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老師了,我過去打個招呼。”
雲心和顧柏楚錯開人流坐在會場靠後的地方,雲心因為站著所以看到了會場入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四處張望著,時不時低頭看向自己手裏提著的一個精美的小袋子。
雲心忽然眉眼彎了彎,顯然也看到了那個與人流格格不入的溫和老人。
“去吧,我自己在這裏就好了。”
顧柏楚眸光閃了閃,抬頭看向雲心帶笑的眉眼,心中好像泛起了片片漣漪。
雲心確認顧柏楚自己待在這裏沒有問題後,便快步朝著老師走了過去,一見麵兩人便交換了一個擁抱,雲心挽著老師的手,隨後轉過身來朝著還在原地的顧柏楚揮了揮手。
兩個穿過擁擠的人海,目光準確地交匯在了一起,沒有說出口的話最後都化作了星星點點潛入心海。
兩人靜靜注視著對方,像極了一場無聲的告別。
我走了。
雲心揮了揮手,而後淡然一笑,隨後轉身消失在了人海。
會場很大,是露天式的廣場,無數的誌願者圍成人牆隔開一塊塊的觀眾席。
無數的校友以及京都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來參加京大的校慶,人潮湧動,顧柏楚坐在遠離人群的地方默默注視著周圍,倒也不閑得突兀。
今天要不是宋哲一大早就來找他,或許他並不打算前來參加校慶,因為這裏承載了他無數美好的回憶,也見證了他難以忘懷的遺憾。
他想遇見她但是又怕遇見她,當花園裏看到她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他曾經引以為傲的理智與克製,在她麵前潰不成軍。
今天他也算是了結了自己的心願,他該啟程回M國了,或許呆在一個看不到她的地方,時間會讓他學會放下她吧,或許他的喜歡對她來說隻是一種困擾,而且他已經配不上她了。
顧柏偌垂眸,漆黑的眸子看向自己失去自覺的雙腿,整個人都被一種陰鬱的氣息籠罩著,仿佛陷入了一種自我否定。
“顧同學,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顧柏楚聽到身旁傳來一道女聲,頓時又恢複了一貫雲淡風輕的模樣,他看著眼前的女人,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就算是打了招呼了。
袁小滿不知道為何,一看到顧柏楚就有種心驚的感覺,目光掠過顧柏楚身下的輪椅頓時又放下了心來,同時眸中還閃過一抹不自覺的幸災樂禍。
天之驕子又如何,現在不過是個殘廢,沒有認識梁開之前,她就曾經向顧柏楚暗示過好感,但是很顯然顧柏楚並沒有看上她,好像除了林雲心,顧柏楚對誰都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
當時袁小滿對上這種天之驕子心底是有些自卑的,但是現在她隻覺得無比的暢快,好像是把這些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踩在腳下一樣,尤其現在她還重新得了林家小姐的眼,雖然不知道林如沁為什麽讓她來做這件事,但是袁小滿顯然不會放過這個巴結林如沁的機會。
“顧同學,剛才我看到雲心去舊學樓那邊幫老師拿東西,陳大寶鬼鬼祟祟地跟在她後麵進去了,也不知道雲心會不會被欺負,我也不敢過去,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袁小滿一臉著急地說著,一邊仔細觀察顧柏楚的臉色,隨後補充道:“對了,陳大寶就是雲心養父母家的弟弟,聽說雲心很寵這個弟弟,把自己的錢都補貼給他了,其實陳大寶也是個混的,雲心怕是被騙了。”
顧柏楚聽完頓時眉頭緊鎖,他一直沒敢調查雲心身上發生的一切,生怕自己知道得更多會更管不住自己的心。
他隻知道雲心實際上是林家被抱錯的孩子,她才是真正的林家千金,一被林家認回來就嫁給了他的哥哥,然後他就出國了。
其餘的事他也是偶爾從宋哲的口中得知,想不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還有這樣的隱情,他都不敢相信他不在的這些年,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受了多少委屈。
顧柏楚頓時臉色變了變,他自然沒有錯過袁小滿眼底看好戲的意思,但是事關雲心,即使隻是一個可能他也要去求證清楚才能真正放心。
於是,校慶還沒有開始,顧柏楚便轉身朝著袁小滿剛才說的方向走去,自然沒有注意到,袁小滿背對著他朝著角落比了一個手勢。
因為京大擴建的緣故,一部分舊學樓就要重新裝修,所有人都在會場準備開始校慶典禮,舊學樓這邊更是冷清無比。
顧柏楚控製著輪椅來到了舊學樓的樓下,目光掃過草叢不由得頓了一下,隻見一個眼熟的紙袋子正放在草坪上。
那個紙袋子正是剛才雲心的老師遞給她的,上麵還細心地綁了一個藍色的蝴蝶結,顧柏楚不會認錯。
輪椅緩緩向前,最後來到了草坪,顧柏楚彎腰將紙袋子撿了起來,放在了腿上,透過袋子他聞到了一股香甜的奶油味,他猜想裏麵應該是雲心的老師準備給她的小點心。
顧柏偌操控著輪椅走上走廊,這裏沒有電梯,他隻能先從一樓開始找起,就在這時,身後的一間教室突然傳來了一陣拖拽聲,顧柏楚緩緩靠近,輕輕推開了門。
“雲心,你在裏麵嗎?”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大力,顧柏楚連人帶輪椅被狠狠推進了教室裏,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隱隱還聽到了被反鎖的聲音。
“誰?”
