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自己身體上壓著什麽東西。

但是法明一開始並沒有注意這件事情,隻覺得是做了什麽夢。

當把眼睛睜開的時候,看到對麵的人,法明直接站了起來。

有個人抱著自己。

這麽看來她睡得很香甜。

一時之間法明不知道自己昨天救的那隻小狐狸去哪兒了。

“發生什麽事……”

法明淡淡的開口,仔細回想著昨天到底有什麽事情出乎自己的意料。

但是想了好一會兒,並沒有想到什麽有用的結果。

這時候上麵的人翻了個身背對著自己。

之後法明便雙手合十鞠了鞠躬。

“抱歉。”

說完,法明把自己灰褐色的袈裟脫下來,蓋在了那女子的身上。

天已經晴了。

法明走到一旁坐了下來,閉上眼睛念著清心咒。

沒有往前麵看一眼。

林雪初在睡夢中的時候,覺得自己最大的改變就是依靠不在了。

沒有那樣的依托,睡在硬石板上渾身都很難受。

於是林雪初便揉著眼睛慢慢的坐了起來。

感受到一陣風吹過自己有點冷,於是林雪初便心道:“我想穿一件衣服。”

再一次化成人形之後,林雪初便對自己的法力了如指掌了。

可以感受得到自己現在是人。

在穿好衣服之後,林雪初便從硬石板上走了下來。

大腦暫時的空隙並沒有讓林雪初想到昨天晚上她跟誰一起躺在這裏。

伸了個懶腰,走到洞口之後,林雪初下意識的往左看了一眼。

法明就坐在角落念著經。

林雪初立刻看了看自己。

還好不是衣不蔽體。

不過昨天晚上自己好像被法明抱在懷裏。

林雪初仔細想了想之前的一些事情。

是法明救了自己。

不管小坑說自己的法力多麽的高強,但是在不知道法力高強的情況下,法明救了自己。

收服了蛇妖,怎麽看也是一樁美好的事情。

“謝謝道長昨天救我。”林雪初開口。

說完,林雪初便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對麵的法明。

法明慢慢的睜開眼睛,抬起頭與林雪初對視了。

恢複了之前的寧靜。

法明的心從未像今早這樣被擾亂過。

現在已經恢複了。

但是再次抬起頭看著對麵那個人的時候,法明覺得自己的心還是微微的震動了一下。

法明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然後站了起來。

“昨晚多有冒犯。”

“這不是你的錯。”林雪初開口。

就這麽看了法明好一會兒後,林雪初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昨天自己被蛇妖欺負回原形的時候,法明看到的並不是自己的人形。

所以會不會拿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就是那隻小狐狸?

想到這點兒,林雪初突然之間笑了一下,靠近法明後開口:“道長,昨天那隻狐狸的味道不錯啊。”

“你竟然……”法明看著林雪初,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了。

林雪初笑出了聲,其實很大的程度都是因為法明的反應。

“很美味的,我都已經很久都沒吃飯了。”

說完,林雪初學著昨天蛇妖的走路姿勢往前走了幾步,“而且我覺得還是烤著吃比較好……幸虧昨天我路過這裏看到了你。”

林雪初說著直接走到了法明麵前,“那你就當我今晚的食物吧……”

金缽並沒有任何響動。

法明不動聲色地閉上了眼睛。

林雪初看著這樣的法明覺得特別有意思,打算將逗他這件事進行到底。

“怎麽了?道長害怕了嗎?這樣吧,你給我唱首歌,我就放過你。”

法明依舊沒有理會林雪初。

林雪初打了個哈欠,眯著眼睛看著法明:“你可真無趣,要不然我現在就把你吃了吧。”

法明直接站了起來:“施主,貧僧先行離開。”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別走啊,等等我道長!”林雪初追了上去。

法明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著。

林雪初一直跟在法明旁邊。

“你聽我說啊道長,我現在感覺我的頭好疼,為什麽?”

“是不是在這山中呆久了?”

沒等法明回複,林雪初便自行點了點頭:“應該是吧,這幾日總覺得胸悶頭痛的,要不我跟著你一起下山吧。”

“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法明道。

又是這句話。

林雪初發現每次隻要有人想跟法明同行,法明就會用這個理由把那個人逼退。

看似很溫和,感覺什麽事情都可以答應,但其實他有他內心的堅定。

突然了解到這個位麵裏法明的真實性格以後,林雪初反而覺得自己的某些興奮點被激發出來了。

如果自己執意要跟著這個人的話,他會有什麽反應呢?

而且林雪初走到法明身後。

自己注定要跟著他往前走的。

“對,這就是我的路,我腳下走的每一步都是我要走的路。”林雪初道。

法明堅定地看著前麵:“修仙之人不能如此,容易擾亂心智。”

“什麽修仙之人,你是說你自己嗎?”林雪初問。

法明:“若把此事當正途,就不必如此輕浮。”

“我覺得我很正常啊!”林雪初道。

法明:“很多人來這裏隻為了找自己的一個歸宿。”

林雪初越來越聽不懂法明在說什麽了。

“回去吧,若去到凡間,你的心便會被擾亂。”法明道。

林雪初:“道長莫不是,把我當做了那修仙之人?”

法明:“你所散發的,便是仙人之氣。”

這也是為什麽金缽不會有異動的原因。

不過今日卻看到一個與眾不同的修仙之人。

法明輕輕搖了搖頭。

被世俗所沾染,定力便不同以往了。

還望麵前這人可以收斂心思,繼續朝著之前的路走下去。

“我並不知道這件事。”林雪初道。

法明:“你身上有仙人之氣,源頭便在這裏。”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天生就是這樣吧。”林雪初道。

法明道:“我知道你並未殺那狐狸,修仙之人基本要做到的便是不殺生。”

“對呀,我沒有殺掉那隻狐狸。”林雪初開口,“感謝道長的信任。”

法明:“貧僧馬上就要下山了,你回去吧。”

林雪初:“我在一開始就告訴你了,我要跟你一起下山。”

“對你沒什麽好處的。”

“隻會擾亂我的心境嗎?”林雪初問。

“人間有太多**。”

“道長便能一一避免嗎?”

“欲望乃世間最正常的事,壓製欲望卻是最難的事。”

林雪初:“那為什麽要壓製呢?”

“為了畢生追求不為某物影響。”法明道。

“我覺得道長說的很有道理,所以我跟定你了!”

法明沒在說什麽?還是站在山口看著前麵,“你當真要跟我下山?”

“當真。”

說完林雪初便先行一步,從山路走了下去。

法明站在原地看著林雪初的背影。

隻是由此開始,那人之前在這山上所獲所得便都不作數了。

“道長,你怎麽還不走?我找不到下山的路,應該走哪條啊?”林雪初問。

但是放棄之前的修煉也是麵前這人選擇的路。

法明知道自己不能把想法強加給別人,他能做到的隻是勸解。

勸解不成隻能隨著對方的意願走。

不知道此去對於前麵的那個人是好還是壞。

法明最終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