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隨著額頭流下,滴落在他的衣服之上,形成了一片血紅。

他卻絲毫不覺得疼痛,受這種傷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都快要麻木了。

言父還在不自知地呢喃著,“都是你……當初不生下你該多,反正不是親生的,幹嘛對你這麽好……嗝。”

言父醉醺醺的左右搖晃,絲毫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驚人之語。

本來想無視言父,抬起腳想走回房間的言歸聽到這個話語直直的僵住了身子,腦袋一瞬間就變空白了。

他不是親生的,不是親生的……

那他是怎麽來的?

言歸有些煩悶,就算他和言父之間沒有血緣關係,為什麽言父一喝醉酒就會打他。

這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劉嬸回來了。

言父還在喃喃著那些話語,劉嬸聽了神色一慌,她跑了過去,拉住言父的肩膀,使勁的晃了晃,“老言,你看你都醉成什麽模樣了,別再說胡話了。”

劉嬸這樣說著,她看向在旁愣愣的還沒回過緩過來的言歸,牽強地笑了一下,“那個小歸啊,你爸喝太多了,他在胡說八道呢,你千萬別信啊。”

言父暈乎乎的推開她的手,反駁道:“我沒……沒有胡說,他本來就不是我親生的。”

“媳……媳婦兒。”言父蒼老的臉龐染上醉酒後的紅暈,他伸手攀上劉嬸的肩膀,神色似認真似迷糊,“那天,那群流氓就那樣當著我的麵把你給那玷汙了,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的不對,我心中一直過不去這個坎,這個禍種,就不應該……不應該生他下來。”

“別說了……別說了……”劉嬸一想那個畫麵,滿心的悲痛就襲麵而來,她抱著腦袋,直直搖搖頭,不願再回憶起過往的種種。

“嘭”的一聲,大門被人用力的關上。

言歸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他腦袋一片空,雙目無神,望著前方,渾身無力地隨意走著。

他竟然是自己的母親被人侮辱之後才懷上的孽種,這麽的不堪,這麽的肮髒,難怪他父親從小都不肯善待於他。

每次喝醉酒之後,言父看他的眼神都是極其厭惡又憎恨的,簡直就是恨不得他從此消失在這個世上,原來是因為這樣。

“為什麽,為什麽,世界為什麽對我這麽不公平……”

言歸雙手緊握,灰色的眼眸之中滿滿的不甘。

生於普通家庭他沒有怨言,被同學欺負他默默忍著,可是為什麽要讓他知道他的存在是如此的齷鹺。

這樣的他,或許每個人都會嫌棄吧,那個說過會對他好一輩子的宋家小姐,也絕對不會再願意看他一眼了吧。

言歸苦笑地想著,他這樣的人,誰會願意無怨無悔的陪在他身邊呢?

偏僻的小道上行人寥寥無幾,黯淡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的長長的。

他慢慢地走著,全身籠罩著一種悲傷與落寞的氣息,似與周圍的黑暗溶於一體。

第二日。

隨著黎明的到來,宋淺淺吃過了早餐,也背起書包走進了言父的車子。

隻不過這次她沒有在車上看到言歸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