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糖漿逐漸變成三不沾的狀態,月落又攪拌幾下,然後關火,把糖漿倒在提前鋪好的油紙上,用力按壓平整。

這鍋石榴糖就算做完了,月落把它拿到一邊晾涼。

剛才剝石榴花費太多時間了,以至於現在才做出一鍋石榴糖來,就已經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

早上的飯還剩了些,月落從冰箱裏取出剩飯,回鍋熱了下,就端出去當午飯吃了。

阿呆跟甜甜圈還在睡覺。

百合蹲在被罩子罩起來的石榴糖旁邊,不住流口水。

月落身邊沒有毛茸茸陪著,一邊看劇一邊吃飯,總覺得欠缺點什麽。

“百合,過來。”月落一連叫了好幾聲,才把百合叫過來。

百合不情不願地跳到月落腿上,臭著個臉叫喚:“喵喵喵?”

【叫我過來幹嘛啊?糖不是做好了嗎,不是說第一個給我吃嗎,怎麽還把糖罩起來了?】

月落一邊吃飯一邊看劇擼貓,幸福地眯起眼睛,感覺這才是退休後該過的日子。

百合沒等到月落的解釋,貓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尖爪子來回伸縮,很想給月落來一爪子,可惜它不敢。

到最後,百合被擼麻了,跟條失去了理想的鹹魚一樣,尾巴直直垂著,生無可戀地趴在月落腿上。

月落吃完飯,沒急著收拾,而且抱著貓又刷了半個小時的劇。

百合習慣了被月落擼毛,在她懷裏攤成一張貓餅,呲著個牙又睡著了。

半個小時後,月落輕輕把貓放到椅子上,收拾桌子去廚房刷碗。

石榴糖晾了一個多小時,已經徹底涼了。

月落放好碗筷,就去切糖塊。

把石榴糖切成大小適中的方塊,之後將切好的糖放到糖粉上滾一圈,當每一粒石榴糖都充分裹滿糖分之後,石榴糖的製作工序就完成了。

用這個方法做出來的石榴糖是軟糖,月落拿起一粒嚐嚐味道,軟糖qq彈彈,口感極佳,很好吃。

美中不足的是,石榴本身就已經很甜了,月落這次加的白糖跟麥芽糖有點多,石榴軟糖有些過於甜了。

對於愛吃甜食的人群來說或許剛剛好,但並不適合大多數人的口味。

這鍋糖月落打算自己留著慢慢吃,她把軟糖裝好,開始做下一鍋糖。

熬第二鍋糖的時候,月落大大削弱了白糖跟麥芽糖的比例,基本上沒怎麽額外加糖,全靠石榴自身的糖分維持甜度。

第二鍋石榴糖的甜度就合適了,月落先按照事先說好的,給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廚房門口的百合嚐了一粒軟糖,之後接著熬下一鍋湯。

這次月落直接換了個大鍋,把剩下的石榴汁全部倒進鍋中,按照之前的熬糖。

這次鍋裏的**比較多,到最後熬幹水分的環節,月落就明顯感覺到吃力了。

她用上靈力,手上攪拌的速度依舊很快,隻比前兩鍋多用了十分鍾的時間,就熬好糖漿盛出來放涼。

月落把熬糖時用到的鍋碗瓢盆全部清洗幹淨放好,又從客廳櫃子裏找出來專門放糖果的禮品袋,開始分裝第二批石榴軟糖。

阿呆跟甜甜圈在月落熬最後一鍋糖的時候就醒了,月落沒有厚此薄彼,也給它們各嚐了一粒軟糖。

一貓兩狗嚐過了石榴軟糖的味道,就被吊起了胃口,還想再吃幾粒。

但是糖果的糖分太高了,不說動物,就是人吃多了都不好,月落這次嚴格盯著它們,沒讓它們偷吃成功。

所有石榴軟糖分裝好,一共裝了三十來個袋子。

就算每家都分一袋子石榴糖,再給徐家夫婦送去兩袋,也還剩下六袋。

月落把要拿去送給村民的糖果袋子放到帆布袋裏,剩下的糖果袋全都鎖到櫃子裏,以防她不在家的時候百合它們偷吃。

做完這些,月落就拎著帆布包挨家挨戶送石榴糖去了。

由於緯度比較高,這邊暑假時間比較短,八月底村裏的孩子基本上都去鎮裏上學了。

現在還在村裏的孩子隻有零星幾個,除了小孩還在家裏的幾家之外,其他人收到石榴糖時反應就沒那麽熱情了,甚至還有些冷淡。

月落見村裏人似乎不太喜歡石榴糖,還以為是自己做的糖不合他們胃口,直到她送糖送到趙大伯家裏,才弄清楚原因。

趙大伯吃到石榴軟糖之後,眼底泛起淚花。

月落沒想到趙大伯反應這麽大,被嚇一跳。

月落疑惑開口:“趙大伯,您這是怎麽了?”

趙大伯用衣袖擦掉眼角的淚水:“沒事,就是想俺爹娘了……”

趙大伯的父母都死在了戰亂時期。

月落做的石榴糖是老式糖果的做法,吃起來跟趙大伯記憶裏的味道很像。

趙大伯吃著月落做的石榴糖,就想起了自己已經不在人世的父母,一時沒忍住才會流淚。

“對村裏很多人來說,石榴糖就是他們兒時的回憶。時隔多年再次吃到這糖,當年陪在自己身邊的親人卻已經不在了,難免會心情不好。”趙大伯聽月落說了其他收到石榴糖的村民的反應,如此說道。

月落不知道石榴糖對村人還有這層含義:“原來是這樣……”

接下來,月落聽趙大伯講了許多村子裏戰亂時發生過的事情,她的心情也漸漸低落下來。

西石村還算幸運的,當年雖然遭到了攻擊,但是救援來得及時,村裏人基本沒怎麽受傷,隻有十四人受了重傷,最後搶救過來三個,剩下十一人因為救援物資不足,最終不治身亡。

然而當年醫療條件有限,盡管有三人被搶救過來了,身上也烙下病根,沒過幾年就走了。

趙大伯的父母就是那沒有搶救過來的十一人中的兩個,除了他,現在還留在村裏的人家,基本上都是這十四位受害者的家屬,他們留下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們還忘不掉當年發生過的事,忘不掉早已離世的親人。

趙大伯講完故事,問月落:“你知道為什麽村子裏後來再沒種過石榴樹嗎?”

月落心裏隱隱有了答案:“是怕觸景傷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