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自己現在的肉身跟著慕錦航從山頂上走上去的時候又是另一個感覺。

慕錦航一直以來在林雪初的心裏都想一個孩子一樣。

林雪初知道自己喜歡的就是他身上的純白。

而慕錦航是把顧靖卓靈魂裏的白發揚到最亮的人。

所以關於慕錦航的某些單純的想法,林雪初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去保護,然後再去想辦法跟他進行交流。

即使外麵烏煙瘴氣,但是內心不被那些險惡所影響。

這是林雪初一直以來看到的慕錦航。

慕錦航也是一直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林雪初眼前的。

等到了山頂之後,林雪初站在一塊石頭後麵看著安歲和,“現在總可以說了吧?”

安歲和道:“你先休息一下。”

林雪初:“剛剛,我的靈魂對慕錦航說了什麽?”

“我其實聽的不是很清楚。”

“你直接告訴我,我可以接受。”林雪初開口。

安歲和猶豫了一下後道:“我之前說,我會把現在的你跟以前的那個你區別開來,所以,你不管聽見了什麽,你知道你現在正站在這裏就好了。”

林雪初:“這不是你的說話做事風格,直接說吧。”

安歲和:“我很確定那就是你的靈魂,可是我回憶了一遍跟你之前的交集。”

“怎麽說?”林雪初一邊聽著安歲和的話,一邊密切的關注著前麵慕錦航的一舉一動。

安歲和道:“你給我的感覺不是現在這樣的。”

“那是什麽樣的?”林雪初問。

“形容不來,就是想要迅速遠離。”安歲和回憶道。

林雪初:“所以其實那個時候你對我的印象很不好?”

“我覺得萬事萬物的發展都有他自己的定律,我們也不能阻止他們把他們的樣子通過什麽樣的手段呈現出來,但是我卻在你的靈魂中看見了……”

前麵的慕錦航一直站著。

跟之前的場景一模一樣。

林雪初直接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就感覺自己被人推了一把。

安歲和的臉已經模糊。

林雪初甚至覺得自己的意識已經被一個不知名的東西所吸。

就在下一個瞬間,那種懸浮感又來了。

自己再次飄到了半空中。

跟上次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上次林雪初記憶裏的慕錦航,根本不是現在的這個眼神。

他現在隻是看著自己說話的方向,道:“這樣的話,我就可以見到你了嗎?”

最恐怖的事情是,林雪初根本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在聽見慕錦航說這話後開口:“是啊。”

沒有任何一點猶豫。

腦海中有兩個意識。

擠壓、碰撞。

林雪初想起上個位麵裏的慕錦航為什麽會突然跳下去。

在自己被複仇三人組變著法的折磨之後,林雪初飄在了河裏。

靈魂起來了。

隨之而來的,是吸收了之前所見過的最惡的靈魂的氣息。

所以呈現出來的,便是安歲和猶猶豫豫中不想說出來的話。

怎麽就沒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但是現在根本控製不住。

自己的意識被惡的意識吸走後,眼看著就要同化了。

“陛下靈魂的純白正好可以跟我中和。”林雪初感覺到自己這麽想。

為什麽被背叛、被自己相信的人背地裏捅刀子,我還要那麽的堅強?

心裏的聲音一直在上升。

呼嘯而過。

所以,毀滅一樣東西,來填補自己生命裏的惡,就好了。

在林雪初的潛意識中,已經自動的把慕錦航規劃為“善良”、“純白”這一類了。

所以在惡的意識湧上來的時候。

在翻滾著的時候。

一切都要得到覆滅。

最好這個世界上什麽都消失不見,不再存在。

首先,用潛移默化的方式對慕錦航說著那些消極的事,達到消極同化。

其次,在慕錦航確信了自己的存在不會離開後,達到慕錦航的關心維度。

再次,一直將自己的出發點都看作是為了慕錦航,讓他不再設防。

最後,將那純白的靈魂就地解散,從此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了黑。

林雪初想要尖叫,她的身體就這麽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安歲和跪在她身體的旁邊。

眼前的場景似乎變了樣子,又似乎從一開始就是現在的模樣。

“我從你開始,將要結束你。”

這是林雪初第一次直視自己的靈魂。

都是從“自己”,一個人的身上劃分出來的。

“你到底想幹什麽?”林雪初說。

時間停止了。

慕錦航的腳停在了半空中,安歲和掉在半空中的眼淚沒有落到地上。

林雪初看著對麵站了一個人。

“你到底想幹什麽?”林雪初又問了一遍。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負責的就是幫助你不再去壓抑它們。”

“我不需要你的出現。”林雪初說。

對麵那人道:“你看清楚我了嗎?一團黑。”

林雪初:“你想證明什麽?”

“我來證明,不管多少次,你都有這樣的欲望——”

安歲和的眼淚落在了地上,慕錦航閉上了眼睛。

林雪初不知道自己究竟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然後抓住了慕錦航的袖子,往後狠狠的一拽。

慕錦航轉了個身把林雪初抱在懷裏。

林雪初說:“你看看我!”

慕錦航:“你…..”

“那不是我!你之前看見的所有的,我說的話、我做的事都不是我!”林雪初幾乎是吼著把這些話說了出來。

“那是誰?”慕錦航問。

林雪初:“是我心裏的一些烏煙瘴氣,我就是想告訴你殿下,你的靈魂是純白的,千萬不要被汙染了,我不管在什麽時候都相信你,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從這裏跳下去!”

慕錦航道:“我沒有想不開,我隻是想去陪你。”

“我就在這兒!你直接看我就好了!”林雪初把慕錦航抱的緊緊的。

慕錦航最終歎了口氣,然後道:“乖。”

其實也沒什麽的。

在發現林雪初跟以前不一樣的時候慕錦航也有過想要提醒她的瞬間。

但是那些瞬間都這麽消失了。

不管是哪個她。

自己親眼看見的,有溫度的她。

還是一直跟著自己漂浮的那個靈魂。

不管是在井裏望著月亮說好看的那個她。

還是在路途中陪著自己,對自己說,我們可以一起走向覆滅的她。

那個她,那些她,整合為一個整體。

就是慕錦航看見的,關於自己心中喜歡的那個人。

“遇見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不容易。”父親以前說過。

當時的慕錦航不理解他口中的這種“不容易”到底源於何處。

但可以讓一生都不怎麽提情愛的父親在臨死前說出這句話,那又是一股多大的力量。

而這股力量,來源地就是他口中的,喜歡。

還有愛。

深愛。

喜歡她的每一個瞬間。

喜歡偷偷看著她,在各種不經意的時候。

到最後直接成為裏習慣。

伴隨著呼吸的習慣。

林雪初教會了他什麽是愛。

在這個時候,慕錦航也終於明白了父親的用意。

“體驗一次愛沒什麽不好的。”慕錦航說。

林雪初:“殿下體驗愛的方式就是跳崖?”

知不知道自己為你這個跳崖糾結了多久!

慕錦航解釋清楚一切後道:“就像你之前說的,某天你會突然消失,那個時候我又該怎麽辦?”

“所以,就打算趁著我還在這裏的時候你跟我一起……”

慕錦航突然把衣帶解開了。

林雪初看著慕錦航有些慌:“你你你,你注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