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裏,兩人麵麵相覷,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隻聽冀北宸像是無奈般歎了一口氣說道:“皇姐,狀元郎的事,上次太傅差點跟朕拚命,你怎麽忽然又想起狀元郎來了。”

雲心一聽,頓時也知道了冀北宸誤會她又對狀元郎起了心思,心中一陣無奈。

“陛下放心,本宮隻是惜才,並非又想強人所難,上次的事狀元郎為了躲本宮特地去了修正院當一個小書吏,未免有些大材小用,這件事若是辦好了,加官晉爵不是難事。”

冀北宸仔細打量了一番雲心,顯然也沒有想到自己皇姐會這般深明大義,後又想到不久前自己皇姐遣散後院的消息,頓時又對她此時的話信了幾分。

“皇姐早該如此了,父皇母後定當感到欣慰。”

雲心頓時笑而不語,冀北宸想了想後又說道:“下個月便是皇陵祭祀了,我們也該早些做準備,隻是前些日子皇後病倒了,皇姐你可否暫代皇後準備皇陵祭祀一事,朕也會派貴妃從中協助你。”

雲心一聽,頓時挑眉看向了冀北宸桌案上的湯罐,一臉複雜地問道:“貴妃?”

冀北宸的後宮妃嬪不算太多,除了皇後底下便是一位貴妃和三位昭儀,冀北宸一說到貴妃,雲心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誰,頓時語氣也有些古怪了起來。

然而冀北宸卻是沒有注意到雲心此刻的複雜,看了看自己桌案上的湯罐,眉眼帶著笑意。

“貴妃蕙質蘭心,做事穩重有主見,朕也想著有她協助,皇姐應該會輕鬆許多。”

看到冀北宸一副不能拒絕的模樣,雲心無奈隻能應了下來。

是夜,秋霞殿。

貴妃將小皇女哄睡了之後,便讓人將其抱到了偏殿,而後站在門口對著守夜的宮女,說道:“本宮睡下了,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是,娘娘。”

貴妃轉過身來,將門關上,理了理自己的鬢發,這才走向自己的內殿,仔細看她的腳步還有些匆匆,像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樣。

隻見內殿裏,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屏風前,渾身煞氣未斂,氣勢淩厲如同一柄歸鞘的利刃,顯然並不是冀北宸。

貴妃望著眼前的男子,眸子的愛慕無處隱藏,猶如撲火的飛蛾,哪怕得不到絲毫回應,卻依舊甘之如飴,可惜卻隻能感動自己。

“你怎麽來了,我....我已許久未見你。”

麵對貴妃的濃情蜜意,殷無問沒有一絲曖昧的心思,甚至看向貴妃的目光冷冰,不帶一絲情感。

“五台山的刺客,是你派去的,為什麽?”

貴妃一聽,眸中的溫情忽然凝固了一瞬,隨後又溫柔小意地說道:“你怎麽一來就說這個,刺客?哪裏來的刺客,我怎麽不知道。”

貴妃在自己的心上人麵前從來不會自稱“本宮”,而是自稱“我”,似乎這樣就能自欺欺人地忘卻自己是帝皇妃嬪的事實。

麵對貴妃的百般否認,殷無問忽然冷笑了道:

“在我麵前,你還想隱瞞什麽,若不是我替你收尾,你以為你能逃得過冀北宸的追查,你真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殷無問一把推開貴妃即將搭上他胸膛的玉手,麵對眼前對自己投懷送抱的美人,一副坐懷不亂的模樣,殊不知他越是這樣,貴妃越是愛他到無法自拔。

麵對殷無問的冷嘲熱諷,貴妃失落地停下了親近自己心上人的動作,原本布滿紅霞的嬌媚麵容蒼白了一瞬。

隻見貴妃咬了咬紅唇,直接自暴自棄地說道:“對,是我做的又如何,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你和沈青嫻那個女人卿卿我我,我做不到,還有冀雲心那個賤人,憑什麽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愛你,而我卻隻能像個地溝裏的碩鼠,卑微地奢望你的愛。”

“我承認我就是嫉妒,我討厭沈青嫻拿走了你的心,但我更恨的是冀雲心,若不是因為她喜歡你,我父親就不會為了斷我的念頭把我送進了宮,是她讓我永遠失去了你,我恨她。”

“她們都該死,全死了都好,我得不到的人,她們也別想得到。”

眼前的女人哪裏還有之前那副舉止端莊、秀麗可人的模樣,此刻珠釵淩亂,雙眼泛紅,猶如瘋魔,愛而不得的痛苦讓她儼然處於奔潰的邊緣,而她所愛之人卻不會垂憐她半分,可恨又可憐。

殷無問聽到貴妃惡狠狠地咒沈青嫻去死,頓時眉眼都冷了下來。

“你要動誰,我都可以不管,但是青嫻是我的人,你要動她不要怪我翻臉不認人。”

看到殷無問一臉陰狠無情的模樣,貴妃忽然自嘲地笑了出來。

“她是你的人?那我又算什麽,我為你困於後宮,為你殫精竭力,為你生兒育女,結果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真的是犯賤嗎?”

看到貴妃的崩潰質問,殷無問頓時有些不悅地說道:“你不配和青嫻相提並論,她是天邊月,你不是浮世塵,兩者怎可相提並論。”

殷無問沒有絲毫委婉的直言,頓時讓貴妃深受打擊地朝後栽去,幸好身後便是軟榻,免了她露出栽倒在地的醜態。

看到貴妃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殷無問冷冷說道:“聽說冀北宸讓你一同和冀雲心準備皇陵祭祀,你可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調動神甲衛的令牌就在先帝的墓室裏,到時候我會讓李公公配合你。”

“隻要將守護大邕皇室的神甲衛調離皇城,那我們就贏了一半,待我登上那寶座,你們便是從龍之功,我倒是不介意讓你繼續當你的貴妃,小婉宜怎麽說也是我的骨肉,到時候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說完,殷無問忍著惡心將貴妃摟進了懷裏,眸中卻是和他溫情的話語截然不同的冷漠。

貴妃哪裏還想得到其他,隻是貪婪地摟住自己的身前的男人,呼吸著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滿目深情眷戀地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