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頃時刮過一陣風,道童跟要被惡霸糟蹋了的良家父母一般緊緊捂住自己的道袍,“咻”的跑沒影了。

洛紫瑛搖頭感慨的句不愧是在道館裏不染世事的小道長,這麽輕易就被糊弄過去。

攏了攏外衫,她想回去躺下休息,結果一轉身,就看見秦扶光一臉黑沉的看著她。

“公主。”秦扶光意味不明的哼笑一聲,從唇縫見硬擠出幾個字,怎麽聽怎麽都有些咬牙切齒,“臣真的想不到,這道觀偏遠的都快與世隔絕了,你依舊能找到個自個兒的心頭好。”

洛紫瑛心下一跳,秦扶光這一副被戴綠帽子的模樣搞得她有些心虛氣墊。

怕戳中駙馬敏感的內心,洛紫瑛一臉款款情深:“駙馬說的這是什麽話,本宮的心頭好從始至終可隻有你一個,方才不過是我發現了些異動,想好好查看一番就撞見那位道長。”

“為了掩人耳目,我隻能扯這麽個借口。反正本宮的名聲已經爛成怎麽樣了,再幹點荒唐事別人也會深信不疑。”

說話間,洛紫瑛一直向秦扶光靠近,音量也低低的,手上的動作卻親昵的很,一會兒勾勾男人的下巴,一會兒又一臉好笑的看著他,像是在安撫自己吃醋的駙馬。

隻是湊近了看,就能發現她解釋的話說完,口型張張合合,無聲的說了四個字,同時用一雙驕灼如滿天星辰的眸掃過身旁。

“隔牆有耳”。

這是在示意秦扶光悠著點,有什麽要命的話還是等回去再說。

秦扶光其實信洛紫瑛的話,因為這位嬌公主用言語調戲那位道童時,臉上雖笑,眼神卻是冷靜的,像雪山上終年流淌的冷潭。

沒有見色起意的歡喜,亦沒有情欲。

但他還是心裏不得勁,哪怕洛紫瑛口舌都廢幹燥了,秦扶光依舊冷著臉,跟誰欠了他萬兩黃金似的。

這也不是你儂我儂的地兒,更何況夜都過去大半,熬的洛紫瑛頭昏腦脹兩眼發澀。瞥了一眼係統,發現好感度沒有降低,她就不管秦扶光了。

欲擒故縱,適當用用,也是攻略駙馬的情趣。

“駙馬不說話,我當你信我。”睨了秦扶光一眼,洛紫瑛勾唇淺笑,“時候不早了,你明日還要辦差,早點休息吧。”

語落,她婷婷嫋嫋的走了,這不拖泥帶水的背影,誰見了不得說一句沒心沒肺。

秦扶光眸底憑添了幾分晦澀的霧氣。

隔日。

太子昨夜聽自己愚蠢的下屬絮絮叨叨說了許多雜碎沒用的東西,導致差點被輪班的侍衛阻攔,回不成東宮。

好容易在任何人未發現之前回來了,心有餘悸躺了一會兒,便到了該上朝的時辰。

“昨夜沒休息好?”早朝後,皇帝留了太子和幾位皇子商量事宜,可太子眼下青紫明顯,精神外露幾分恍惚,到底是心疼自己的儲君,皇帝還是關心了句。

太子眉心一跳,趕緊躬身:“多謝父皇關心,兒臣隻是憂心朝堂上的事,這才難眠了些。”

皇帝微微頷首,說了幾句勉勵的話,便放兒子們出去,繼續同重臣商量南方的海患。

幾位皇子都分散六部各領差事,現在是上值的時辰,他們自然得出宮回職位上。

太子看著行禮告退的幾個弟弟,心裏嫌堵的慌,一開口就是不懷好意:“老五留下。”

能長到成年的皇子沒一個蠢的,因太子這句話,他們自然而然聯想到五皇子被賜的那樁婚事。

五弟/五哥怕是討不了好。

皇子們心中哀歎一聲,卻還是沒說什麽,留下五皇子走了。

“不知二哥獨留弟弟可是有什麽事?”五皇子唇角上彎,笑意溫和,令人如沐春風。

太子看見這張臉就想起昨晚的館主的吞吞吐吐為難說出口的話。

“主,如今薑家貴女嫁給五皇子,薑相一黨的勢力自然站到他背後,這……情形實在於咱們不利啊!”

於他不利?

笑話!他是名正言順的儲君,先天占據優勢,最後登上大位的遲早是他。

到時候定要讓薑潮知曉,當他的妾可比的老五的正妻風光的多!

惱恨相府不肯成為他的助力,太子與其說遷怒,更不如說是看這有薑相當嶽丈說不準會上生了野心跟他爭強的五皇子不順眼,太子“嗬”了一聲,明知故問:

“五弟,聽說父皇給你賜的正妻是當初孤的選妃宴上被賞了幾板子的薑家千金。”

這話中羞辱的意味極強。

五皇子心到來了。

他溫和道:“自是。”

“果然是個眼皮子淺的。”太子指桑罵槐,“盡管你母妃出身低賤,那你也是父皇的兒子,怎麽淨撿孤不要的東西!”

薑潮從養心殿出來,本來是不想聽他宿敵暗嘲他費盡心思就給閨女攀上了五皇子這跟“高枝”,才挑了些冷僻的路。

卻沒想到撞見太子奚落五皇子的畫麵。

堂而皇之內涵他女兒是破鞋,叫薑潮如何不怨,他愈發看不上太子這淺薄狂躁的勁頭。

擔憂太子的話越來越過分,摸黑了薑妍在五皇子心中的形象,叫他們在成婚前五皇子便嫌沒麵子的厭了他女兒,薑潮出聲打斷:

“臣拜見太子,拜見五殿下。二位殿下果然心係南方的百姓,哪怕頂著烈日,也在盡心商議如何擺平南方水患,臣欽佩至極。”

他先一口鍋扣下把兩人的對話打成商量朝事,這樣哪怕有侍衛太監聽見太子的嘲諷言辭,也會掂量掂量該不該說出去。

太子不可能蠢到大咧咧說,放屁,我就是在借你閨女的名聲羞辱老五,隻能寒著臉默認了薑潮的話。

“這不愧是快成一家的翁媳。”太子皮笑肉不笑,“讚譽老五還記得帶上孤,罷了,孤就不摻和你們了。”

東宮和相府的隻剩下一點搖搖欲碎的麵子情,太子不給薑潮留臉,沒等對方反應,他就摔袖走人。

“殿下。”薑潮眸光微閃,突然捂著臉,似是羞愧難當,言辭見帶了些示弱,以退為進:“都是臣之過,是臣沒有教好女兒,使得她在選妃宴上惹的太子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