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心和殷無問一路相對無言,最終和沈青嫻匯合。
沈青嫻仔細打量一番雲心,待確定雲心沒有受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公主,你沒事吧。”
雲心輕輕搖了搖頭,而後看了一眼身側的殷無問,似笑非笑地說道:“無礙,幸好殷大將軍“及時”趕來,不然本宮可就有苦頭吃了。”
雲心話語間的嘲諷殷無問這麽會聽不出,頓時有些不悅地抿了抿唇。
但是沈青嫻可不知道殷無問故意躲在一旁看好戲,等雲心差點被刺客抓到這才出手,所以她也沒有多想。
“殷將軍果然大義,等回宮本宮一定讓皇上好好嘉獎將軍。”
一向不動如山的殷無問頓時不自在地別開了臉,尤其頂著雲心鄙夷的目光,顯然嘲諷更甚。
“娘娘言重了,卑職隻是職責所在罷了。”
一番客套之後,眾人紛紛重新上路了。
沈青嫻的馬車已經不能坐了,於是坐在雲心原先的馬車上。
雲心的馬車不比沈青嫻的差,甚至因為她之前驕奢安逸的形象,用的都是極其華貴的東西,以至於到處都是一股子奢華大氣。
於是,沈青嫻看到放在簾子下方,對比顯得簡樸的軟墊時還愣了一下。
“這是...”
雲心垂眸看著那個軟墊,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人坐在墊子上彎著眉眼吃點心的樣子,眸光頓了頓,隨後輕聲道:“是本宮身邊伺候的人的,為救本宮與刺客同歸於盡,屍骨無存。”
沈青嫻愣了一下,隨後感歎道:“是個忠心的,也不枉公主待他這般好,還允許他坐上馬車。”
雲心垂眸不再言語,馬車搖搖晃晃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停了下來,因為隊伍裏麵有傷員,所以走得慢了一些。
五台山接應的人都得到了消息紛紛出來迎接,大夫已經等在一旁了,眾人一照麵就迎了上去,給傷員料理傷口。
當然這些人是避開雲心和沈青嫻所在位置的,接應的人都很注意避免衝撞了貴人。
雲心率先下了馬車,抬眸望著眼前這座巍峨壯觀的寺廟,心中無比平靜,隻是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劇情,她又開始有點期待。
這是男二初遇女主的劇情點,非常俗套的劇情,男二被仇家追殺誤入五台山避難,幸好得女主沈青嫻相救,才免於一死。
過程中對女主沈青嫻有了一絲好感,而後與反派殷無問結識,兩人惺惺相惜引為知己,後男二成為反派謀反的左膀右臂。
換做旁人雲心或許還不會如此在意,但是奈何這男二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表弟,嚴格意義來說他也算是皇親國戚,但是卻親手滅了自己的宗族,將江山拱手相讓,可謂是又一個白眼狼。
雲心眸光冷了下來,或許忘恩負義的人都會有共同的語言,所以他才會和殷無問成為至交好友。
想到上輩子她明知道他是什麽人,但是礙於人設隻能裝聾作啞,眼睜睜看著他拿走了排兵圖,看著他大開宮門將叛軍迎進皇城,雲心頓時心中閃過一抹殺意。
容錦城,可別讓我抓到你的馬腳!
是夜,五台山度過了白天的喧囂熱鬧終歸於平靜,所有人都陷入了睡夢中,屋簷上偶爾有三兩隻小野貓打鬧著路過。
此時五台山廚房裏,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撬開了窗戶爬了進去,黑暗中隱隱聽到了鍋碗瓢盆碰撞發出的聲音,仔細聽還能聽到有人在喃喃自語。
“不是說今天有貴客到來嗎?怎麽一點多餘的飯菜都沒有?”
“我都吃了三天的饅頭了,今天沒有大魚大肉也就算了,怎麽連鍋底的饅頭都不見了,五台山真是窮酸。”
那人翻找了好一會兒,頓時放棄了,他也餓得雙眼發暈,幹脆直接坐在地上摸著肚子唉聲歎氣道:“唉,別叫了老兄,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怪隻怪我那軟弱的爹娶了這麽個惡毒的後娘,將我趕了出來,以後你餓著餓著就習慣了,所以別叫了好嗎。”
說完,回應他的是一陣更為響亮的“咕嚕咕嚕”聲,在黑暗中尤為明顯。
容錦城餓得沒力氣,正想去舀一瓢水充饑,沒想到忽然聞到了一股濃鬱又勾人的香味,頓時把他饞蟲都勾出來了。
“好香啊,這是什麽?”
容錦城順著香味打開了地上一個缺口的瓷碗,隻見裏麵是一個油光發亮的雞屁股,色澤誘人。
那一刻,容錦城已經顧不上為什麽雞屁股為何會在一個破碗裏了,他雙眼放光地朝著破碗撲了過去,雙手抓起那個肥美多汁的雞屁股直接塞進了嘴巴裏。
連骨頭也沒有放過,直接嚼碎了咽到肚子裏,最後還很珍惜地將每一根手指嗦幹淨,這才意猶未盡地放了下來。
就在這時,周圍亮起了火把,照亮了這並不大的廚房,容錦城警惕地望著一名侍衛點燃了燭台緩緩放在了廚房裏唯一的桌子上。
趁著燭光,他這才注意到坐在桌子主位上的冷豔女子,頓時瞪圓了雙眼,直接喊出了聲來。
“表姐,你怎麽在這裏!”
原本還想套近乎的容錦城一對上那雙冷淡高傲的眸子,頓時焉了下來,後知後覺地朝著雲心行禮,並改口道:“錦城拜見公主殿下。”
看到容錦城規規矩矩地行禮,雲心挑眉冷聲道:“堂堂定安府世子,居然淪落到如此地步,容錦城,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容錦城臉色一變,隨後焉焉說道:“公主表姐,你能不能先讓我吃飽飯再訓話,萬一我聽到一半餓暈過去,您豈不是不盡興。”
雲心垂眸,看著還靠在灶台上,呲著一口大白牙向她乞食的容錦城,顯然被他的厚臉皮無語到了,但還是示意手底下的人將準備好的飯菜端了上來。
送菜的侍衛看了看坐在唯一桌子上的雲心,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眼巴巴望著他的容錦城,實在不知道這些飯菜該放在哪裏。
侍衛猶豫的一會兒,可把容錦城著急壞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撐起自己上半身,說道:“就放地上,我夠得著的地方。”
侍衛看了看默不作聲的雲心,硬著頭皮上前將飯菜放在了容錦城麵前,想了想對方還是尊貴的世子爺,於是侍衛還特地在下麵墊了塊木板。
眼裏隻有飯菜的容錦城哪裏還顧得上自己世子的形象,直接狼吞虎咽吃了起來,看得周圍人一陣無語。
於是等他吃完,正想向雲心討杯茶喝,結果卻看到桌子上空無一人,頓時一臉錯愕地指著桌子問道:“咦?我公主表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