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吳看著像是並沒有想到隨音會是這樣的反應,不過在片刻的愣神之後連忙道:“在我的心裏,你一直是一個很好的人。”

“那麽,你定義很好的標準是什麽?”隨音輕輕笑了笑,像是在自嘲,“我以前真的以為你的很好便是全世界最珍貴的事情了。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你不能這麽想我!”辛吳開口。

隨音的眼睛在看辛吳的時候早已不再閃躲,而是直接看著他:“我為什麽不能這麽想你?還是說,隻有我不能夠想你?”

“你怎麽變成現在這樣了!”辛吳很明顯受不了了,直接搖了搖隨音的肩膀道:“阿音,我們變回以前的樣子不好嗎?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隨音道:“我隻是稍微沒有按照你想的去做,便成了我的不是,這麽多年,我不是什麽都不懂,我是因為喜歡你,所以不想去懂。”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辛吳開口,不過在看向隨音的時候眼睛裏都是痛惜。

像是在歎惋什麽美好的事物逝去了一樣。

隨音道:“我今天還讓你進來,是因為我突然之間想明白了,以後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閃躲了。”

——以前?

什麽樣的以前?

隨音將手中的茶慢慢的喝完。

以前自己跟辛吳在一起的時候其實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畢竟在心裏裝了一個人的時候,很多原來習慣的事情都變成了手無足措。

隨音記得自己遇見辛吳的時候在一個春天。

天界跟人間一樣四季分明,不過時間要比人間的長了很多。

在春天裏,隨音時常昏昏欲睡,在天界的教條裏,在父君母妃的期待裏,隨音好歹沒有像自己的弟弟隨縱一樣背著他們的思緒走。

母妃總會坐在自己身邊歎息道:“要你你弟弟像你這般,你父君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的。”

每次隨音在聽見這樣的話的時候總是笑著道:“那是弟弟還小。”

“是啊,他還小,或許長大了就好了。”

其實隨音想說的是,那是因為弟弟還小,不懂得將真實的自己藏起來。

而隨音,其實從很小的時候便洞悉了很多事,也明白自己要做一個什麽樣的人,但並不是父君母妃心中那樣的人。

隨音的生活是被她自己掌控的。

在什麽時候遇見什麽人,什麽時候聽父君母妃的話,什麽時候呈現出自己平淡的,不忤逆的狀態,又是在什麽時候去控製自己的思維不跑偏。

可以說,過眼雲煙在隨音眼中就真的是過眼雲煙而已。

或許還是因為什麽都沒有遇見過,所以在這個時候,隨音在堅守本心的同時對未來並沒有什麽期待。

也就是一眼望到頭。

隨音一直不知道真實的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但是周圍的人一直在對她說,“你是一個跟隨縱不同的人,若是隨縱能夠像你這般。”

隨音想著想著便笑了。

若是自己的弟弟像自己這般,那天界早就亂了。

弟弟起碼還懷著想要拯救天界已有係統的心,執意的要將“妖界可升神”這一觀點貫徹到底。

但是自己。

隨音搖了搖頭。

好像不會去期待任何的事情,也不會去想一些適合自己做的事。

或許躺在樹上吹著風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

直到辛吳的出現。

辛吳的出現其實在很大的程度上都讓隨音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她自己其實還是有盼頭的。

其實還是有人可以讓自己做一些以前沒有想過的事情的。

這是辛吳深深的吸引隨音的點。

在辛吳跟著自己的阿爹上天界的那一刻,不小心撞到隨音的時候,隻是正好在當時多了點春天的風,將隨音的心在跟辛吳的對視中晃動了。

“你沒事吧?”隨音很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辛吳慢慢的站了起來,臉色蒼白,打算搖頭的時候,一口血直接噴在了隨音的衣裳上。

隨音驚住了,愣在原地不敢動了。

辛吳道:“我沒事,你不必這樣的。”

隨音連忙道:“我先領你去藥神那裏領些藥吧。”

辛吳拒絕了隨音,打算開口的時候,辛吳的阿爹過來了。

“你這孩子!怎麽隨意亂跑啊?”

辛吳搖了搖頭:“我沒事的。”

“我都說了不讓你上來,你偏要來!”

“我就是想見見天族的公主。”辛吳說。

在辛吳說這話的時候隨音沒有動作了。

天族隻有一個公主,那便是自己。

所以,這個人是專門來看自己的?

隨音聽過這些傳聞,但是都沒有進到心裏,隻覺得是周圍的人太過誇張。

“公主的盛世美顏!”

“不見公主的話簡直是人生中最遺憾的事情!”

“今天公主對我笑了!”

“我真的太喜歡公主的美貌了!再加上她那溫和的個性,簡直就是我心中最美的神!”

自己的身份,還有相貌。隨音聽說過的,確實吸引了很多人上前。

一開始隨音隻是躺在樹上,朝下看的時候便看見下麵站了不少人。

還沒問出口,低下的人便開始驚呼:“隨音公主著實貌美!”

那個時候各界仙家的求婚貼不計其數。

都被父君以“還未到時候,過後再議”給推了。

隨音其實有些納悶,到底是誰將自己的相貌給傳出去的。

自己平時隻呆在這皇宮中什麽都不做,哪裏都不去,竟也能吸引這麽多人。

後來的某一天,還是辛吳告訴了隨音這些事。

隨音看著辛吳一張一合的嘴,開口:“你說的可當真?”

辛吳點了點頭:“天界畫廊選的都是最標準的各界美人,你的相貌被那畫師給描了出來,畫像就在那最頂層呢。”

聽了這話後,當天晚上,隨音便捏了個訣去了那天界畫廊。

連忙將自己的畫撕了下來。

不過這件事很快就鬧到了天君那裏。

畫師顫巍巍的將遺留在畫廊地上的碎紙片拾了起來,對著天君道:“這是我精心畫了幾百年的畫!全然按照天君所說的隨音公主所繪,就這樣被人給毀了!”

天君沒說話,畫師抬眼看了天君一眼,然後道:“就這麽給毀了!”

這畫本也是天君的意思,將自己的女兒最美的時刻留在那畫廊裏,增添一抹亮色。

畢竟,在天君的眼中,自己的女兒才是各界最美的存在。

不過隨音確實是最美的。

於是這畫便吸引了無數要來看隨音公主的人。

在看畫之前,有不少人質疑道:“這肯定帶了天君很多的主觀思想,再加那畫師阿諛奉承的特征。”

到後頭,眾人了然。

對,就是大家想的那個樣子。

不過那公主的畫確實很成功。

含嬌含笑,目光如水。

很多人都忽視了公主本身的長相,隻是將那幅畫當作了不可多得的絕世美人圖。

現在,這圖被人給毀了。

就這麽被毀了。

誰敢!

這個消息幾乎在一瞬間就傳了開來。

“肯定還是因為有人嫉妒公主唄!還能何如!”

這是最整齊劃一的答案。

隻有當事人隨音公主躺在樹上思考自己的人生。