭惡昭陽公主過於放肆,定不會一味偏袒於她。

薑妍眸中流露出一些喜意,她死死按耐住,用拍子按了按眼角,哭哭啼啼道:

“臣女病重,怕傷了公主貴體,下午公主拜訪時,便想了個委婉的法子,不欲公主因我之故過了病氣。”

“卻不想公主生了誤會,以為臣女怠慢於她。臣女心是好的,但行為有失,還請太後娘娘責罰。”

薑妍言語間不露痕跡的把自己放在了弱勢一方,以進為退,不知全貌的人便會以為是洛紫瑛斤斤計較,不識好歹。

皇後卻一眼看出薑妍言辭含糊,目光閃爍,心知有鬼,但太後不說話,她為了孝道,便不能出聲揭露。

太後本來就不喜歡昭陽那嬌縱的性格,覺得都是皇後寵溺的,聽了這一番話,無奈歎了口氣。

“昭陽是被我跟皇後寵的放肆了,與你無關。方嬤嬤,哀家記得皇帝前些送了幾顆珠子過來,鮮豔的很,便賞給薑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