顧柏楚的輪椅被推翻在地,他也被迫摔在了地上。
門被關上了,這個教室窗戶都被拉上了厚厚的窗簾,密不透風,四周黑暗襲來,顧柏楚頓時瞳孔劇烈收縮了一瞬,薄唇漸漸開始發白。
雲心和老師分別後,正好順道幫同學一起將一些用不到的東西搬到舊學樓,正打算回去拿她放在草坪的小餅幹,沒想到就看到了一臉著急的宋哲迎麵走來,宋哲一看到雲心,頓時眼前一亮。
“小雲朵,顧二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雲心一聽頓時也疑惑了。
“在會場我們就分開了,怎麽,你沒有看到他嗎?”
宋哲頓時感覺自己眼前有些發暈,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頓時著急得口幹舌燥。
“顧二不見了,我找遍了所有他可能會去的地方也沒有看到他,打電話也沒有人接。”
宋哲沒有說的是,顧柏偌也來了,很多人都看到了顧二最後是和雲心在一起的,現在顧二失蹤了,顧柏偌肯定是要算到雲心的頭上,所以宋哲也隻敢偷偷派人一起找,沒敢捅到顧柏偌那裏。
“天要黑了,沒時間了沒時間了。”
雲心一聽,雖然有些疑惑宋哲怎麽這麽反常,但還是立馬嚴肅了起來:“我們分頭找,我剛從舊學樓那邊過來,我再回去找找。”
說完,雲心小跑朝著舊學樓趕去,舊學樓一共有五棟,雲心找遍了都沒有一絲痕跡,就在她快要放棄換其他地方的時候,忽然注意到了剛才跑過來的時候,有個房間是被反鎖的,那是她唯一沒有打開看過的教室。
雲心想了想最後還是重新來到了那個被反鎖的教室前。
“顧同學?你在裏麵嗎?”
雲心等了一會兒,就在她等的快要放棄的時候,忽然裏麵傳來了一道細響,雲心頓時一個激靈,然而門被反鎖了根本沒有鑰匙,雲心著急地看了看,最後抬頭看向了緊閉的窗戶,所有的窗戶都被從裏麵反鎖了,隻有一個天窗開著一條縫。
雲心將走廊裏一張瘸腿的桌子搬了過來,然後艱難地爬上了天窗,順著那一條縫將天窗打開了,然後順著著微弱的光線往裏麵看,待看清裏麵的場景,頓時心裏咯噔了一下。
隻見輪椅正側摔在地上,而顧柏楚蜷縮在地上,看不清他的神情,任由雲心怎麽叫都沒有一絲反應、雲心頓時心裏一急,連忙從天窗跳了下去,也顧不上自己摔疼的腿,趕忙來到顧柏楚的身邊,將人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懷中人雙目緊閉著,那張清雅俊美的臉毫無血色,整個人都充斥著一種破碎感,一貫的淡定從容都無法維持了,隻留下無力的蒼白。
雲心將人抱在懷裏,企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懷中人的冰冷,喉嚨忽然間變得幹啞異常。
“幽閉恐懼症,以前明明沒有的,你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