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那這件事情著實有趣了……”
厚重的鐵麵下傳來晨雪澹悶悶的聲音。
被一道鐵麵遮掩，池橙反倒難以從聲音中判斷出晨雪澹如今的狀況。
池橙並不喜歡眼前這人的性格，若不是為了維持最基本的體麵，早就翻臉走人了……
“對！所以屬下懇求王爺現在就下令，搜查全城的乞丐！”
晨雪澹幾乎是笑著說出這句話的，“全城的乞丐？吳宇宇，如果是乞丐的話，就不需要搜查了。恐怕還沒有從他身上找到線索，藏匿在他身後的人就又下手了。你還是想辦法讓他醒過來，然後審問他吧。”
晨雪澹又不傻，當然知道搜查全城乞丐再一一比對身份這件事情到底有多麽浪費時間跟精力。
吳宇宇的確是從隱山門內出來的天才，可是他才剛下山不久，處理事情時下意識的反應難免有些木訥……
“可……”
吳宇宇麵露難色，“王爺有所不知，被瘟鬼附身之後，若是沒有第一時間得到救治，就很難再清醒過來。高溫會將這個人燒成傻子，就算他醒了，估計也說不出來什麽……”
說到這裏去，吳宇宇有些慶幸，出事的時候，池橙就在自己的身邊。
倘若晚上幾刻鍾，他也就會變成傻子。
被瘟鬼附身的人當然會承受更嚴重的傷害，他們是傳染源，也一定是最先死去的人。
如今瘟鬼已經被池橙困住，雖然不會再讓將瘟疫傳染任何人，被瘟鬼附身的人身上的瘟疫也解除了。
可持續了許久的高溫，已經讓那個人徹底淪為廢人……
麵對這樣的困境，晨雪澹也是不慌不忙，他轉頭看向一旁胸有成竹的池橙。
吳宇宇的確看不慣池橙，但剛才也的確承認了池橙的能力。
晨雪澹雖然對玄門的事情了解不多，但池橙能夠越過池橙內出來的天才吳宇宇成功收複這隻瘟鬼，就說明她比吳宇宇厲害得多。
她進門後也不卑躬屈膝，隻是點了點頭。
晨雪澹沒有發作，是因為他覺得這樣傲氣的池橙，有些像自己早年收養過的一隻貓……
傲氣是要有傲氣的資本的，那隻貓之所以能夠在晨雪澹麵前傲氣，是因為它可愛，偶爾在晨雪澹頭疼發作的時候，能逗晨雪澹開心。
至於池橙，她如今傲氣的資本就是自己的能力了。
吳宇宇喋喋不休地說了許久，可晨雪澹卻沒有理會他。
反而是定定地看向站在他身邊的池橙。
池橙臉上雖然蒙著層層白布，卻也敏銳的差距到了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視線。
果不其然，晨雪澹點了池橙的名字。
“池橙，你來見本王，敢不跟本王行禮，看來就是有所依仗了。你想依照你自己的實力，卻要想一想本王瞧不瞧得上你這份實力。”
“如今剛好有個機會擺在你麵前，本王倒想看看你能不能抓得住，如果抓不住的話就拿你去喂貓，怎麽樣？”
池橙一字一頓道：“可、以。”
如今要是讓她說話，還是有些為難，池橙徑直走向晨雪澹的書案。
晨雪澹的書案上還擺著一幅筆墨未幹的字畫。
水墨畫大氣磅礴，旁邊附著的詩句行裏行間流露出來的意味都值得品味。
不過最值得讓池橙留意的則是晨雪澹的字跡。
人人都知道五王爺晨雪澹是一個心性殘戾，暴躁不仁的人，倘若晨雪澹真的是這樣的人，那麽他的字跡應該會表現出浮躁。
可池橙如今看到的字體沉穩內斂，暗藏芳華，堪稱得上是一句潛龍在淵……
種種跡象完全可以表明晨雪澹的性格並不像外界所傳的一樣。
他表現出來的暴戾不仁，很有可能是他故意讓外人看到的。
晨雪澹城府極深……
池橙心道，看來這個五王爺還真是內藏乾坤。
不過她把人字畫翻到一邊的手速可不慢。
池橙抽出一張上好的宣紙，用鎮紙壓好，然後提筆蘸墨，將自己的推測寫了下來。
她筆走遊龍，字體磅礴大氣，寥寥幾筆就已經是許多人執著半生也達到追求不到的高度了。
晨雪澹看到過池橙的字體是一回事，可是親眼看著池橙寫出這樣厲害的字體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不由得多想一些，池橙一個棄女是怎麽練出這麽厲害的書法的？
晨雪澹甚至都要承認，他在書法方麵的造詣不如池橙……
然而不等他多想，池橙已經落筆，她用手一指，示意晨雪澹看。
宣紙上洋洋灑灑寫了些字。
——我已經替這人把過脈，想要讓他徹底恢複也不是沒有辦法，但需要耗費極多極昂貴的藥材。王爺若是舍得，我可以把藥方寫出來。
——另外，我在給他把脈的時候，發現他體內殘留了很多沒有清幹淨的毒素。這是他替人試藥的痕跡，所以這人的身份並不是街頭巷尾乞食的乞丐，而是某個大戶人家或者是某個醫師圈養的藥奴。
“藥奴？”
這個身份可比乞丐的身份更方便一些，要找到線索也更快一些。
晨雪澹點頭，“可以，那就按照藥奴的方向去找。把藥方也寫下來吧，不過是一些藥材而已，我五王府要什麽沒有？就是不缺錢。”
整個宣朝誰人不知，五王爺晨雪澹最不缺的就是錢。
五王爺的生母白氏，曾經就是因為自己的家事做了皇後。
白家富可敵國可不是說說的，如今白氏雖然已經去世，但晨雪澹跟白家的關係卻沒有冷淡下來。
白氏的父親極其疼愛自己的女兒，這份愛愛屋及烏也轉移到了晨雪澹身上。
晨雪澹的外祖對他極其的好，要不是有晨雪澹開口勸阻，恐怕他會把白家所有能夠搬來的東西都搬到晨雪澹的府上……
池橙默默羨慕了一下晨雪澹，而後把藥方寫好，轉身就要離去之時。
池橙聽到了晨雪澹的聲音。
“明日隨我入宮參加宮宴，你如果好好表現，我可以考慮陪著你回門。”
晨雪澹的話可不是商量，如今的池橙還真的沒有拒絕的權利。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