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邕國的國都兆京,繁盛壯觀,繁華的街道,熱鬧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長安街上,過往的馬車絡繹不絕,隻因著京城明文規定,馬車隻能緩慢通行不許疾馳,此時一輛奢華高調的馬車行走在熱鬧的長安街上,一時間吸引了百姓的目光。
兆京不乏權貴人家,但是敢這樣高調的,也就一人,那就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姐姐,大邕國的長公主殿下。
這位長公主在兆京可謂是風雲人物,不是因為她的才情、品行有多出眾,而是因為她的風流韻事實在是如雷貫耳。
“聽說前陣子長公主看上了新科狀元,想要將其納入府中,幸好狀元郎的恩師李太傅以死相諫,這才將人保了下來。”
“長公主貴為皇室,卻整日流連那煙花之所,聽說南風樓裏還有不少相好,一擲千金隻為博美人一笑,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知公主為何如此熱衷於養麵首。”
“兄台剛來京城有所不知,長公主以前也曾對一人一往情深,隻是可惜了神女有心襄王無夢,長公主而今正值桃李年華,苦等那人多年卻始終無法修成正果,長公主相思成疾,於是隻能收羅與那人相似的麵首以慰相思之苦。”
“公主做事未免有些偏激,如今聲名狼藉亦不知收斂,隻是不知公主心悅那人究竟是何人?”
“這事京城裏的人都知道,我也不瞞你說了,長公主心悅那人,正是武將之首殷無問殷大將軍。”
“若不是殷大將軍的父親殷老將軍與先帝乃是過命之交,而殷大將軍守衛邊境立下赫赫戰功,聖上早就賜婚,讓殷大將軍成為駙馬爺了。”
作為百姓茶後談論的對象,長公主本人自然也是知道這些的,但是長公主一向我行我素,而聖上勸阻無用,無奈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至於民間流言不止。
“恭迎長公主回府。”
作為先帝唯一的公主,也是先帝的第一個子嗣,長公主備受先帝寵愛,直到當今聖上登基,這才在宮外修建了府邸,遷離皇宮。
因著長公主的意願,公主府就坐落在將軍府的不遠處,隔了一條主城道,其意在何人不言而喻,隻是知情者都心照不宣,不敢公然得罪長公主。
奢華高調的轎子從正門抬了進去,最後在一處鳥語花香的正院停了下來。
一個長相機靈的宮婢上前,輕輕拉開了轎門,隻見一雙雪白的柔夷輕輕搭在了宮婢的手上。
轎子裏的人施施然走了出來,身姿婀娜娉婷,宛如楊柳依依。
螓首蛾眉,顧盼神飛,她身著一件翠綠色的水霧百褶裙,身披同色的薄煙紗,氣質出塵清雅,高貴絕俗,眉眼靈動又帶著一絲冷傲之氣。
就在轎子進門的時候,公主府的大管家就在門口候著了,看到公主下了轎,連忙上前說道:
“公主,晚膳老奴已經準備好了,請移步頌雅閣。”
雲心任由一旁的宮婢給她整理有些褶皺的裙擺,目光淡淡掃了一眼大管家,便收回了目光。
隨後走在眾人前麵前往頌雅閣,身後伺候的宮婢跟了一路,一個個恭敬地低下頭不敢直視自己的主子。
公主府伺候的奴才都是從宮裏帶出來的,已經是伺候公主多年的老人了,誰都知道公主一向喜怒無常,一旦心事不愉就會前往鳴月樓聽曲,每次回來都會眉眼放鬆。
唯獨今天公主從鳴月樓回來,臉上還是不顯一絲笑意,一時間公主府的奴才都有些膽戰心驚,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伺候不好就要挨鞭子。
公主府的膳食一向用心,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公主不喜甜食,於是都避開了帶甜的菜譜。
大管家將雲心迎了進去,於是開始布菜,負責端菜的宮婢魚貫而出,不一會兒桌子上就擺滿了各種美味佳肴。
大管家正想下去,讓一旁的宮婢給公主布菜,結果餘光撇見角落裏一道紅彤彤看起來頗有食欲的菜肴時,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周圍宮婢早已戰戰兢兢地跪了一地。
“請公主贖罪。”
雲心坐在首位上,眸光清淺,望著周圍跪了一地的宮婢,頗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糖醋排骨?”
要知道因為公主不喜甜食的緣故,公主府的廚子更是不敢做任何一道跟甜有關的菜肴,就連給下人做的飯菜都會避開這些菜。
如今,在公主府的地盤上不僅明晃晃出現了,還被擺到了她的麵前,在公主府所有人看來無疑是對公主的一種挑釁。
同樣跪在地上的大管家頓時感覺自己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他想起昨天樓裏給他送來的美人,原本他是不想收下的,但是一想到近公主心情不好,而且那美人確實漂亮,就連他都不免晃了神。
公主一向喜愛美人,他就想著讓那美人博公主開顏,於是便做主把人留了下來。
昨天沒機會給公主過眼,哪曾想今天就給他捅了這麽大的簍子。
大管家心裏後悔極了,但是現在公主在問話,他也不敢隱瞞,於是隻能一五一十把事情真相說了出來。
“昨個樓裏給府上送了一個美人,老奴就想著留下給公主逗個樂,那美人不喜府上口味,於是便自己下廚,這糖醋排骨恐怕就是那人做的,不小心誤送公主麵前,請公主恕罪。”
後廚做好的膳食都會用蓋子蓋起來以免落灰,端到公主麵前才會打開,以至於誰也不知道拿錯了菜肴。
看著麵前戰戰兢兢的宮奴們,雲心挑眉,淡淡開口道:“都起來吧。”
大管家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還不等他回過神來就聽見雲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桌子。
“到底什麽樣的美人,居然連大管家都迷了眼,破例收入府中,把人帶上來,讓本宮也瞧瞧。”
大管家頭都要埋到自己的胸脯了,聽到雲心發話頓時連忙叫手底下的人去把人帶來。
雲心慵懶地斜靠在椅子上,眸子閃著一抹興味。
樓裏的美人說白了就是供達官貴人消遣的小倌,大邕國南風盛行,而且女子不像別的國家那樣地位低微。
女子雖然不如男子入朝為官、封侯拜相的多,但是大邕國很多富甲一方的商賈都是女子,以至於有些女子甚至可以一妻多夫。
有需求就有市場,於是南風樓在大邕國盛行。
雲心見過的小倌不計其數,美人也見過不少,其實她對大管家另眼相看的美人並沒有抱多大的期待。
然而,等那道修長清瘦的身影緩緩走進來的時候,雲心抬眸,忽然晃了晃神。
翩翩公子,風姿清舉,機巧若神,如玉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