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鬱醇香的咖啡很快就端了上來,雲心將她剛才買的小蛋糕一一擺了上來,不一會兒就擺滿了桌子。

顧柏楚看著桌子上各式各樣的小蛋糕,頓時露出了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這些小甜點。”

雲心將一個草莓小蛋糕咬了一口,對著顧柏楚彎了彎眉眼。

經曆這麽多事後,雲心麵對別人總是會下意識地保持距離,或者說處於隨時避險的狀態,唯有在麵對顧柏楚的時候,她才會下意識地放鬆下來,做回她自己。

“這個很不錯,你也可以嚐嚐。”

顧柏楚看著雲心嘴角沾染的一點奶油,眸光頓了頓,指尖下意識有些發癢,想要抬手將其拭去,但是他還是控製住了自己,將手邊的紙巾遞了上去。

雖然現在雲心已經和哥哥離了婚,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但是他還是不敢跨出那一步。

顧柏楚垂眸看著自己失去知覺的雙腿,眸中不由得閃過一口黯然,隨後又恢複了一貫溫潤矜雅的模樣。

“林家的事,我也聽說了,如果需要我幫忙盡管開口,我一定盡我所能支持你。”

雲心一聽,頓時吃糕點的動作停頓了下來,有點驚訝林家的事還沒有爆出來,怎麽顧柏楚這麽快就得到消息了,隨即又想到林如沁出門前視死如歸的樣子,頓時彎了彎眼睛。

“不用了,你哥會出手的。”

低頭繼續專注吃東西的雲心自然沒有看到對麵人眸子一閃而過的鬱色,以為自己說得很清楚,實則在顧柏楚看來卻是雲心還在對他的哥哥念念不忘,所以才會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第一個想到求助的人是他。

原來,在你心裏最信任的人還是他嗎?

顧柏楚垂下眸子掩蓋住自己差點失控的情緒,手掌不自覺握成了拳頭。

“怎麽了,是不合口味嗎?”

雲心看著顧柏楚臉色有些蒼白地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疑惑地看向了顧柏楚蓋在腿上的毛毯。

之前她都沒有看到顧柏楚蓋過毛毯,難道是腿不舒服嗎?

如是想著,雲心頓時皺著眉來到了顧柏楚的身旁,緩緩半蹲了下來,而後抬頭詢問道:“之前我就想問你了,你的腿到底怎麽樣了?”

顧柏楚看到雲心靠近他的腿,頓時整個人臉色更蒼白了幾分,想要後退結果卻因為在卡座的緣故,讓他退無可退,隻能手足無措地呆在原地,任由雲心將他逼到了角落裏。

看著那些雪白細膩的玉手搭在自己的腿上,明明自己的腿已經失去了知覺,但是顧柏楚卻好像感覺到了那柔軟的觸感一樣。

若不是那耳朵尖尖微微泛起的紅,旁人都要被顧柏楚淡定清朗的模樣蒙騙過去,以為他真的是毫無觸動了。

但是腿是真的沒有知覺,因為兩人靠得太近的緣故,顧柏偌還是聞到了雲心身上特有的那股淡淡的清香,說不清是什麽味道,但是卻莫名的好聞。

那天被關進舊學樓裏,他的幽閉恐懼症發作,是他意識最不清楚的時候,迷迷糊糊中聞到這股香味,他莫名地感到安心。

顧柏楚的情緒,雲心是無暇顧及的,她雙手按在顧柏楚的雙腿之上,檢查著腿的情況,眉頭始終緊皺著沒有放下。

顧柏楚的雙腿修長又勻稱,每一處都長到了恰到好處,雖然失去了知覺,但是因為長期有效護理的緣故,肌肉並沒有萎縮,但是卻唯獨站不起來,這不由得讓人感到無比的惋惜。

“你在國外應該看過不少專家了,專家怎麽說。”

若是旁人這般觸及他的傷口,顧柏楚估計早就黑著臉離開了,但是此刻,雲心一手握住他的小腿,一手控製著他的輪椅,讓他根本無處可逃。

或許他更渴望的是能和自己的心上人親近,哪怕是需要親手揭開自己的傷口,哪怕自己會變得血淋淋。

“我的腿傷得太嚴重了,差點要截肢才能活下去,最後雖然保住了腿,但是組織神經已經幾近壞死,看遍了所有的醫生也找不到任何醫治的方法,我已經看開了。”

說完,顧柏楚從容地朝著雲心垂眸微笑,但是眼神中卻是他怎麽也掩蓋不住的疲憊落寞。

雲心抿了抿唇,擔心地拍了拍顧柏楚握緊貓眼邊緣的手掌。

“不要放棄,我相信會找到辦法的。”

顧柏楚微笑著點了點頭。

“好。”

經過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談,兩人的關係又親近了不少,直到夕陽西下,兩人這才從咖啡店裏走了出來。

初秋的傍晚清爽舒適,雲心拖著輪椅送顧柏楚來到顧家司機停車的地方。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斜長,顧柏楚望著他們融成一道的影子,嘴角上揚的弧度始終沒有下去。

若是可以,他多希望這條路可以長一點,再長一點,這樣他就可以多看她一眼了。

目送顧柏偌的車子起步遠去,雲心揮了揮手,直至它消失在眼前,雲心這才轉過頭看了看不遠處那棟裝潢豪氣的寫字樓,眯了眯眼睛。

林如沁,可不要讓她失望啊。

三天後,雲心把玩著手裏的新婚請帖,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是沒讓她失望,他的前夫跟好姐姐的婚禮,她怎麽能不表示一下呢,希望他們可以喜歡她送上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