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我們已經盡力了。”
原本寬敞的碼頭此刻顯得有些擁擠,無數看熱鬧的人將碼頭圍得水泄不通,但是因為那一群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保鏢將事故中心圍了起來,所以誰也看不清裏麵是什麽情形。
此時所有的保鏢都默默地背過身去圍成一圈,於是躺在地上,睡得一臉安詳的人直接暴露在了顧柏楚的麵前。
小臉精致,眉眼溫柔,嘴角上揚著笑意,那是一張他永遠不會認錯的臉,與以往的一見欣喜相比,此刻的顧柏楚隻感覺到無比的絕望。
“雲心,我來了。”
顧柏楚控製著輪椅往前靠前,然而他越是著急走得也就越慢,一旁的保鏢誰也不敢上前幫忙,於是不忍地背過身去。
顧柏楚一心隻有那個躺在地上的人,著急萬分卻不得其法,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這般痛恨自己的雙腿。
“雲心,不要怕,我來了。”
顧柏楚太過心急,根本沒有注意到地上的水坑,他趕著著急上前,直接從水坑碾了過去,於是輪椅失衡直接側翻,而他也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總裁!”
“別過來,都給我轉過去。”
阻止手底下幫忙的顧柏楚,強撐起自己的上半身緩緩朝著自己心上人爬了過去。
那一刻的他早已沒有了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冷靜謀算的從容,也沒有了他往日的優雅矜貴,纖塵不染的整潔,有的隻是狼狽不堪與痛徹心扉的絕望。
“雲心,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
顧柏楚顫抖著將人從地上抱到了自己的懷裏,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到了雲心的身上。
他緊緊抱住懷中冰冷的人,好似想要把自己的體溫傳送過去,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那昂貴的衣服被浸濕,擰成鄒巴巴的一團。
他緊緊抱著她,好像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沒有人能讓他放手,也沒有人可以將他們分開。
“雲心,我後悔了,後悔為什麽在知道自己動了心後沒有好好抓緊你。”
“也許是太過在意,所以才讓自己無法輕易說出口,畢業典禮那天,我鼓足所有的勇氣要向你表白,宋哲他們準備了好久,結果那天我等了一晚上,你都沒有來。”
“再後來聽到你的消息,便是你要結婚了,我很痛苦,有一天喝醉了,我站在你家樓下等了許久,然後看到了你和他回來,你看他的眼神那樣專注,那樣的熱烈,那樣的熟悉,像極了我眼中的你。”
“那一刻,我就知道,是我輸了。”
“敗給了你對他的喜歡,也敗給了喜歡你的我。”
“你和他婚禮那天,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失去你,所以決定要像你坦白,就算你拒絕我,討厭我,我也想自私一次,讓你記住我。”
“然而開車的路上,我心亂如麻,心裏想的全是你,當失控的貨車像我撞來的時候,我下意識握緊了你送我的項鏈,那是你留給我唯一的東西,雖然你已經不記得了,也忘了它,但卻是我無上的珍寶。”
“醒來後的我陷入了無盡的絕望,變成殘廢對我隻是身體上的打擊,但是失去了愛你的資格使我感到痛苦和折磨。”
“我配不上你了,配不上我眼中完美無缺,值得所有最好的你。”
“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打擊使我患上了幽閉恐懼症,就在我要放棄自己的時候,宋哲告訴我,你過得並不幸福。”
“我努力從深淵爬回來,隻為了來到你的身邊,默默守護著你,即使看到你成為別人的妻子,但隻要你幸福就好。”
“但是我後悔了,如果當初知道他給你帶來的隻是痛苦和失望,我寧願你恨我,也要把你帶離他的身邊。”
“但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林雲心,如果有下輩子,你不要再喜歡他了好不好,你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顧柏楚雙眼布滿血絲,絕望地將臉埋在懷中人的頸脖處,好像這樣就能從她身上汲取到力量,讓心痛到快要窒息的自己得以清醒。
此刻的他不是顧家高高在上的顧家二少,也不是Angei集團運籌帷幄的總裁,隻是一個失去摯愛的普通人。
顧柏楚顫抖的手搭在自己項鏈,隨後將其打開,隻見裏麵是一張小小的照片,照片裏的女孩笑得燦如朝霞,宛如童話。
緊貼照片的是一枚做工精美的戒指,仔細看竟然和顧柏楚戴在手上的對戒有異曲同工之妙。
顧柏楚將戒指取了出來,緊緊握在了掌心裏。
“無數個夜晚,我都懊悔自己從沒有向你表明過自己的心意,以至於失去後追悔莫及,現在的我想對你說,林雲心,你願意成為我的妻嗎?我此生的摯愛,我的唯一。”
“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
顧柏楚輕笑了一聲,像得到全世界的孩子,笑的那樣的純真,也像失去一切的敗者,絕望到哭不出來。
戒指緩緩戴進了無名指裏,隨後顧柏楚垂眸,珍惜又鄭重地在戒指上落下一吻。
“雲心,等我。”
顧柏楚眸中閃過一抹決然,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緩緩抱著雲心朝大海爬去。
所有的人都背過了身去,雖然疑惑顧柏楚發出的聲音有些不對勁,但是誰也不敢忤逆自己老板的意思,於是誰也沒有發現顧柏楚正緩緩朝著大海靠近。
顧柏楚閉上眼睛,正當他準備以一個撲倒的動作帶著雲心跌進海裏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的臉被一道輕輕的觸感撓了一下。
顧柏楚錯愕地睜開了眼睛,結果卻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烏眸,仔細看烏眸裏還閃著火焰。
“我才...爬上來,要去.....你自己去!”
雲心的聲音虛弱到微不可聞,若不是顧柏楚靠得近,估計都會錯過。
顧柏楚望著眼前氣的臉頰微紅的雲心,忽然感覺自己失去的心跳漸漸恢複了跳動,那樣有力又那樣的專注,隻為了一個人。
他緊緊將懷中人抱住,宛如抱住自己失而複得的珍寶。
“雲心,對不起,還有,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