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責推諉,敢做不敢當,朕怎麽教出你這麽個混賬?!”帝王深吸一口氣,厲聲道,“汪明德,擬旨。”
“太子因一己之私殘害無辜少女,心思歹毒,是為不義,不配為一國儲君,著廢……”
這是要廢太子的節奏!
一旁的皇後承受不起這個噩耗,皇帝的話還沒說完,她捂著胸口,嘴角哆哆嗦嗦,兩眼一白暈了過去。
“母後!”
看皇後身子軟綿綿的順著寶座下滑,洛紫瑛驚惶喊叫道,三步並兩步走過去接住了皇後的身軀。
她這聲驚叫也打斷了皇帝,到底年少夫妻情分,這時廢太子打的是皇後的臉,最起碼一個教養不善的名聲定會落到皇後身上。
咽下剩餘的話,皇帝頹唐閉眼。
“汪明德,愣著幹什麽,先去傳太醫!”
原本爬伏在地上一想到自己後半生要麽貶為庶人要麽永囚皇陵的淒苦生活的太子正悲慟欲絕,但見皇後一暈倒,眼中反而露出了狂熱的光芒。
他是母後唯一的兒子,父皇那麽愛重母後,是不是母後好好求一求父皇,他依然能當他高枕無憂的太子!
“畜牲!”
皇後被他氣暈,太子不僅不關心,反而滿心滿意都想借此為自己謀利。
皇帝一眼就能看穿他心中所想,一腳用了狠勁兒,把太子踹的氣血翻湧不止,才怒聲道:“把這畜牲帶下去,禁足東宮反省,等待朕的發落。”
“不,不是,父皇……”
皇帝一點不軟化的態度叫太子急了,被侍衛拖行下去,他兩條腿還在空空****的亂扭,竭力喊道:“母後病了,兒臣該侍疾,別叫兒臣在困死在東宮……”
洛紫瑛隻瞧了一眼就被太子這衣裳淩亂四處露肉的模樣辣的眼疼。
她二哥這麵子可算丟盡了,一路壓被回東宮,宮裏上上下下誰能看不見他這副尊榮。
該!
“公主。”眼前突然一暗,一雙骨節分明的手遮住她的眼,秦扶光溫聲道,“這等畫麵,還是別看為好。”
洛紫瑛哼哼唧唧笑了兩聲,看太醫已經匆忙過來就要為皇後診治,她扯著秦扶光的袖子到了一旁。
“那道長隻交代了二哥用女子采陰補陽的事?那塊令牌呢?說了沒?”
秦扶光搖頭:“這事幹係不小,還得接著審他。”
那個刻著“永壽”的令牌,不知是藏著什麽狼子野心的組織,令人如鯁在喉。
外男不可在皇帝的後宮多待,洛紫瑛留下照顧皇後,秦扶光被帝王攆了出去連夜去大理寺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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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
薑潮眼神閃了閃,死死盯著麵前的死士問:“京城的沸沸揚揚的采花凶賊是太子?若不是皇後,此刻陛下廢太子的聖旨就頒布了?此消息當真?”
死士恭敬道:“是,皇宮和大理寺的釘子遞出來消息是一致的。”
好啊,天助他也。
薑潮滿意的笑了起來,摸了一把自己的胡須:“把此事傳出去!鬧大點。”
當夜,一個令世人震顫的消息從仍然人聲鼎沸香儂軟語的著名銷金窟傳出,以不可阻擋的趨勢擴散至整個京城。
那個先奸後殺的少女們的采花凶賊居然是儲君!
所有的百姓都憤怒了,他們連夜圍堵了幾個清官的府邸,例如相府,例如京兆尹府,而後跪地磕頭,乞求這些大人們,一定讓太子得到應有的懲罰。
早朝前,安撫送走了百姓們,薑潮又迎來幾位同僚。
“相爺。”吏部尚書拱手,“現下不知陛下對太子的態度,但無論如何,咱們總要給百姓一個交代。”
“不知相爺可願意助力我等?”
看著眼前由他一手推動造成的局麵,薑潮眼底藏笑,麵上卻哀慟中夾雜著激昂,一副一心為民請命的正經樣兒:“自然義不容辭。”
卯時,幾乎一夜未眠的帝王上朝時,以薑潮為首的三公九卿聯名上奏,請皇帝廢除太子。
禦史們亦高聲嘶吼:“陛下,儲君所作所為已傳的滿京城都是,影響惡劣,群民激憤,請陛下大義滅親!”
皇帝威冷的麵容下一份難言的愕然。
昨晚凶手才抓到,如今就人盡皆知,到底是誰在背後算計?
皇後足足暈倒了一夜,哪怕太醫診斷,說是氣急攻心無甚大礙,但洛紫瑛還是一直守在邊上。
前朝為了廢太子的事鬧得沸反盈天,也就這時,皇後悠悠轉醒。
“母後。”
聽見動靜,洛紫瑛一邊伺候皇後坐起,一邊端了盞茶過去,讓皇後慢慢喝下。
喉嚨不是那麽幹澀了,皇後再度憶起昏迷前的事兒,眼角含淚埋怨的瞥了眼洛紫瑛。
“昭陽,太子你親兄長,你怎麽能不顧手足之情要逼他上絕路啊。”
“母後,二哥犯的是重罪,那些死去的少女何其無辜,她們當得一個清白。”
知道皇後主要憂心的不是太子,而是她的地位,洛紫瑛不惱,反而直白道,“更何況,二哥並不是我嫡親兄長,不是嗎?”
皇後瞪大了眼:“這是密事,你怎麽知曉的?”
洛紫瑛無奈笑笑。
她府裏有個丫鬟的幹親是太子生母原先宮裏的嬤嬤。
洛紫瑛意外從她那兒得知,原來皇後嫁與皇帝後經年無出,太醫診斷是不易有孕。
剛巧那時太子生母地位地下,早早病亡,為了保皇後後位穩固,帝王處死了所有知情人,瞞的密不透風後,將太子抱養給了皇後。
那嬤嬤僥幸逃過一命,是太子生母死前給予她的榮寵。
“兒臣意外聽聞的。”洛紫瑛握住皇後的手,把外麵的局勢分析給她聽,“母後,二哥作的惡傳遍京城,所有人都在逼迫父皇廢太子。與此同時,不少的流言都牽扯住了您,說您包庇二哥,教養不善,不秉公處事,不配為後。”
“等二哥倒下後禦史的矛頭就該指向您,彈劾您了。”看著默默流淚的皇後,洛紫瑛緩聲道,“到時候後宮必定亂套,父皇為了平息民憤,少不得會處罰您。為了您的地位鞏固,母後,現在隻有一個法子。”
皇後一疊聲問:“什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