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明很熟悉的把案台上放著的西紅柿拿在手裏。

林雪初看見以後道:“道長喜歡吃西紅柿?”

法明搖了搖頭:“這是給你做的。”

林雪初瞬間想起來自己之前在季玉澤家被季玉澤做的西紅柿炒雞蛋支配的恐懼。

“我其實不是很喜歡吃。”林雪初說。

法明拿著西紅柿的手停在半空:“你不喜歡嗎?”

林雪初慢慢的點了點頭。

其實看見法明特意要給自己做麵林雪初除了感動沒別的,順便還能好好的直視法明不再去想之前那些讓自己心跳加快的事情。

不過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林雪初說完後有點忐忑,但是說出來後覺得自己自在了很多。

終於把這件事都告訴給法明了。

林雪初一直在搖頭,“其實我之前一直在假裝自己喜歡吃。”

這件事其實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但是在這個時候,林雪初還是想要說出來,畢竟這是她的真情實感,“但是之前我一直不想說這件事,可是我……”

法明把西紅柿放了下來,然後道:“沒事。”

林雪初道:“我是不是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法明搖頭:“這件事情,本就是你自己的心之所向,沒有人會怨你的。”

“就是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出來。”

法明道:“那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在吃自己不喜歡吃的食物?”

林雪初聽後緩緩的點頭。

法明:“以後我會注意的。”

以後。

林雪初聽見了這個詞,然後直接抬起頭:“道長說以後?”

法明笑了,把案台上的小黃瓜拿了起來:“那這個喜歡吃嗎?”

這是法明在小院子裏摘的。

林雪初點頭。

“那就先做這個,然後再給你下麵。”說著,法明便把黃瓜放在了案台上拿起了刀。

林雪初:“以前不知道道長會做飯。”

法明:“我隻會做很簡單的。”

林雪初:“那也很好。”

在法明切菜的時候,林雪初一直站在她的旁邊,法明的刀功很好,那些黃瓜馬上就被切成了薄薄的片。

林雪初把手放在半空,打算拿一片放進嘴裏。

突然想到自己還沒有洗手,林雪初又慢慢的把手給伸了回去。

總歸來說這件事還是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於是林雪初便沒有什麽動作。

就在林雪初想自己現在應該出去洗手還是就這麽看著法明的時候,法明突然把一片黃瓜放在了自己眼前。

林雪初看著黃瓜,差點成了鬥雞眼。

“張嘴。”法明說。

林雪初:“……”

之前的感覺又來了。

最終林雪初也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到底什麽時候把嘴給張開的,等開始咬那片黃瓜的時候,林雪初才發現自己的臉發燙。

還是應該出去用涼水衝一下。

林雪初想著便直接走到了小廚房的門口。

在林雪初的腳剛從門檻上踏出去的時候,法明開口。

“小雪。”

“啊?”林雪初停了下來,轉身看著法明。

法明道:“其實,我也不喜歡吃西紅柿。”

……

麵很香,法明把麵放在桌子上的時候林雪初手裏拿著幾束花。

桌子上有個罐子,林雪初便把花放了進去。

雨漸漸的收小,林雪初剛剛拿回來的花上麵沾滿了雨滴。

很有生機。

雖然現在外麵的天黑了,但是屋裏有油燈晃著,林雪初倒是沒有感覺到什麽昏暗,隻有跟法明麵對麵坐著時候的這種從內心深處散發的安心。

法明吃飯的時候會把碗端在手裏,然後拿起筷子。

不說話,隻是小口小口的吃。

旁邊是黃瓜小菜,眼前就是默不作聲,但是讓林雪初的心理活動比那雷聲都要想的法明。

自己對法明的感覺。

林雪初終於知道應該怎麽去定義了。

不管給法明說什麽,但是這樣的陪伴卻是不可多得的。

可能這個院子的意境過於清淡,沒有宮裏那種氣息,所以林雪初其實一點也沒有感受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皇宮。

這裏是一個很清靜的,適合自己跟法明珍惜時間的環境。

林雪初在想這件事的時候內心無比的安寧,無比的感謝關山月。

“道長,等等我去洗碗。”林雪初說。

法明已經吃完了最後一口麵,喝了口湯後將碗慢慢的放在了桌子上。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去洗。”法明說。

林雪初把手帕遞給法明,然後直接拿過了法明的碗壘在自己碗上,“道長,我覺得這樣分工比較明確,不然我會不好意思的。”

法明看著林雪初:“這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不過,道長是真的不喜歡吃西紅柿嗎?”林雪初問。

法明點頭。

林雪初道:“我以為道長不會挑食。”

法明笑了笑:“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跟不喜歡的事物,既然選擇了行走在這世間,那其中的一些選擇總會有的。”

“我發現道長總是有自己的說法,不過。”林雪初端起了茶杯:“敬道長可以告訴我這件事。”

本來以為法明不會有什麽舉動,但是下一秒,在法明也把茶端起來的時候,林雪初停住了。

法明碰了碰林雪初的茶杯,“我不喜歡的東西其實挺多的,但無論什麽事都需要修苦行,大事小事,無論好壞,都在鋪就我前行的路。”

林雪初安心的聽著。

法明道:“小的時候發燒,那天在院子裏摘了很多西紅柿,在後頭因為發燒而吐的時候。”

“便都是西紅柿了嗎?”林雪初笑出了聲。

法明點頭:“那之後我便遠離西紅柿,在內心莫名的有了些抵觸。”

“可是道長的表麵,我覺得你會包容世間萬物。”

法明道:“包容之心要常有,對別人,亦是對我自己。”

林雪初道:“道長喝酒嗎?”

“小的時候偷喝過。”

“什麽?”林雪初開口,“道長還做過這樣的事?”

“之前一直不懂師父說的那些,不論做什麽,都有我自己的認知,一直在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行走,師父從未管過我,說要我自己去領悟。”

林雪初道:“我實在想象不出……”

法明道:“後麵我明白了師父一直以來的態度,再回想起我小的時候,著實有些幼稚了。”

“道長現在真的很好。”

“我不知我好不好……有時會懷疑,我跟別的師兄弟不同,我的內心總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道長,這就是你不同於其他人的態度,也是你的閃光之處。”

“是嗎。”法明低頭看著茶杯,“我一直在懷疑我自己。”

“我沒有想過道長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我很欣賞道長這樣的人。”林雪初開口,“這樣道長才能感知到你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能夠自省。

法明:“你呢?”

“我……”

林雪初不知道怎麽說下去了。

法明道:“你很有意思,但是你有自己的想法。”

林雪初腹誹:我的想法真的是多了去了,不過都是些空想法。

“想著的時候才能證明我活著。”林雪初道。

法明拿起了茶杯:“我亦敬你。”

“道長不會再隨意拋下我了吧?”林雪初問。

法明搖頭:“之前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我今晚看見了屬於道長的反叛。”

以及對林雪初自己一直以來以為的一些事情的認知。

林雪初道:“但是道長壓著自身的叛逆,亦是一種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