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鎮上,兩人依舊惆悵不已。
木盒是雲心抱著的,在葉父給她們的時候就被雲心接了過去,大丫心裏正難受著,也就隨雲心去了,她也知道雲心比一般同齡的孩子早熟得多,分得清輕重,不會將鐲子弄丟的。
“怎麽辦,我們真的要把媽媽的鐲子當掉嗎?”
大丫拉著雲心站在路邊,眸中滿是迷茫,全然沒有了之前在家裏數雞蛋時的堅決。
雲心抿唇,抱著木盒,眸光閃了閃。
“當吧,你知道的,若是我們把鐲子原封不動拿回去,爸會生氣的。”
大丫顯然也知道葉父的脾氣,於是沒辦法隻能拉著雲心走一步停一步,艱難地走向了典當行。
這個年頭,國家漸漸開放了,典當行也漸漸出現在公眾視野,但是每家每戶值錢的東西不多,所以生意倒也不算好,雲心她們來到櫃台的時候,那裏除了櫃員,再沒有別人了。
大丫不忍心看著鐲子賣掉,於是將雲心抱上櫃台前高高的凳子上坐著,她就別過眼去了。
典當行為了客人的隱私,櫃台都建得很高,而且四麵全部圍著擋板,雲心也隻能透過一個小窗將東西遞進去給櫃員估價。
那櫃員也是十分稱職的,並沒有因為雲心年紀小,木盒簡陋而輕視她。
櫃員將盒子打開,頓時啞然失聲,半天沒有說話,原本不敢看的大丫以為鐲子人家看不上,頓時緊張地說道:“怎....怎麽了,能值多少錢?”
那櫃員深呼吸了一口氣,而後說道:“小姑娘不要急,這件東西我也實在是不好估價,我還是讓我們行長來一趟吧。”
大丫頓時傻眼了,以為鐲子實在是不值錢,所以櫃員才不好估價,頓時更緊張了。
她怕回去無法交差,但是更怕的是這個承載了葉母無數思念、葉父眾多不舍的鐲子被賤賣掉,於是大丫咬了咬牙,對雲心說道:“六丫,這個鐲子我們不賣了,我們回去吧。”
急急忙忙把行長叫出來的櫃員頓時著急地說道:“小姑娘不要急,我們行長來了,一定給你一個公道的價格。”
那行長正忙著,突然被叫出來還有些不屑,但是目光一看到木盒裏的鐲子,頓時雙眼放光撲了過去。
“這個鐲子真...真的是太美了,是我見過工藝最精湛,雕刻最細致的鐲子了,它就是一件藝術品,就該放在博物館讓更多的人欣賞它的美。”
大丫頓時被行長一通讚美的話說得雲裏霧裏。
那個手鐲她沒記錯話的就是很普通的款式,連花紋都沒有,就是光滑的平麵,那個行長是怎麽看出花紋的?還是說是她不懂欣賞?大丫這下是真的懵了。
坐在前麵的雲心眸光閃了閃,出聲打斷了行長無止休的驚歎。
“鐲子值多少錢?”
雲心的出聲讓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兩人回過神來,知道雲心是賣主,行長咳嗽了一聲,而後故作深沉地說道:“小姑娘,你這鐲子是不錯,看這古典的花紋跟打造工藝,確實跟古董很像,但是高仿也是仿,跟正品還是有差別的,看到我這麽喜歡的份上,我開價二十塊錢,不能再多了。”
一旁的大丫頓時驚訝得瞪大了雙眼,二十塊錢那可是葉父一年省吃儉用拚了命才能賺到的工錢。
但是雲心卻比大丫沉穩的多了,麵對行長的“高價”雲心則倒是差點氣笑了。
鐲子的價值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她沒有說話,作勢就要將要將鐲子收回來。
“看來叔叔並沒有誠意呢,鐲子我們不買了,還給我們吧。”
那行長以為雲心年紀小不懂行,正想悶聲發大財,一聽到雲心說要走,頓時也有些慌了。
“小姑娘,有事好商量,叔叔我還是很好說話吧,這樣吧,你直接說你要多少。”
雲心看了一眼那一臉心疼不願放手的行長,挑眉說道:“兩百塊,不能再少了。”
那行長頓時心裏咯噔了一下,兩百塊那可是他心裏預估最高的價格,也不知道眼前的小丫頭是不是誤打誤撞的,居然說中了他心裏最高能接受的價位,但是顯然行長也是老江湖了,自然不可能讓一口價定下來。
“一百二,不能再多了。”
雲心眯了眯眼睛,淡淡說道:“一百八,就要一百八,不能再低了。”
行長還想掙紮一下,然而對上雲心那雙洞察一切的眸子,頓時激靈了一下,最後隻能無奈應下。
“好,一百八就一百八。”
雖然一百八價格看起來高,但是對比鐲子的價值,行長也知道自己肯定是穩賺不賠。
隻是沒想到看著小姑娘年紀小小,但是膽識卻過人,這一百八也在他的心理價位上。
買賣一錘定音,雲心十分淡定地數著自己麵前的一堆錢,而後抽出三張拍了回去。
“叔叔,你應該有辦法給我們弄到一些糧票、布料、肉票吧。”
行長看了看遞過來了三張十元,眸子凝了凝,幹他們這一行的肯定都有點後台,這小姑娘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敢跟他交易,不過他也確實欣賞這份過人的聰慧。
“可以,小姑娘你且等等。”
行長向一旁的櫃員遞了個眼神,櫃員心領神會地將錢收了回來而後去了後麵。
離開典當行的時候,大丫的腳步都是浮的,她萬萬沒有想到那個鐲子會這麽值錢,而他們不僅有了一筆不菲的財富,而且還擁有許多珍貴的票。
臨走的時候,行長還給雲心抓了一把糖,並且歡迎她常來做客。
大丫心思簡單,自然不知道行長為什麽要與她們交好,而洞悉一切的雲心笑而不語。
忽然之間有了錢,原本放在背簍裏準備賣掉的雞蛋大丫也不舍得賣了,想留著給葉父補補身子。
原本空****的背簍回去的時候放滿了東西,不過上麵也蓋著一塊破布,畢竟兩兄妹穿著確實談不上家境好,所以根本沒有人能想象得到她們身上會攜帶著巨款。
“六丫,六丫,我不是在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