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初走到法明麵前,“你沒事吧?”

法明搖了搖頭後道:“你的衣服濕了。”

“無事。”林雪初道,語氣很平淡,沒有任何的情緒夾雜著。

雖然現在林雪初覺得自己心裏的某些感受就要爆發了。

後麵在林雪初等法明說話的時候,法明走到那個小姑娘麵前。

小姑娘看著林雪初開心道:“我以後一定要像姐姐這樣!”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法明問。

小姑娘捏了捏肩道:“還是有點疼。”

“胳膊嗎?”

“對啊,隻是這一處啦,就剛剛那裏磕到了,我回去摸點藥膏就好了。”

法明:“那便好。”

其實林雪初現在更多的還是氣自己。

怎麽就吃醋吃到一個小姑娘頭上了?

還是不是新時代的好女性了!

不過。

林雪初看了看周圍。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之前林雪初心裏的那股關於這裏的煙火氣好像就這樣升了起來。

這裏不是新時代。

而吃醋,好像不會分的那麽細。

最重要的是法明剛剛對自己的態度。

直接推開自己。

輕輕的說了那樣一句疏離的話。

還無視了自己對他的保護。

即使那個保護並沒有真的覺得林雪初怎麽樣,隻是衣服濕了,就像法明說的,換一件就好了。

可是那些水好像一直蔓延到了林雪初心裏。

怎麽辦。

再加上吃醋什麽的應該隻是一件很小的事,林雪初覺得在她心裏都沒什麽分量。

重要的是法明的態度。

周圍的人已經散開了,林雪初沒有聽見小姑娘對自己說了什麽。

隻是跟在法明跟那個小姑娘身後。

漫無目的。

林雪初本來還正常的往前走,但是發現自己入眼隻有法明跟那個小姑娘的背影後,林雪初把頭給低下了。

最後還是那小姑娘過來邀請林雪初跟他們一起走。

“姐姐你的心情不好嗎?”小姑娘問。

林雪初:“還好。”

“是不是因為衣裳的緣故?”

“不是。”

絕對是心理原因,林雪初覺得自己現在連話都不想說了。

包括法明過來。

本來林雪初以為自己挺想得開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當時直接過去把法明抱著替他擋水,然後法明竟然連一句話也沒有說。

不對。他說了一句。

“姐姐是一直看著道長,實是在想道長嗎?”小姑娘問。

林雪初:“沒有。”

“姐姐太累了。”

“我已經好了。”

“回去後把中藥喝了。”

“你叫什麽名字?”林雪初問。

不過在問這話的時候,林雪初的視線還是留在法明的背影上。

賭氣。

雖然一直知道法明在這個位麵裏不能給自己承諾什麽,但林雪初還是覺得心裏鬱悶的慌。

扭頭看了一眼說她叫秦昭熙的小姑娘後,林雪初又開始怨自己怎麽就跟個小姑娘杠上了。

明明法明隻是多問了她幾句話。

“你跟道長什麽時候認識的?”林雪初問。

秦昭熙道:“是道長帶你來這裏的,之前姐姐來的時候燒的厲害。”

“那我住的那個地方是你家?”林雪初問。

秦昭熙點了點頭後道:“爺爺最近上山采藥去了,所以我一個人留在醫館,幸好姐姐你病的不嚴重,不然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道長恐怕會很傷心。”

“他去的時候很著急嗎?”林雪初問。

秦昭熙跟著林雪初一直看著法明的背影,然後道:“道長一直守在你身邊,很擔心的。”

林雪初:“他有對你說什麽嗎?”

“姐姐什麽意思?”秦昭熙問。

林雪初:“就是說他要走的事情。”

“姐姐你還在這裏,道長怎麽會走?”

林雪初搖頭:“我的感覺很強烈的。”

秦昭熙道:“可是道長跟姐姐不是一起的嗎?”

林雪初應了一聲後沒再說話。

法明在拐角處停了下來。

剛剛秦昭熙的話就像清泉,瞬間把林雪初的火氣從頭頂給澆滅了。

在法明還沒有說什麽的時候,林雪初就自動給法明找了一個剛剛他那樣做的理由。

……絲毫沒有原則。

但是控製不住。

秦昭熙拉著林雪初走到法明身邊,然後道:“道長在等我們。”

林雪初終於走在了法明旁邊。

法明一直看著前麵。

林雪初:“夜色不錯。”

法明:“早些回去休息。”

“你以後出來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林雪初道。

“我隻是出來化緣。”

“我怕你之前說的不作數,你會獨立離開。”

“你的情緒不太好,別想太多。”法明說。

林雪初:“你隻要給我足夠的安全感,我就不會想這些。”

“你……要什麽安全感呢?”法明問。

安全感。

之前小坑的目的就是尋找安全感。

突然,林雪初覺得自己心中一陣。

好像從現在開始,自己很容易就可以找到當初小坑這麽做的理由了。

林雪初有些不相信。

但是這就是真實的存在

當一些事情變得不確信不穩定的時候,“尋找安全感”就是最佳途徑。

隻是小坑做的太極端。

但是極端有它出現的必然性。

那就是深愛。

或者比深愛還深的愛。

一般人理解不了。

但是這麽看著法明,林雪初卻突然理解了小坑的舉動。

存在著很大的合理性。

“走吧。”法明道。

最終,法明並沒有再說什麽。

林雪初一直在回想著之前法明對自己的態度。

明明不是這樣的。

但是現在法明態度的轉變讓林雪初緩不過神來。

明明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

為什麽法明不按照跟自己之前的模式相處?

或者說,在自己因為高燒而昏睡的這幾天,法明想到了什麽?

回到醫館後,秦昭熙去給林雪初煎藥。

法明坐在一旁。

林雪初走到法明身邊。

“謝謝你照顧我。”

“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法明道。

“所以道長的意思。”

法明:“你在我的慈悲為懷裏。”

“隻是慈悲為懷?”林雪初追問。

法明點了點頭,“我們靠的太近了,這樣不合適。”

林雪初:“所以從救我開始到現在,這一路上對我的所有情誼,都是慈悲為懷?”

法明:“那你是怎麽想的?”

林雪初愣在了原地。

對啊,自己是怎麽想的?

自動的就把法明對自己友善關懷的態度變成了某種感情的交流與聯係?

還渴望著他拋下世俗,哪怕隻是在某個瞬間想著自己就好。

現在想來,其實是自己一直想太多。

不管是每次在月光下的匆忙趕路,隻望到的背影。

還是那天一起躺在花海裏,法明給自己遮住陽光的樣子。

“姐姐藥好了。”秦昭熙喊了一聲。

林雪初最後看了一眼閉著眼睛的法明。

沒有再說什麽。

不知道再去說什麽。

等四周的聲音完全靜下來後,法明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師父說的心靜,在這兩日有了很大的波動。

特別是等待一件事情的時候。

這種不知道事情會怎麽發展下去的感覺讓法明對未來有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沒有接觸過的感情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萌芽。

然後越長越大。

自己越陷越深。

或許應該遠離。

或許應該真的離開那個擾亂自己的源頭。

“道長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在站起來的時候,法明的腦海裏自動浮現出這樣一句話。

隻是不能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